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辦公樓層彌漫出憂鬱的氣息。


    “周一周一,精神歸西,人嫌狗憎的周一!”衣著精致的白領雙手捧著一杯咖啡,神色懨懨,滿腹怨氣,“上學逃不過,上班逃不過,我什麽時候能退休啊?”


    同事聞言戲謔她,“想退休還不簡單?一會兒我去hr那裏給你遞辭職信。”


    “別來。”女人翻了個白眼,“我倒想辭職,關鍵辭職沒收入我喝西北風?再說能跟sq薪資待遇相提並論的公司少有。”


    同事正要再開口,餘光瞥見高大挺拔的身影踱步而來。


    她拉了拉女人的衣擺壓低聲音,“祁總來了。”朝走廊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剛還在吐槽的白領迅速放下手裏的咖啡,倦怠被禮貌的微笑取代。


    秘書辦的人停下手頭的事情,紛紛從椅子站起來,鞠躬問好,“祁總好。”


    “嗯。”祁紳微微頷首,視線一掠,睨了眼中間的空位,他淡聲道:“陳特助來後通知他來辦公室一趟。”


    話音剛落,眾人這才發現一向風雨無阻第一個到的陳特助居然遲到了!


    他們私下交換眼神後,陳特助親自帶的助理垂首恭敬道:“好的,祁總。”


    斯文俊美的男人進入辦公室,秘書辦的工作人員才坐下。其中一名老員工看著陳特助的徒弟開口,“稀奇,你師傅作為祁總身邊的一把手竟然會遲到。”


    助理撓撓頭,靦腆的笑了笑,“大家都是人又不是機器,我來公司一年時間還遲到了兩次,師傅跟在祁總身邊這麽多年才遲到一次,這多正常。”


    “你能跟你師傅比?你師傅年薪加年終獎過百萬。”這人笑罵,“你小子才多少?”


    助理笑笑不語。


    有關工資話題被揭過去,剛過周末新工作安排還沒出來,員工又聊起新話題。


    “你們昨晚刷到推信了嗎?昨天市區中心保時捷和帕加尼撞了,定損千萬。”


    “嘶哈。”一人抽了口氣,“好家夥,兩個代步工具夠買我命了。”


    “哪有啊?”出聲的人舉了舉手機,“平台裏麵根本搜不出來這條新聞。”


    “怎麽可能?我明明看到了。”


    “不信你自己搜搜看。”


    “還真沒了,但我確定我看到了。”他摸著下巴猜測,“估計車主家世身份顯赫,不可說,所以讓人把消息壓下去了吧。”


    在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下,處理車禍壓消息的人頂著輕微的黑眼圈姍姍來遲。


    “師......”小助理往前的腳步一頓,盯著男人好似被吸幹陽氣的臉,語氣極為不確定,“傅...您最晚沒休息好?”


    陳特助忍下哈欠,搓搓臉,沒好氣的看了眼手下的徒弟,“你說呢?”


    小助理:“嘿嘿。”


    陳特助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他昨晚洗完澡都準備躺進被窩看會兒足球睡覺,可結果呢?


    現實就是祁總一個電話,他立馬穿戴整齊爬起來,兢兢業業為老板排憂解難。


    得虧他沒娶媳婦,不然大半夜往外跑還不跟他鬧起來呢。


    車禍的事不大。


    壞就壞在跟祁總撞車的車主圖省錢隻交了交強險,其餘全沒交。


    聽到天價維修費用車主整個人傻了,拉著他不讓他走,又是哀求又是扯皮。


    生生拖到淩晨,他一整個被逼瘋。


    什麽人啊?


    都能買一百萬的車了,幾萬塊錢的保險費他摳摳搜搜,這下自掏腰包全賠。


    “對了,你找我有事?”


    “哦哦...那個...”小助理站直身子,“祁總讓您後去辦公室找他。”


    陳特助聞言臉色一變,“祁總叫我你不早點說,還跟你師傅在這嘮嗑?!”


    “您也沒給機會讓我......”小助理話還沒說完,男人像一陣風已經從他身邊飄過。


    -


    安靜寬敞的辦公室,唯有唿吸聲和鋼筆劃過紙張的的摩擦聲。


    陳特助往辦公桌走了幾步停下來,垂頭認錯態度誠懇良好,“祁總抱歉,我今天遲到了。”他是個老人精,不給男人問罪的機會,又道:“車禍處理好了。”


    “最近讓人盯緊網絡上的輿論,有視頻或者圖片全部壓下去,我不想看到網上有關你們知知小姐的照片流露出來一張。”祁紳淡淡掃了他一眼,“懂了嗎?”


    男人眉眼染上涼薄,流暢的下頜線條凜冽。深知方知小姐對祁總的重要以及祁總對她濃厚的占有欲,陳特助神色鄭重。


    “是,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得了吩咐,陳特助正準備走,又突然停下腳步,“祁總,還有一件事。”


    “就是肇事車主那邊資金周轉困難,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維修費用,他的意思是您這邊能不能通......”融下。


    “陳特助。”祁紳翻開手裏的文件,頭也不抬的打斷他的話,輕描淡寫的語氣下透出讓人畏懼的氣勢,“你說呢?這點小事不用我告訴你怎麽做。”


    陳特助愣了愣。


    祁總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他剛剛是不是這麽訓徒弟了?


    他心裏暗道:風水輪流轉轉得真快,麵上不動聲色,“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聯係法院那邊凍結他的資產進行索賠。”


    祁紳“嗯”了聲,手握鋼筆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兩個字:方知。


    字跡剛勁有力,筆走龍蛇。


    陳特助出去後,祁紳低眸看著女孩的名字,他將鋼筆隨手丟到文件旁邊,修長分明的食指按在名字上。


    漆黑狹長的眸子眸色深沉,交織的情緒混合成一團,最後融為偏執的溫情。


    現在操心晚了,知知已經和時宴的太太單獨待在一起聊過天。


    關心她們兩個留不留聯係方式都不重要,就算有,隻要切斷見麵機會就是。


    隔著網線,她們還能翻天?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又是一年暑假,距離知知的生日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


    在小姑娘眼裏珠寶首飾不如錢實在,鮮花車子遊艇,她也都不感興趣......


    所以今年該送小姑娘些什麽好?


    他問,知知總是說都好,從沒有準確答案。祁紳摘下眼鏡向辦公椅後一靠,腦袋微微後仰,冷白修長的脖頸青筋隱顯,散發出男性的性感和蠱惑。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忽得睜開眼。


    在南宮,傭人都知道他的規矩,也都自覺和小姑娘保持社交距離。


    唯獨王媽,她是祁家老傭人。


    念著那點情份,她跟知知比常人親近,他並沒有多說什麽。現下剛好,不如讓王媽去問問小姑娘最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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