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穎川五、六十裏的一座山腳下,劉備大軍正在此修整。


    “報主公、軍師,皇甫嵩、朱儁二位將軍大戰黃巾不利,已退守長社城。張梁、張寶二賊率黃巾二十餘萬圍困長社,從西、南、北三門攻打。”探馬向劉備、曾麒做了詳細匯報。


    “軍師我等如何行事?”戰時劉備已改稱曾麒為軍師,以確定曾麒在軍中地位。


    “嗬嗬,圍三缺一不是什麽時候都適用的,二賊生搬硬套兵法,不倫不類,貽笑大方耳!”


    “請軍師解『惑』。”關羽等人也好奇寶寶一樣,等曾麒解釋。


    “圍三缺一乃是讓守軍有一線希望,不至於做困獸之鬥。再看現在形勢,穎川距京師洛陽不過幾百裏,快馬旦夕可至,穎川若失必震動洛陽。皇甫嵩、朱儁有幾個腦袋夠陛下砍的?所以,我料二人必死守長社。”曾麒分析道。


    “軍師高見,我等拜服。”張遼、太史慈等人崇敬的說到。


    曾麒一擺手又說到,“二賊乃張角之弟,手下黃巾絕不是如程誌遠那般的烏合之眾,精兵強將必然不少,以我等軍力,恐力有不逮,既然二賊放開東門,我們不如進城與皇甫將軍匯合,再做計較。”


    “就依軍師之言,兵發長社。”劉備稍一沉思便下令道。於是大軍繞道奔長社東門而去。


    大軍沒費什麽功夫就到了長社東門,一路上也沒碰到黃巾伏兵什麽的,弄的曾麒疑神疑鬼的。


    “城上守軍聽著,大漢別部司馬劉備奉旨到皇甫中郎帳下剿賊,快開城門。”張飛的大嗓門迫不及待的響起。你說你一個將領,淨幹小兵的活,曾麒也是無語了。待驗過身份,城門大開,劉備領軍魚貫而入。


    “哈哈,早就聽說琢郡劉備英雄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剛到長社縣衙門前,就見皇甫嵩、朱儁聯袂出迎,皇甫嵩更是率先打招唿,很是熱情。


    “哪裏,哪裏,徒有虛名罷了,備怎敢勞煩二位將軍相迎,真折煞劉備了。”劉備謙虛的說到。


    “玄德的不必過謙,請到衙內敘話。”說著皇甫嵩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裏、張遼,杜千、太史慈,你等安排大軍安營。”吩咐完就領曾麒三人隨皇甫嵩進入大門。


    待進入議事大廳,眾人落座,皇甫嵩、朱儁就和劉備攀談起來,三人聊的賓主盡歡,好不熱鬧。最後皇甫嵩話鋒一轉,說到,“與黃巾戮戰許久,終不能破之,上辜負陛下重托,下不能安黎民百姓,嵩實在慚愧。玄德可有妙計破之?”


    說了半天不鹹不淡的話,終於說到正題了,曾麒腹誹不已。


    “備尚且無法,”又轉頭看向曾麒,“軍師可有妙計?”


    皇甫嵩、朱儁驚訝劉備如此大事卻詢問一弱冠少年,二人剛見曾麒時還以為是劉備的子侄親屬,不想卻身居軍師要職。


    看到二人疑『惑』,劉備出言解釋道,“此子姓曾名麒字幼麟,乃備之結義四弟。別看四弟年幼,卻又經綸濟世之才,每每有事,四弟都智計百出,故被備拜為軍師。”


    被劉備誇的不好意思的曾麒起身拱手說到,“麒已有計策,不過還得靜等天時。待麒觀察賊軍陣勢之後再做計較。還請諸位稍安毋躁。”


    曾麒記得曆史上皇甫嵩、朱儁二人以火攻取勝,若沒有大風,火攻威力驟減,故曾麒說靜待天時。


    “好,我等就靜待幼麟先生的妙計了。”眾人哈哈大笑,仿佛破黃巾就在眼前。


    這一靜等又是三日過去了,黃巾每日攻城不休,大戰連連,就連劉備都著急了。可曾麒卻每日在城中閑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到曾麒如此模樣,眾人也沒有過分『逼』問曾麒的妙計。


    曾麒不閑逛還能幹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可沒有諸葛亮借東風的本事。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天知道怎麽一連幾天都風和日麗的,初春的季節不是應該時常刮風嗎?


    這天下午,曾麒又是在城中遊『蕩』,忽看一小院門前,有一老漢在急急忙忙的收拾院外的柴草。曾麒心中有異,忙過去問道,“老丈,如今風和日麗,為何要急急忙忙的收拾柴草呢?”


    “嗬嗬,公子一看就不是務農之人,俺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對時令氣候頗有心得,這兩天天氣驟然迴暖,今早天邊出現朝霞光暈,老漢判斷今天午夜之前必有東北大風,明後兩天定有春雨降下,所以老漢收拾柴草,避免被風吹雨打。”


    “老丈何以判斷是東北大風?”曾麒疑『惑』道。


    “嗬嗬”老漢嗬嗬一笑斜眼看看了曾麒一眼,沒有迴答就轉身幹活去了,那模樣純粹就是看一個不學無術的白癡一樣。曾麒略一思索,馬上明白了,春天多刮東北風,秋天多刮西北風,這時常識。自嘲的笑了笑,也沒生氣,躬身向老漢施了一禮。


    待迴到軍營,找到劉備曾麒言道,“大哥,破敵之機到矣。”


    “哦?賢弟快說。”


    “大哥,我們還是召集眾將,到皇甫將軍處商議吧。”說完二人召集眾人去縣衙找皇甫嵩,朱儁。


    待到縣衙皇甫嵩迫不及待的問道,“玄德可有破敵之計了?”


    “正是,四弟說破敵之機已現,故找二位將軍商議。”


    “哦,幼麟先生快講。”


    “麒觀賊營雖布局嚴謹,陣勢連綿,大營卻是依草而紮,若我軍以火攻之,其必『亂』,我軍可趁『亂』取勝。”


    聽完曾麒之計二人興致卻沒有剛才高了,朱儁隨後言道,“幼麟先生有所不知,火攻之計義真也曾想過,可黃巾大營綿延十數裏,若用火攻隻能破其一部,還要提防黃巾趁『亂』攻城,得不償失,我與義真故未成行。”


    “嗬嗬,若有大風呢?麒料定今午夜之前必有東北大風,若風助火勢,莫說是十數裏大營,就是幾十裏也會被大火瞬時吞沒。”曾麒無恥的將老農的判斷占為己有。


    皇甫嵩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幼麟先生此言當真?”


    “麒從不出誑語。”


    “若真有東北大風,城外幾十萬黃巾賊人則不足為慮也。”皇甫嵩哈哈大笑的說到,屋中眾將也是十分興奮。


    “既如此,今日城中大軍盡歸幼麟先生調遣。”皇甫嵩又說到。


    曾麒沒有接話,看向劉備,劉備也一臉嚴肅。


    “二位不必多疑,我二人真心聽從幼麟先生調遣。”朱儁隨後言道。


    劉備聽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皇甫嵩、朱儁二人也有私心,天知道今夜是否有風,就算有風勝不勝還是兩說,如今有個頂缸的,勝了自己功勞跑不了,不勝自己也有說辭,都是老狐狸啊。


    “既如此,眾將升帳點兵。”曾麒也不客氣,馬上坐到主位開始點兵。


    “是”眾人稱是並分兩列站於堂下。


    “關羽、張遼聽令。”二人出列抱拳等候命令。


    “你二人領城內所有騎兵埋伏於西城城外,待見北麵火起,便環繞黃巾大營東麵放火箭,後趁『亂』追殺賊軍。”


    “關羽、張遼領命。”說完二人領了令劍退迴站列。


    “張飛、太史慈。”


    “在,在”


    “你二人領所部兵馬,繞道黃巾大營西側埋伏,但見北麵火起,便從西側放火,縱火後不要糾纏,返迴西麵五裏樹林處埋伏。”


    “我等遵命。”


    “皇甫將軍,你率領兩萬大軍,午夜之前自北門緩緩出城,多備引火之物,待大風驟起,從北向南依次縱火,後趁勢追殺賊軍。”


    “是,謹遵幼麟先生之命。”


    “朱儁將軍,你領大軍一萬,往西北岔路口處埋伏,待見黃巾敗兵,不可放一兵一卒過去。”


    “朱儁領命。”


    “杜千、劉裏隨我與大哥坐鎮城中,以防黃巾狗急跳牆,趁『亂』攻城。諸位將軍務必按我計行事,若有懈怠定軍法從事。”


    “是”眾將出列拱手稱是。


    “散帳。”眾人陸續走出,自去準備不提。待到入夜十分,果然有東北風徐徐掛起,眾將對今夜大戰更有信心了。


    就在眾將各自到達指定位置時,時間也慢慢『逼』近午夜,眾人手心都冒出汗來。這時徐徐的東北風驟然加大,不一會就發出了怒吼之聲。


    “大哥可有興致去欣賞煙火美景?”曾麒微微一笑對劉備說到。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劉備二人相視大笑,聯袂向西城牆走去。


    待二人在城牆上站定,突見北方有一絲火光,不需片刻,火勢驟然大起,刹那之間火光衝天,風助火勢,火借風勢,猶如一條火龍降世,自北向南飛馳而來。這時關羽也率領騎兵自黃巾大營東麵繞行放火箭,小小的一枚火箭,飛到大營中在大風作用之下就是一片大火。何況成千上萬支?


    “我計成矣。”曾麒大聲叫到,劉備也是興奮異常。“四弟真神機妙算也。”劉備哈哈大笑說到。


    這時,黃巾中軍大營,“出了何事?為何起如此大火,快救火,快救火。”眼見大火都快燒到中軍大營了,張梁、張寶二人才急哄哄的叫人救火。


    “殺啊,莫跑了張梁張寶。”喊殺之聲四起。


    “二位將軍,火勢太大,已不可止,快快突圍吧。”親兵急忙跑過來言道。


    二人現在已六神無主,聽親兵之言馬上說到,“好好,快組織人手突圍。”二人畢竟幾年前還是農夫,打打順風仗還可以,現在身陷絕地,竟向無頭蒼蠅一樣,騎上馬就要向南奔逃。


    “二位將軍不可向南,風自北向南而刮,若此時向南必被大火燒之。”親兵攔住二人說到。二人也是病急『亂』投醫,稍一愣神,便撥馬帶人向西突圍而去。


    待遠離火場,二人停下馬匹定了定神,恐懼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點,轉身一看,追隨自己逃出來的兵馬不足萬人,張梁咽了咽吐沫,說到“二哥,如今我等該將如何?”


    “三弟,如今我等兵敗,隻有去廣宗投奔大哥。但如此大敗其後恐有追兵,你我二人當分頭而走,若幸得無恙,可到黃河渡口匯合。”


    “好,二哥保重。”說著二人分別領幾千人馬向西、西北而去。


    此時西邊五裏樹林前有兩騎擋在道中央。“子義你說四弟說的準不準啊,怎麽到現在還沒動靜啊。”


    “軍師神機妙算,將軍再等等吧。”太史慈迴答道。正在這時忽聽遠處傳來混『亂』的馬蹄聲,“將軍,來了。”


    張寶狼狽的領著幾千殘兵沿官道向西奔馳,奔出不到幾裏忽然看到前方有兩個身影擋在道路中間。張寶心裏那個氣啊,心說今天夠倒黴了,怎麽隻有兩個人也敢來劫道?


    “前方何人攔我去路,快快讓開,否則大軍所過定將汝踏為齏粉。”說著也沒停下,繼續向張飛這邊而來。待相距幾十步時,張飛大喝一聲,“兄弟們,掌火把。”


    突兀的火光將周圍照的如白晝一般,張寶停下馬,『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隻見道中間除了兩員大將以外,周圍更有數不清的兵士將他們包圍。


    “哈哈,俺老張在此恭候多時了。對麵賊首可報姓名?”


    “那黑斯可知你家地公將軍張寶的威名?”說著一臉自豪之情。


    “你就是張寶,哈哈,何該俺老張立此大功。”說著不等對方說話,雙腿使勁一夾馬肚,胯下戰馬如離弦之箭一般直奔張寶而去。


    張寶左右親衛一看,也催馬上前去戰張飛,張飛一心想殺張寶,看兩人擋住去路,有些生氣,雙手不禁用上全力,丈八蛇矛如閃電一般直奔二人咽喉,隻聽‘噗、噗’兩聲,血柱就從喉間噴灑而出。張飛看都沒看二人一眼,又是馬不停蹄直奔張寶。


    張寶也被激起了血『性』,心想你這是拿我當軟柿子了?掄起大刀向張飛砍去。二人雙馬錯蹬,隻聽‘咣’的一聲,大刀蛇矛撞到一起。張寶大刀險些脫手而出,雙手虎口已然崩裂,二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張寶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撥馬就想逃跑,可在這狹窄的官道上,距離又這麽近,張飛哪容的他逃跑,催馬上前便是一矛,正中張寶後心。


    殺死了張寶,張飛非但沒有迴到本陣,還催馬向黃巾餘眾而去,“張寶已死,爾等何不早降?”聲音如雷,氣勢如虎。


    剩下的黃巾敗兵早就被張飛的勇猛給震住了,何況張寶已死,自己等人又深陷重圍,所以沒等張飛到跟前就紛紛下馬請降。太史慈率領部眾收攏俘虜。


    “子義,俺老張厲害不?”張飛臉也不紅的問道。


    “哈哈,將軍真乃神人也。一聲大喝連我都嚇了一跳。”太史慈恭維的說到。


    要是曾麒在這就不覺得驚奇了,曆史上張飛一聲大喝,嚇退了曹『操』百萬大軍,這才哪到哪,小場麵。


    “走,收兵迴城,向四弟交令。”說著二人帶領部曲,押著俘虜迴轉。


    這時大風漸漸轉小,空氣中多了些『潮』濕的感覺,可能過不了多久一場春雨就會光顧這裏。


    曾麒獨自一人現在城牆上望著已見頹勢的大火,愣愣的出神。這場大火不知又帶走了多少人的生命。


    曾麒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爺爺給自己講三國時的情景,說諸葛亮一生用計多用水火,一生殺戮太重,有違天和,五十餘歲就猝死於五丈原。


    曾麒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遭受天譴,但他知道生逢『亂』世,身不由己,不是我殺你就是你殺我,適者生存。寧為太平犬,不做離『亂』人,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曾麒將紛『亂』的思緒收起,意興闌珊的轉身離去,大火的餘光映出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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