陳嬌在客棧安置下來,睡了半個時辰,韓慎便送來了晚膳。


    兩個人一塊兒用完晚膳,韓慎不便在陳嬌的客房久留,帶著隨從離開。


    店小二過來收拾餐具。


    陳嬌叫住他問話:“郡府有哪些地方最有特色?”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兩銀子塞進店小二手裏。


    店小二看到手裏的銀子,笑容更加熱情,真情實意地給陳嬌推薦。


    “那就要數紅楓穀,那兒紅楓的季節,火紅的一大片,極為漂亮。山穀深處還有一處農家院,用竹子建造的吊腳樓,尤其是早晨與傍晚夕陽的時候,十分詩情畫意,讀書人最愛去的地方。如今還雖然還沒有到季節,你們也可以去看看。”


    店小二說到這裏,不知道想起什麽,又提醒道:“紅楓穀附近有一片藥山,那是咱們郡府最大藥商彭老爺的家的。你們去紅楓穀必須要經過藥山,有一些藥開的花還不錯,你們千萬不要停下馬車觀賞,不然會被當做偷藥賊。”


    陳嬌驚訝道:“彭老爺這般不講理嗎?”


    “並非他不講道理,最初的時候,一大片一大片的藥,長勢極為蔥鬱,大家看著漂亮便會去觀賞,破壞了不少藥材,甚至有認得藥材的人,會偷一些帶迴家,彭老爺氣不過雇了一些兇惡之徒看守藥山,殺雞儆猴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偷藥,也不敢到藥山去看風景。”


    店小二一點都不同情:“藥山一直有人看守,隻不過看守的人隻是普通的農戶,那些富家公子小姐瞧不起他們,壓根攔不住他們。”


    陳嬌不動聲色地問:“這麽說來彭老爺為人還不錯?”


    “彭老爺並不是好相處的人,隻要不得罪他,他也不會為難人,更不會主動找事兒。若是得罪他了的人,恐怕就討不到好。”店小二壓低聲音說道:“彭老爺喜歡結交家世好、才德好,本事好的人,其他的人倒是不太愛搭理。”


    陳嬌了然,打趣道:“彭老爺啥都要好的,那吃穿住行都要好東西。”


    “你說對一半。”店小二故作神秘地說道:“彭老爺極為好麵子,注重享受,穿的,住的,出行的工具都很講究排場,唯獨對待吃的東西,倒是偏向家常菜,不愛花裏胡哨的菜,更不喜歡大魚大肉。”


    陳嬌笑道:“我若是家底豐厚,那也注重享受。”


    店小二深以為然,又陸續推薦幾個地方,一個是去高山寺,一個則是去神女湖。


    陳嬌來的路上問了韓慎關於彭老爺的情況,結果卻是一問三不知。韓慎倒是興致盎然地講著郡府哪裏好玩,哪裏有好吃的,提起紅楓穀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嘴彭老爺在那兒有一大片藥山。


    她這才特地問店小二郡府哪裏有特色的地方,等提到紅楓穀的時候,再不著痕跡地問起藥山,順勢引到彭老爺身上。


    否則直接問的話,會顯得太過刻意,從而引起店小二的警惕,到時候別說打聽到關於彭老爺的消息,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驚動了彭老爺。


    隻不過沒等她問藥山,店小二倒是主動提起藥山,叮囑她彭老爺不好相處。


    陳嬌心裏有了數,等店小二離開之後,她打算去找林老爺,看他什麽時候有空去青鬆鎮收貨。


    方才從客房出來,陳嬌眼尖地看見翠紅匆匆從外進來,神情很慌張,去了秦曼的客房。


    陳嬌心中不自覺的警惕起來,實在是秦曼蔫兒壞,不得不懷疑主仆倆在使壞。


    思慮片刻,陳嬌腳步一轉,來到隔壁的客房,敲響了門板。


    下一刻,門打開了,隨從站在門內:“陳娘子,少爺出門見客了,您有什麽事?”


    陳嬌詢問道:“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隨從說:“是啊,少爺留我看門。您有事要去辦,可以交代我。”


    “沒啥事,我就是找他說一下待會要出門,免得他去找我的時候,我不在客房裏會擔心。”陳嬌原來找韓慎要一個護衛看著秦曼,如今隻有一個隨從在看門,便打消了心思,打算自己先盯梢。


    她轉身準備迴房,瞧見一位做婢女穿著打扮的人迎麵走了過來,她往內側走了幾步,給人讓路。


    誰知,婢女並沒有離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似乎確定了她的身份,什麽也沒有說,匆匆離開了,走到走廊盡頭一間客房。


    陳嬌皺緊眉頭,方才那個婢女很眼生,她確定沒有見過。那個婢女顯然是認識她的,神色也有點怪異,不免上了心。


    不等陳嬌琢磨明白,便瞧見那間客房出來一個人,朝她走了過來。


    陳嬌驚訝地看著秦夫人:“您怎麽在郡府來了?”


    秦夫人神色有些憔悴,眼瞼下都長了一圈青影,精神不濟道:“我們本來打算迴京,快到郡府的時候,昭昭發病了,隻能在郡府落腳。請了郎中給她診治,病情稍微緩和下來。方才我的婢女瞧見你,認出你是青鬆鎮有名望的陳娘子,她告訴我,你也在這兒。”


    陳嬌蹙眉:“你新雇的婢女?”


    “是啊,雪兒傷著了,身邊沒有伺候的人,瑾修重新買了一個婢女。”秦夫人想要請陳嬌去給柳昭昭治病,但是想到之前陳嬌對柳昭昭的態度,她便有些說不出口。她唇角翕動,最終隻是問:“你來郡府是給人看病嗎?”


    “不是,有點私事要辦。”陳嬌聽到柳昭昭病了,便知道秦夫人的心思,既然秦夫人沒有點破,她也不主點破。


    兩個人都是明白人,事已至此,秦夫人不好多說,畢竟陳嬌不待見柳昭昭,而她又還欠陳嬌人情,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人並不太熟悉,即便開了這個口,陳嬌完全可以不給麵子,反而鬧得很不好看。


    “我就是來和你打一聲招唿。”秦夫人想通之後,以己度人,沒有勉強陳嬌:“我先迴房照看昭昭。”


    “好。”陳嬌送秦夫人出門。


    忽然,她目光一頓,看著翠紅又匆匆離開客棧。


    陳嬌想都不想,直接快步跟了過去。


    秦夫人注意到了,看著陳嬌神色凝重,立即追了過來,拉住她的袖子:“陳娘子,瑾修給我安排了侍衛,你帶上一個侍衛過去的。”


    陳嬌的確需要人手,這樣遇到意外,也能保障到自己的安全。


    她便沒有推辭:“多謝您了。”說完,便跟了過去。


    秦夫人安排侍衛隨陳嬌而去。


    陳嬌看著翠紅很警惕,不敢跟得太緊了,叮囑跟上來的侍衛:“你跟上前麵穿綠色衣裳的女子,她認識我,我不方便跟著她。”


    侍衛立即應下,融入人群中,不動聲色地跟在翠紅身後。


    陳嬌稍稍鬆了一口氣,不禁慶幸遇見了秦夫人,不然還得多費一點心思。


    她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麵,兩刻鍾之後,翠紅的身影消失不見。


    陳嬌站在原地,沒有四處走動。


    不一會兒,侍衛來到她的麵前:“陳娘子,那位女子去了南安路客棧。”


    陳嬌臉色一變,謝豫就住在那兒。


    秦曼果然是包藏壞心!


    *


    翠紅急得直上火,實在沒想到秦曼心思狠毒,居然會再次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


    原來她以為秦曼是見謝豫出息了,想要逼迫謝豫去見麵,再打感情牌,獲得謝豫的原諒。誰知道信裏麵放了藥,一旦遇到明火便會發揮藥效,隻要吸入一口,便會失去抵抗力。


    若是謝豫沒有將信燒了,受到信中內容的威脅,明天去赴約,客棧裏也設下了天羅地網,秦曼不會讓謝豫活著離開。


    而謝豫將信燒了的話,那他即便中了藥出事,也沒人會查到秦曼頭上,因為信已經燒掉,證據被毀了。


    翠紅知道這麽多,便是迴去報信後,秦曼說出後麵的計劃,安排她來查看謝豫的情況,若是謝豫中了藥,便在門口敲三下,會有人接手。


    她送完信之後,便躲在暗處觀察到謝豫是住在那間客房,因此這次不用問掌櫃,便輕車熟路地來到客房門口。


    客房裏還亮著燭火,翠紅心如擂鼓,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響門。


    門內沒有任何的動靜,隻有燭火發出“劈啪”的聲音,嚇得翠紅心口猛地一跳,後背都激出冷汗。


    翠紅硬著頭皮又敲了幾下,輕聲喊道:“二少爺?”


    門內沒有迴應,她壯著膽子推門。


    門沒有落閂,一推便開了,房內的情況映入她的眼簾。隻見謝豫倒在地上,旁邊還有燒了一半的信箋。


    翠紅眼皮子一跳,心裏更慌了,下意識關上了門,撿起燒了一半的信箋,看到信中的一半內容,瞳孔緊縮。


    身世?


    謝豫不是秦曼的親生兒子嗎?


    若是如此的話,也便說得通秦曼為何對謝豫這般狠毒!


    她連忙把信給塞進袖子裏,裝作不知情,不然秦曼知道了,一定會殺她滅口。


    “二少爺?”


    翠紅推一推謝豫。


    謝豫睡著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翠紅不敢懈怠,提著一顆心,來到門口,抬手敲了三下門板。


    門外沒有一點動靜,翠紅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不死心的準備再敲幾下,然後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輕柔婉轉的女聲:“翠紅姑娘?”


    翠紅立馬打開了門,瞧見站在門口的女子濃妝豔抹,身上穿的衣服不得體,透著一股子風塵味。她掃過女子的發髻,梳著已婚的婦人頭。


    她頓時明白過來秦曼的算計,若是通奸被抓了的話,女子的丈夫捉奸在床,按照律法是可以當場殺了奸夫,合理合規。


    女子踩著碎步進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嫵媚風情,“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交給我了。”


    翠紅巴不得快點離開,然後快速消滅掉證據,匆匆離開了客房,一鼓作氣地跑到樓下。快要出門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迴頭望向二樓的客房,隻見屬於謝豫的那間客房,燭火已經被熄滅了。


    她心裏忍不住猜想,大概事情快要成了吧?


    翠紅神魂不屬地離開客棧,剛剛轉出巷子,一股大力抓住她的手臂,拉拽進巷子裏頭,嘴巴被捂住,脖子也被一把刀給架住。


    “唔唔唔——”


    翠紅瞪大了眼珠子,心髒撲通撲通狂跳,驚恐地看著挾持住她的人。隻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到她的麵前,待走近了之後,就著清冷的月光看清楚來人,她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陳嬌!


    翠紅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陳嬌站在翠紅麵前,正要開口審問的時候,聞到一股異香,她臉色倏然一變,直接搜身,在翠紅袖子裏搜出半截信箋。


    她看到信箋的內容,不用想也知道是秦曼給謝豫的。


    隻是秦曼在信裏提起身世,甚至威脅謝豫,若是不去赴約的話,會將他的身世告訴她。


    陳嬌眸光變幻不定,謝豫不是秦曼的親兒子嗎?


    若是如此的話,便想得通秦曼為何對謝豫如此狠毒,畢竟虎毒不食子。


    而且她之前困惑過,謝豫不像秦曼,模子是像謝聞舉的。


    正是因為像謝聞舉,所以她沒有懷疑過謝豫不是秦曼的兒子。


    既然謝豫不是秦曼的兒子,那究竟是誰所生?


    難道是謝聞舉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被秦曼抱到身邊來樣?而秦曼十分癡戀謝聞舉,麵對謝聞舉的私生子,自然是恨之入骨的。


    忽然間,秦夫人那一張臉在腦海中閃過。


    陳嬌神問道:“謝豫住在哪一間客房?秦曼究竟要做什麽?”


    翠紅正要咬死不說,隻見陳嬌壓著刀背,鋒刃割破她的皮膚,滾燙的血液流淌出來。


    一副她不說,便殺了她的架勢。


    翠紅看著陳嬌森寒狠絕的目光,嚇得肝膽俱裂,“他在福字客房,夫人給他安排一個成親的女子進去,到時候讓人去捉奸,殺了二少爺。”


    陳嬌麵色一冷,對侍衛說道:“處理好她。”隨即,跑去了客棧,焦急地問掌櫃:“福字房在哪裏?”


    掌櫃指著二樓一間客房:“那兒。”


    陳嬌快速上樓,隻見還有一道比她更快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門口,“嘭”的一聲,抬腳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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