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酒垂著耳朵,低聲的應了。


    “無妨,胡酒這性子直爽。來,胡酒上來吃飯。你帶我走了一路都沒吃東西。”馮睿心情大好招唿著胡酒上桌。


    胡酒三步兩步竄上桌子,蹲坐在馮睿手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桌上的全雞宴:“來了來了,馮老板果然夠義氣!我迴來忙的腳打後腦勺的……”


    “咳咳!”胡莘咳了幾聲,胡酒趕忙用小爪子捂住了嘴巴。


    三個人正說著話,忽然門簾外有小廝喚了一聲:“大管家……”


    馮睿聽了,就同胡莘說道:“胡莘,你若是有事就去忙吧,有胡酒陪著我就行。”


    “老祖宗說……”胡莘麵露難色。


    “無事,你去吧,這府裏我也是熟的。”馮睿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好,我安排好小廝等馮老板吃飯,就帶到客房休息。”胡莘深深的看了一眼馮睿,福了福身出去了。


    馮睿斜著眼看著胡吃海塞的胡酒,用筷子點了點它的頭:“就知道吃。”


    “這咋地了,天天呆的五脊六獸的再不吃點,可太沒意思了。”胡酒抬起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尖尖的嘴巴。


    “我問你,知不知道什麽小道消息?”馮睿貼著胡酒毛茸茸的耳朵小聲問道。


    “什麽小道消息?”胡酒甩了甩和身子差不多大的尾巴。


    “你家老祖宗結婚的事情啊!我看你家夫人不是很願意呢……”


    “這個這個,馮老板我和你學了,你可敗告唿別人。”胡酒小心的四下看了看。


    “一定。”


    胡酒琥珀色的眼睛轉了幾轉:“太具體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那天我在院子裏修煉……”


    ——那天,是月圓之日,胡酒和幾隻未化形的小狐狸在院中修煉,忽然聽見有人叩門。胡酒就從暗門看了看,居然是此地的山神。


    胡酒命人進去通報,告知老祖宗和大管家,自己開了府門將山神迎了進來。不多時老祖宗帶著大管家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胡宗!大喜事。”山神看見胡宗趕了過來急忙上前幾步。


    “大人,何事與我賀喜?”胡宗滿臉的疑惑:“不忙說,大人先隨我進屋落座慢慢說。”


    “你看我高興的!走走走。”


    胡宗帶著一行人去了正廳,胡酒身量小不起眼,也偷偷摸摸的跟了過去,小心的藏身在一個花瓶後麵。


    “大喜事,大喜事!”山神坐下之後,拿起茶杯飲了一口:“就剛剛,傍晚的時候,我在路邊的神位坐著,聽手下迴報這幾天的事宜。忽然有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來到我門前祈願,說要是能讓她嫁個山中精怪,就供奉我永世香火。”放下茶杯,山神笑眯了眼睛。


    “那女子容貌姣好,聲音輕柔,我觀她命相也是個好的。嫁人可旺夫,嫁妖麽……嘿嘿,則易助修煉。現在她來求我姻緣,我算了算咱們這山中,最合適的就是你了。”山神摸了摸雪白的胡子。


    “還有這等好事?”胡宗聽山神說完麵上一喜。


    “咱們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自然要想著你啊!你修煉多年要是能得這女子助力,一朝得道咱們以後也是仙家道友了!”山神笑了笑。


    “那是那是,大人如若是這事成了,以後這供奉香火不說,生禽祭祀也是少不了的。隻是不知那女子現在何處?”胡宗連忙起身道謝。


    “現在那女子還在山腳的村子,我讓屬下去打探了,等到消息傳迴我就派人過來。”山神越發笑的和藹:“我這裏還有事,就不打擾了。端得以後再聚。”


    胡宗一拱手:“那我也不留大人了,改日我親自登門拜訪。”


    胡宗帶著胡莘送山神出門,胡酒躲在花瓶後麵小心翼翼的一口大氣也不敢出,剛剛想從花瓶後麵逃出去,就聽見胡宗和胡莘說話的聲音。


    “老祖宗,山神大人這次保媒您是答應了?”胡莘撩開厚實的門簾讓胡宗走進來。


    “答應了,沒必要拂了他的麵子,不過是一個女子,咱們府上也養得起。再者說來,如若山神說的是真的,那就算供奉永世香火也是不虧。”胡


    宗坐下後把玩著手中的玉石,低聲說道。


    “老祖宗英明。”胡莘恭恭敬敬的應了一句。


    “山神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如果不是看上了那女子的祈願是說的永世供奉,還有咱們府上的財力,他是不會來的。神仙現在也不易啊。”胡宗摸了摸手中的玉石感歎道。


    “老祖宗,有句話不知……”


    “說。”


    “胡莘怕山神大人貪心不足。”


    “這有何難,隻要同他約定好就行,他雖然貪心不足,但也不是一個不明是非的。神仙再貪不過也就是貪圖些供奉。你且放心,這事我親自同他談。”胡宗一下一下的敲著實木的方桌。


    “那,胡莘告退了。”


    “下去吧。”


    ……


    等會客廳裏的沒人了,胡宗才敢走出來,它總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可是又不知道哪裏怪異。


    那天之後不久胡宗親自出去了一趟,帶迴了一個昏過去的女子,看著年歲不大。胡宗把人安排到後院養著,那女子每天不是昏睡就是無休止的哭鬧。又過了幾天胡宗就命胡莘安排好,讓家中的子弟出去通知一些親朋故友,說胡宗要結婚。


    胡莘親自喊來胡酒,讓他去通知城中開客棧的馮老板。


    ——


    “原來是這樣。”馮睿摸了摸下巴。


    “當時我忙三火四的上路,也忘記了帶點錢和幹糧,不然不至於去偷吃的啊!”胡酒舔了一口杯中的酒,被辣的吐了吐舌頭。


    “有趣,看來我應該找我那嫂夫人談談。”


    “馮老板你說啥?”胡酒喝幹了杯中的酒晃了晃頭感覺自己有些醉了。


    “無事無事,來喝酒,這一路你辛苦了。”馮睿又給胡酒倒了一杯。


    “心不苦命苦!我這尾巴讓那個小丫頭薅的都快禿了,她咋那麽兇呢。”胡酒拎過自己雪白的尾巴心疼的摸了摸,末了還打了個酒嗝。


    馮睿沒說話,一直給胡酒倒酒夾菜,等到胡酒醉的差不多了,就喊來小廝。


    “來人啊!”


    “馮老板何事?”帶著狐狸耳朵的小廝一撩門簾輕盈的走了進來。


    “酒足飯飽多謝府上款待,就是不知大管家安排我何處休息。”馮睿語氣溫和的問了一句。


    “迴馮老板的話,我家大管家安排您在絨院暫居,如若覺得住的不舒心隨時可以調換。”小廝深鞠一躬,身後的尾巴自然的甩了甩。


    “還請帶路。”馮睿點了點頭,把桌上醉的迷迷糊糊的胡酒揣在了懷裏。


    “馮老板,請隨我來。”


    絨院是胡府的幾個主院之一,雕梁畫棟自是不必說,院內還有林園風景可以觀瞧,院後更是引來山中的玉石溫泉供人使用,三步一亭五步一景端得是奢華無比。


    過了院子門口的月亮門馮睿四下看了看:“絨院這是又擴修了?當年我來時還沒有這種精致的小景。”


    “迴馮老板的話,三十年前我家老祖宗請舒氏工匠和燕門來修繕的。”小廝的語氣裏也帶著炫耀之意。


    “這兩家切實都是能工巧匠。”


    兩個人說話之間,就到了絨院的臥房。小廝恭敬一躬身:“馮老板,到了。”


    “嗯,那我就先去休息,替我和大哥道謝。”


    “是。”


    馮睿撩開門上的門簾走了進去,一股熱氣鋪麵而來,臥房中擺設精巧,不少家具上還在隱秘的位置刻上了聚靈的法陣。


    桌上的茶壺茶杯已經備好,現下整冒著溫熱的氣息和茶香。床上的被子已經展開鋪好,旁邊也備了熱水。馮睿伸手進去了摸了,被中也用火石燙的微熱。


    “這胡宗還真是會享受。”馮睿笑罵了一句,從懷裏把胡酒掏了出來放在被子上,小狐狸睡得黑甜四肢鬆軟。馮睿拎起他前爪晃了晃,胡酒吧唧了下嘴巴,沒醒。


    馮睿小心的把胡酒放在被子裏:“便宜你了。”伸出食指輕輕的在胡酒的額頭上點了點,床上躺著的小狐狸身體伸長幾下扭曲之後,變成了馮睿的模樣。


    “好好休息吧。”馮睿的聲音和身影同時在臥房裏慢慢消散。


    ……


    胡宗站在花園裏,看著來來往往的忙碌的小廝和丫鬟。


    胡莘交代完了事宜,聽小廝說馮睿依舊去絨院休息了,就急急忙忙的過來。


    “老祖宗。夫人她怎麽樣了?胡莘一時情急,還希望夫人平安無事。”


    “無妨,睡下了。此事全不怪你,我一時不查被她跑了出去。馮睿是不是沒問什麽/”胡宗沒迴頭去看胡莘,而是負手而立看著花園中的景致。


    “馮老板,不是話多的人。”胡莘想了想,最後也沒說實話。


    “他確實話不多,我隻是怕他看出什麽。”胡宗搖搖頭,好像想起了什麽玖事:“我和馮睿認識很久了,胡莘啊,老祖宗在這裏勸你一句,馮睿這人絕非良配。”


    胡莘要說話,胡宗擺擺手打斷了她:“我前後也試探過,馮睿是個聰明的。其實胡家和他聯姻也大有益處,隻是不能把你賠進去,他這人心太狠。能忘你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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