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唐小樓”在旁邊說了一句:“馮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


    “喲?這怎麽算是多管閑事呢!我隻是單純的好奇啊。我和我的客人怎麽說也是合作關係。”馮睿沒去搭理兩個神色各異的人,徑自走到沙發旁邊端起已經有點變涼的咖啡,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唐小樓”的神色難看了起來。


    “你太太咖啡煮的很好。”馮睿沒去管他。


    女人拉著“唐小樓”的手走到馮睿的對麵坐下來:“你要多少錢?還是想要什麽其他的東西?隻要你保守這個秘密,你要什麽都行。”


    “太太,你覺得我看起來很缺錢麽?”馮睿喝完了杯子裏的咖啡,把杯子放迴桌上。


    “那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馮睿攤了攤手:“我想要的東西,你們確定真的給得起麽?”


    “你!”


    “|噓,我就是想聽聽關於你們三個的故事。”馮睿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的敲打著,眯著眼睛看著對麵兩個忐忑不安的人。


    “也沒什麽不好說的,我說完你是不是就會放過我們?”女人緊緊的抓著“唐小樓”的手。


    “當然了,如果覺得擔心,我還可以立一份契約。”馮睿打了一個響指。


    “那好。我和唐小樓我們兩個……”


    ——我和唐小樓,我們兩個從小就認識,我們兩家是世交,從爺爺那輩關係就特別的好。從很小的時候,大人們就約定如果生出一男一女就結為夫妻,也算是指腹為婚。


    唐小樓比我大一歲,


    他比我早一年考上大學,我還在高三苦苦的掙紮的時候,他已經在大學裏順風順水的讀書了。而且順理成章的找到了一個女朋友,大一的寒假,他還把那個女孩子帶迴家,和父親母親見麵了。


    所有人都知道以後我要和他結婚,他這樣做完全沒有顧忌到我。我覺得世界都崩塌了,所有預想好的未來,都被撕扯的點滴不剩。


    寒假之後,我開始用學習麻痹自己,但是學校裏的風言風語還是聽得見,我們這個圈子裏是沒有秘密的。


    我高考結束之後還是選擇了他就讀的學校,去了之後我才發現,他已經和那個女孩子分手了,女朋友已經換過好幾個,最初的那個女孩子還為了他鬧自殺。認識他二十年,我們隻分開了一年,就變得無比的陌生。


    大學四年,我看著他換過一個又一個女朋友。每次都會說這是他的真愛,我覺得他當初對於我的承諾也和這個“真愛”是一樣的,說說而已不能當真。


    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我們最後還是結婚了。結婚之後,我每天都做好晚上等他迴家。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我覺得他結婚之後會有所收斂,但是他依舊借著工作的名義出去花天酒地,有天他喝醉了,幫他換衣服的時候,看見了他脖子上戴著的鎮魂鎖,小的時候聽他說過,這鎮魂鎖是他祖傳的,他八字輕家裏就給他戴上了,他還給我講過一個他太爺爺丟魂的故事。


    我拿起鎖頭看了看,小小的白玉雕成了鎖的樣子,想了很久,我拿出了結婚時他不情不願給我戴上的鑽戒,用鑽石在上麵刻上了一條不輕不重的痕跡。


    我不知道這能不能有用,那天他昏睡了很久,我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人來找他。家族公司的事情他成天花天酒地,父親也不放心交給他,就給他掛了個閑職,上班不上班都無所謂。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紅顏知己,也不會在他在我身邊的時候給他打電話。那一整天,我就看著他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昏睡,那個時候我才覺得他是我的,是我的丈夫,不會離開我。


    多可笑,所有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但是我能守在他身邊的時間,卻是我自己算計來的。我看著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他,如果他就這麽睡一輩子,我就照顧他一輩子。他要是瘋了,我也不會離開他。


    但是那天下午,他醒來了。他說他口渴,和我要水喝。一瞬間我以為,他就是喝多了睡了很久,那個鎮魂鎖其實就是無稽之談。


    開始我覺得他就是他,鎮魂鎖隻是一個故事。


    但是我發現並不是這樣,我對唐小樓再了解不過,認識他二十多年,他的喜好,他的說話方式,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我甚至比他父親和母親還要了解。


    他是個非常挑剔的人,甚至於達到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程度。一道菜如果做的不好吃,他可能會直接倒掉讓我重新做。但是那天他醒來之後,我就發現他變了,很容易滿足,就是一碗清水麵也吃得開心。


    而且天天出去花天酒地的他,也按時上班下班,下班之後也沒再出去和狐朋狗友胡天胡地的去夜店找女人。直到半個月之後,他曾經的一個狐朋狗友找上門想借錢,他也表現的完全不認識那個人。


    從他醒來之後,對我也開始無微不至的關懷嗬護,就像迴到了小時候。


    我看在眼裏卻什麽都沒說,我寧願他這樣,就算不是唐小樓也行,我隻是希望有個人能疼我能愛我。我受夠了和他的一次一次傷心和絕望,時間太久了幾乎消耗光了我對他的愛情和期待。


    後來一些陰差陽錯,現在的他也和我坦白了他不是唐小樓的事情。是不是都可以,我覺得我現在很幸福。我也知道自己能愛上除了唐小樓之外的人。


    ——


    “也許我和唐小樓在一起就是個錯誤,不管我用什麽手段,我糾正了這個錯誤,至於他的魂魄……那是他罪有應得。”女人說完之後,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唐小樓”,兩個人相視一笑。


    “值得祝福。”馮睿輕輕的拍了拍手掌:“我會遵守契約,什麽都不會說出去。太太你煮的咖啡很好喝,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想再喝一杯咖啡,可以麽?”


    女人奇怪的看了一眼笑的溫和的馮睿:“當然可以。”然後起身去了廚房。


    等到女人走遠,馮睿坐直身體看著對麵表情悠閑的“唐小樓”:“女人很好騙?”


    “馮先生再說什麽,我可是聽不懂,我很愛我現在的妻子。”


    “我可不覺得一個搶了人身體的老鬼,會懂得愛這個美好的字眼。”


    “怎麽是搶,他不珍惜的,我拿來有錯麽?”“唐小樓”環著胸口。


    “放心,我並不打算多管閑事。我是個商人,劃不來的買賣,我是不會做的。再說既然大多數人都覺得滿意,我何必自討沒趣,我又不是那種滿口正義的衛道士。”


    “希望如此,馮先生那我就不奉陪了。我還要上班,這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你看,我也做得很好。”“唐小樓”站起身從客廳走了出去。


    外麵陽光正好,又是一個晴天。馮睿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隔著一層玻璃你不會知道,陽光明媚的天氣,其實寒風刺骨。


    過了一刻鍾,女人端著三杯咖啡迴到了客廳。看見隻有馮睿自己坐在沙發上,疑惑了一下,然後瞬間釋懷。


    “他去上班了吧?每次都是這樣,放不下工作。”她笑笑把咖啡杯放在了馮睿麵前的茶幾上。


    “太太,你現在覺得自己過得怎麽樣?”馮睿沒去喝咖啡,反而抬起頭問了一句。


    “我覺得我過得很好。”


    “你知道唐小樓的魂魄為什麽要迴來麽?”


    “不甘心?估計恨我們吧!”


    “一個離體的魂魄可不記得那麽多事情,他隻能記住對他來說印象最深的和最有用的事情。”


    “嗯?”女人詫異的看向馮睿:“你要說什麽?”


    “他和我說,他要迴家是因為家裏有人在等他。他不想她等得太久,所以他才這麽執著的想迴家。很多事情,人的內心會被表象蒙蔽,但是魂魄會記得他心裏最重要的東西。”


    “這些和我沒關係,我現在過得很好。”女人顫抖著身體。


    馮睿沒再去看她,而是推開了門走了出去,外麵陽光正好,隻是那陽光沒有一絲溫度,四周隻有冬日特有的寒冷。


    馮睿迴了樓上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就看見滿臉厲色的唐小樓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裏。


    “你快放我出去!讓我迴家,我要殺了那兩個賤人!”唐小樓站在圈裏想走卻走不出來。


    “這不行,我們的約定已經完成了,你迴了家,現在你沒有人要,就是我的了。”馮睿在唐小樓的身前坐下。


    “你騙我!你說要幫我迴家!!結果呢?現在我還在這裏!”


    “你迴去過了。我這不是欺騙。”


    “你!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我喜歡你身上執念的味道,看起來很好吃。”馮睿站起身來走到唐小樓麵前,伸手抓住他的脖子。


    一聲慘叫之後,房間裏隻剩下了馮睿一個人,他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個人的執念,才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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