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猶如一顆巨型釘子一般,將方知牢牢釘在原地。她壓下心中的忐忑不安,勉強笑道:“哥哥你在說什麽?”


    祁紳眼簾低垂,專注著眼前的飯菜,拿筷子用餐的動作從容不迫,矜貴優雅。


    一頓簡單的晚餐迎合著他的氣質宛若身處在五星級酒店。


    整個餐廳安靜極了。


    新來的傭人包括王媽都感受到了空氣中裏流動的不平靜,每個人都屏住唿吸。


    方知的心被一旁的男人身上若有似無的低氣壓懸得不上不下。


    偏偏他不迴答,她也不敢再開口問。


    她隻覺得頭頂像放了一把鍘刀,下一秒就會落下來,將人砍到血肉模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祁紳終於用完晚餐,他稍稍一抬手,候在一側的傭人將提前備好的幹淨手巾遞上來。


    他手生得好看極了。


    五指修長,根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幹淨整潔,襯衫下微微露出一截瓷白腕骨,像精雕細琢的藝術品,極其賞心悅目。


    祁紳邊擦手,邊漫不經心道:“知知聽不懂嗎?聽不懂也沒關係。”


    恢複不恢複通訊記錄都是震懾她的一種手段,他不信小姑娘沒有向外遞消息。


    可惜就算是遞了也無濟於事,他想做的事情還沒有人能攔住他。


    將手巾扔在餐桌上,祁紳側頭看著女孩,右手親昵地托住她的麵頰。


    方知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躲,任由他的溫熱的掌心摩挲著臉。


    她愣愣得看著他,和金絲眼鏡下那雙看似溫柔,眼尾實則泛著絲絲涼意的眸子對上,隻聽男人嗓音低柔溫和道:


    “沒關係,要知道有些事就算被人提前知曉了,他也躲不過去。”


    方知唿吸一窒。


    她知道哥哥有了自己的決斷,他沒有查已經為她定了罪,雖然她也經不起查。


    傭人、王媽被這對容顏優越、姣好的男女之間的啞謎弄得困惑。


    尤其是新來的傭人。


    原本以為她們遇見了一個和善,好說話的主家,卻不曾想這個看似溫潤紳士的男主人居然有這麽強的壓迫感。


    祁紳不管其他人心中所想,站起來,朝坐在位置上的少女伸手,溫柔邀請道:


    “知知,該上樓休息了。”


    所有傭人、王媽的目光都暗暗放在她身上,方知此刻並不想把手遞給祁紳。


    祁紳等了幾秒也不惱,唇角含笑,“知知這是要拒絕哥哥的意思嗎?”


    在男人猶如實質的視線下,“不是。”方知邊說邊緩緩伸出手。


    他們走後,餐廳的氛圍才鬆懈下來。


    新來的傭人為了以後不得罪主人,紛紛找資曆久遠的王媽打探情報,“王媽,先生和知知小姐他們的關係?”


    說是情侶吧,他們以兄妹相稱,而且女孩看起來才剛成年不久;但要說兄妹,他們之間相處的模式又不像。


    哪有兄妹這麽大年齡還不避嫌。生怕以後在關係上搞錯,她們得來詢問王媽。


    王媽抿抿唇。


    她能看出來知知小姐和紳少爺之間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但不清楚知知小姐昨天生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上眾傭人探究的眼神,她邊收拾餐桌邊含糊道:“我不清楚,做好你們分內的工作,不用想著私下討好少爺和小姐。”


    王媽身為受主家信任的老人已經發話了,眾人心裏即使有不忿也隻得作罷。


    ......


    二樓,走廊光線稀薄沉鬱。


    祁紳帶著方知停在她臥室門口。


    “知知先迴自己房間待會。”他垂眸盯著女孩纖長的睫毛,“哥哥房間還有些亂,我先去收拾下,收拾好過來叫你。”


    臥室昨夜弄得一片狼藉,床單上痕跡斑斑,是小姑娘首次感受情欲的證明。


    所以他並不想讓傭人來收拾,來窺探他們的生活。


    方知猛得想起昨天夜裏他在她身上作亂時所說的話,以後的每一天她都要和他休息在同一個臥室,睡在同一張床上。


    經曆過昨晚不受控製的瀕臨死亡感和陌生羞恥到想失禁的快感,她有些慌。


    “哥哥,我能不能休息在自己房間?”


    祁紳像沒聽到她的話一般,揉捏著女孩柔軟無骨的手,自顧自道:


    “你可以提前洗漱下換套睡衣,當然去哥哥房間洗漱再換我也不介意。”


    他倒是想跟小姑娘一起洗浴。


    可昨天半夜結束帶她去浴室,他的知知整個人紅得跟隻煮熟的蝦米一樣。


    他都擔心她暈過去。


    祁紳擰開臥室門,拉著女孩的手往前一帶將她帶到他身前,從背後抱住她,壓下身子湊近小巧的耳垂。


    方知從脖子到腳踝幾乎每一處都有吻痕,她特意換了高領短袖和長褲。


    隔著一層布料,她仍能感覺到男人薄熱的唿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去吧,待會見。”


    男人嗓音很溫和,帶著對女孩獨有的溫柔,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語罷,他悠悠鬆開她,帶上房門離去。


    方知站在原地愣了會兒,白皙秀麗的臉蛋牽出一抹苦澀的笑。


    她怎麽就記不住呢,從小到大,哥哥做的哪一個決定能被她違背呢。


    最終認命一般走到衣櫃前取了套長袖長褲的棉質睡衣走進浴室。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後,祁紳收拾完臥室來接方知。他先敲了敲門,裏麵沒有反應,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模糊的流水聲。


    祁紳了然小姑娘還在浴室裏洗澡,他直接推門進去,尋了個位置拿出手機,坐下等她。


    他手機上的軟件很簡單,寥寥幾款。


    修長的手指一點,相冊打開,裏麵幾千張照片,大部分都是方知。


    從練舞、用餐、學習等等生活方麵,又從稚嫩的小女孩記錄到她長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模樣。


    祁紳一張張翻看,深邃的眸子中帶著不易被察覺的溫情。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對小姑娘那麽苛刻,但人性難測,連親生母親都可以丟下兒子十多年,不迴來看一眼。


    更不要說其他人。


    他愛他的小姑娘,愛她在他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愛她獨屬於他。


    一定要來形容的話,知知在他這是空氣,是白開水,是看起來很普遍但卻是維持生命的基本,是他離不開的存在。


    所以他對她寧願嚴格苛刻,也要將她牢牢攥在手裏,不能出現一絲一毫意外。


    至於妄圖插在他和她之間的人......祁紳眼裏劃過一絲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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