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他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裏,要是他一直瞞著她好像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可是直到今天在院中遇到她的時候,在她沒有選擇告訴他遇到秦知蘊的事情時,他心裏就隱約猜到了什麽。


    直到那個時候,他心裏都還抱有一絲僥幸,直到讓人去查過才基本確定,秦家的人大概是知道了。


    從什麽時候呢,可能是在趙子昱的接風宴上的時候,秦江俶大抵是看見了那朵海棠印記。


    憶起在地牢的時候,秦天佑跟他說這件事情時,起先他是不相信的,畢竟他也聽說過,秦天佑和秦書閆關係並不差,甚至可以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呢,他們都有同樣的目的,那就是扳倒燕胥安。


    直到秦天佑問他:“她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一朵海棠一般的印記?”


    那時,燕胥安有些怔住了,他並不需要燕胥安迴答,隻是語氣微頓,就接著道:“你以為隻是巧合嗎?不,那可不是什麽巧合,那是沈家傳承的印記,她的母親,是先國公府夫人沈月,她的生父,是秦書閆。”


    “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身世,她還會不會像想在這樣對你百依百順?她會向著你,還是向著她自己想了十八年,也找了她十八年的親人?”


    他也不想相信他,可是如今他不得不相信了,也許秦霜降真的已經知道了。


    思及此,燕胥安憂心忡忡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扇緊鎖的房門。


    最終還是沒有進去的勇氣,隻是在外頭坐了許久便起身離開了。


    可是敏銳如秦霜降,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外頭的動響呢?


    她站在門內,感覺到外頭的氣息逐漸消失,才緩緩的鬆了口氣。


    往後,到了去秦府赴約的日子,燕胥安思右想,還是並不打算讓秦霜降去,他又預感,這次,怕真的是衝秦霜降去的。


    可是又不想讓秦霜降覺得他是在故意囚禁她,正苦惱於要如何讓她待在王府裏時,秦霜降卻主動讓清遠送去了消息。


    “啟稟大人,夫人說她身子有些不適。今兒的宴會可能去不了了,煩請大人告知康王妃一聲,就說她實在抱歉。”


    清遠說罷,燕胥安沒講什麽,隻是愣了片刻,便將人屏退了。


    小院裏。


    秦霜降臥在榻上看書,清遠迴來的時候,瞧著似乎並無異樣,秦霜降便主動問起來,清遠如實道:“大人沒說什麽,隻說他知道了,迴頭讓玉先生過來瞧瞧。”


    秦霜降點點頭,並不在言語,她怎能不知道昨夜來小院做什麽呢,無非就是想問但是又不想同她撕破臉皮。


    說起來,他們之間的緣分,似乎都是因為聞人墨而起的,如果說之前秦霜降是為了活命,才對燕胥安唯命是從,但是現在,要說她沒有任何私心,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思索間,她也沒了看書的興致,將手中的書輕輕一合,隨意扔在一旁,便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起身走到桌前喝茶。


    果不其然,如秦霜降所料,那場宴會她沒去,燕胥安也就安然無恙的迴來了。


    他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下了馬車,周謹盛問他:“大人,咱們是直接迴寢殿,還是……”


    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但燕胥安也知道他要說什麽,稍作沉默,燕胥安才道:“你先下去吧。”


    “是。”周謹盛恭敬的見了禮,就轉頭離開了。


    小院外。


    燕胥安站了一會兒,都沒進去,像是在猶豫,又像是不知道如何麵對,可當他踏進院子,看著房間的窗戶上倒映出昏黃的燈光。


    他才意識到,原本這個時間,秦霜降應該已經睡了,但今天卻還亮著燈,顯然是在等什麽人。


    難道是在等他?


    想到這一點,燕胥安心頭微動,不等他想明白,下一瞬,緊閉的房門輕輕打開。


    秦霜降站在門口,兩人四目相對,秦霜降率先別開眼,輕聲道:“大人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燕胥安看著她,自是沒法拒絕的。


    進了屋子,秦霜降給他倒了茶,神色間並無什麽異樣,隻如往常一般問他:“大人今日的宴會如何?”


    燕胥安握著手中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細想來,倒是並沒有什麽異常地方,至少表麵上來看,好像真的是為了拉近朝中眾臣關係而開設的。


    但實際上,燕胥安心裏也知道,這隻是因為秦霜降沒去而故意做出來的表象,畢竟請柬已經發出去了,總不能因為秦霜降沒去就臨時取消。


    旁人是不知情的,難免會覺得自己被戲耍,從而對國公府更加不滿,既然如此,這宴會自然還是得辦的。


    末了,燕胥安沒多說,隻道了句:“挺好的。”


    秦霜降垂下眼簾,自也心照不宣,沒再多問什麽……


    煙霧繚繞的浴池中,他從身後輕輕將她攬入懷裏,唿吸沉重又有些隱忍,明明誰都沒有道破,但就是莫名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


    等所有欲望得到充分釋放後,他緊緊地將她湧入懷裏,恨不得要其鑲進身體裏。


    秦霜降窩在他懷裏,聲音一如既往的嘶啞,她說:“大人,就非得要權利嗎?”


    她可以理解他報仇的心,也斷不會阻止,可想要那個位置,真的要付出太多太多了。


    如果仍有事情發展下去,那他們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當秦霜降意識到這一點時,她突然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自己到底是誰,他們為什麽要拋棄自己,好像都不太重要了,往事,終究是往事,知道了她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聽著秦霜降的話,燕胥安並沒有立刻搭腔,但秦霜能感覺到她輕輕撫摸他後背的手頓了頓,她沒有抬頭看他,許是沒這個勇氣。


    沉默良久,他隻是抱著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低聲道:“很晚了,睡吧。”


    突然,一股沒由來的酸楚湧上心頭,秦霜降莫名有些哽咽,或許在他心裏同樣很難選,他要權利,那是他前半生的所求,但他同樣不想放棄她。


    在眼淚匯聚之前,秦霜降緩緩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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