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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大胡子,還有熟悉的結實胸膛,是老爹啊。


    老爹還活著,太好了!


    錢老怪咳嗽著爬起來,看著滿臉大胡子的李清河,眉頭皺的死緊,盯著李清河那雙眼睛辨認,他聽到那個女娃娃叫這個男人爹,可記憶中的李清河是個非常俊秀的男子,跟眼前邋裏邋遢的胡子男完全不符。


    距離上次見過李清河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他叫不準是否就是眼前的男人,當他看到男人背後的寒冰劍的時候,所有的疑惑和不確定統統不見,寒冰劍對李家人極為重要,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絕不會讓寒冰劍落到其他人的手中,有寒冰劍的人,就是李家人,當男人望向自己的時候,錢老怪更加確定,這人就是李清河,消失了十四年的前朝大公主的暗衛。


    “咯咯咯。”錢老怪邊吐血沫子邊笑,太好笑了,他還記得二十多年前,那個在江湖中掀起驚濤駭浪的年輕俊傑,武林大會中風光無限的江湖少俠,多少江湖女子傾心於他,可惜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男人,居然投靠朝廷當一個小公主的暗衛,簡直是笑話。


    他摸著自己的左腿,那處的傷疤隱隱作痛,仿佛還記得二十多年前,武林大會上寒冰劍割裂的疼痛,當年李清河給他的恥辱,讓他名譽掃地,二十年後,他是江湖中讓人聞風喪膽的江東五老,李清河是什麽?是當朝皇帝欲殺之後快的前朝餘孽,是過街老鼠,連屁都不是。


    曾經的風光也好,讚譽也好,他通通失去,哈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李元秀靠在老爹懷裏低聲說:“爹,你是不是把老頭踹傻了,他怎麽笑的那麽惡心?”


    李清河拍拍女兒的頭頂,冷冷看著對麵張著血盆大口瘋狂大笑的老頭:“別怕,有爹在,他再也傷不了你。”


    “嗯呐。”李元秀喜滋滋的抱住老爹的腰,真好,老爹活著,他們又會迴到原來的生活,等迴到淩安城,就再也不讓老爹亂跑了。


    “李清河,你不認得我了?”


    李元秀一愣,又聽到這個名字,難道李清河是老爹的本名?


    李清河皺眉,扣在女兒頭上的手收緊幾分,看向錢老怪的目光帶上了殺意:“你是誰?”


    錢老怪氣的揮舞著錘子吼道:“你居然不記得我,二十年前,武林大會上,你在江湖同道麵前讓我名譽掃地,還刺了我一劍,你這些都忘記了嗎?”


    李清河淡淡看著他不言語,將女兒拉到身後,拔出寒冰劍直至錢老怪,錢老怪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眼前陣陣發黑,失血的眩暈感讓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坐在地上,嘿嘿低笑,恐怕今日難逃一死,沒想到他錢百多,曾經昆侖派的大弟子,居然是這麽個死法。


    “李清河,我錢百多臨死之際還能遇見你,也不枉我記恨你這麽多年,咳咳……”在誰也沒反應過來時,錢百多突然引爆信號彈,赤紅色的信號彈飛上半空,在夜色裏炸出血色的紅,他咧著鮮紅的血口冷笑:“我就算死,也要讓你這個前朝餘孽落到我兄弟幾個的手裏,咳咳……那邊的人,可還找你……啊!”


    錢老怪雙眼凸出,脖子被寒冰劍穿透,後仰倒地,血水留了滿地,睜著無神的大眼瞪著天空,那片血色的煙花漸漸淡去,徒留一地的火藥味到。


    李元秀還沒反應過來,錢老怪就被老爹一刀斃命,她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前朝餘孽的,她看向老爹,滿臉的大胡子也看不出來老爹啥表情,但是那雙瞪著錢老怪屍體的眼睛卻嚇人的很,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爹?”


    李元秀遲疑的叫著,李清河嗜血的目光微動,將所有殺意和恐懼隱藏起來,轉過頭看向李元秀的目光又溫柔似水,寵溺的將女兒抱在懷中,輕聲安慰:“可是嚇著了?”


    李元秀搖搖頭,遲疑了下,又點點頭,她抓住老爹的衣服,頭一次看到老爹殺人,老爹的眼神那麽陌生,陌生的讓她害怕,那樣的眼神,她以前也見過,八歲被父母賣給村裏二嬸子的時候,被二嬸子帶到外地乞討的時候,她就在跟她一起行乞的一個男孩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他站在乞丐頭子的屍體邊,手裏拿著刀,抱著比她小一歲的女孩子,他當時的眼神就跟爹剛才一個模樣。


    也是因為這個男孩,他們被迫乞討的孩子才逃了出來,有多少孩子活著逃出來,大家最後的結局又是什麽,她不知道,她隻知道拚命的跑,拚命的跑,漫無目的的、瘋狂的想逃離那個破舊陰暗的牢籠。


    在她精疲力盡的時候,遇見了老院長。


    就算過了這麽多年,每當想起那時候,恐懼還會支配她,她努力的靠近老爹懷中,吸取他身上讓她安心的味道,發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


    不用再怕了,有老爹在,就不會有人傷害到自己,老爹會保護她,她已經安全了。


    “爹,我們迴家吧。”


    迴家吧,迴到那個安全的地方,誰也不會傷害到他們,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等她找到喜歡的人,也跟老爹生活在一起,讓老爹享受兒孫之樂,這輩子她會過的很幸福,會比上輩子幸福多的多。


    所以,老爹,我們迴家吧。


    “秀秀。”


    李清河摸著女兒的頭發,閉上眼睛,狠心的將她推了出去,看著女兒微愣的表情,喉嚨滾動,勉強笑道:“爹不能跟你迴去,爹要走了。”


    李元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隻看得到李清河一張一合的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爹,你說什麽?”


    “秀秀,你聽爹說,爹一直等著你長大,等你長大了,爹就會離開,你不要問為什麽,你隻要知道爹這麽做都是為了保護你,你要記得,爹走後,你就趕緊迴到淩安城,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店鋪的生意足夠養活你,讓霍大娘給你找一個好婆家,生個胖娃娃,不要離開淩安城,也不要找我,你就當……就當沒有我這個爹,你就是劉家溝李泉的女兒。”也隻能是李泉的女兒。


    李元秀咬著唇,咬的發白,咬的冒血,死死盯著她爹的眼睛。


    “乖,我的寶貝女兒最聽話了,答應爹好不好,明天一早就跟你表哥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出淩安城,好不好?”


    “不好!”李元秀大叫著打掉李清河伸過來的手,她拚命的吸氣,再吸氣,等自己能平穩的說話時候才開口問道:“爹,你是不是犯案了所以要跑路?羅刀門的慘案難道是你幹的?沒事兒,你要跑路帶著我,我跟你一起跑,咱父女倆去哪兒都不分開,不就是逃跑嗎,你等等,我去拉小黑過來,咱騎驢跑,小黑跑的可快了,一點不比馬差。”


    李元秀說著就要迴客棧,被李清河拉住。


    “秀秀,你不聽爹的話了?”


    “不聽,不聽,不聽。你別的話我都聽,就這個不行,我不明白到底有什麽理由你要拋下我?爹,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就為了最後拋棄我?我不會讓你拋棄我的,我們是唯一的親人……。”李元秀咬著唇,視線被水汽模糊,她拉著李清河的手,哽咽的說:“娘和哥哥都死了,我就剩爹爹了,你別拋下我,不管去哪裏,我都不要跟爹爹分開,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爹爹不是也隻有我了嗎?”


    為什麽要分開?為什麽要丟下她?她不要再被拋棄了,明明已經是家人了,為什麽還要舍棄她,為什麽?


    “嗚……”就算拚命咬著唇,哭泣的聲音還是透漏出來。


    李元秀哭的不能自已,粉嫩的臉頰全是淚水,她死死的抓住李清河的手,怕一鬆開,老爹就真的走了。


    李清河差一點就點頭說不走了,女兒哭的讓他心都擰了起來,但是不行!


    他不能留下,他已經暴露身份,如果再跟女兒在一起,她早晚也會被發現。


    偽裝李泉死掉的屍體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就等著人發現,他的女兒會變成父母雙亡的孤兒,像一個普通人一般活著,沒有家仇國恨,沒有肩負的責任,她不是前朝郡主,也不是李清河的女兒。


    他要給女兒一個完美的不留破綻的身份,所以,他一定要消失。


    “秀……”


    “不管爹爹是什麽身份,是前朝餘孽也好,是江湖少俠也好,就算仇家滿天下也好,我都要跟著爹。或者……你嫌棄我是拖累嗎?我,我是武功不好,對敵也不行,但我會努力的,我天天去跟人打架,我一定有辦法變得特別厲害,有仇家來找爹,我就幫你打跑他,一直都是爹爹在保護我,以後我保護爹,我勤奮練武,我……我要跟著爹走,好不好?爹爹如果要離開的話,帶著秀秀好不好?我會乖的,我會聽話的,我不會惹麻煩,就帶著我好不好?爹,我求你了,求你了。”


    李元秀慌了,她爹根本沒有改變主意的想法,慌亂下她一把抱住老爹的大腿,用全身力氣抱住,除非砍斷這條腿,否則絕對撕不下來她的力度去抱住。


    好不容易有家了,好不容易有疼她的人了,她不想失去這一切,她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爹,她不要失去。


    李元秀執拗的抓住唯一擁有的,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親情怎麽可以輕易放手,她有預感,如果一旦放手了,她就再也見不到老爹了。


    兩輩子加起來唯一疼愛自己的父親,她絕對不會放開,死都不會放開。


    李清河捂著眼,聽著李元秀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自己也控製不住哭了出來,他顫抖著抬起手,摁在了李元秀肩膀上,李元秀淚眼婆娑的抬頭,驚喜道:“爹?”


    結果,後勁一疼,李元秀瞪大眼,直接陷入昏睡中。


    李清河抱住軟倒的李元秀,強韌的男人第二次悲痛的哭了出來,第一次為了自己的愛妻,第二次為了自己的女兒。


    一個死別,一個生離,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不忍心帶著女兒過逃往的日子,他不忍心抹殺女兒的天真,活在複仇的痛苦中,這份苦他一個人背著就夠了,他是父親,他要擔起所有的重擔與仇恨,他的女兒隻要平安快樂的活著就夠了。


    “秀秀,不要恨爹,爹爹……爹爹最疼你了,不管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


    他將李元秀抱起來,轉身看著趕過來的空決。


    空決隨著李元秀的聲音照過來,看到李清河的時候愣了下,遲疑著問:“……李施主?”


    李清河愣了下神,這輩子唯一叫過自己“李施主”的隻有當年的那個小和尚,看著眼前高大硬朗的大和尚,李清河微微笑了。


    “你是當年的小和尚?”


    空決愣愣的點頭。


    “你都長得這麽大了。”李清河歎道,走到空決身邊,將李元秀交給空決,空決趕緊伸手抱過,李清河摸摸女兒的頭發,淡淡道:“你帶她迴去吧,她醒了若問我,你告訴她就當我死了。”


    說罷,李清河最後看了一眼李元秀,轉身就走。


    “施主?”


    空決追上幾步,被李清河喝止:“別追過來,你如果為了她好,就別追過來。”


    空決抱著李元秀,眼睜睜看著李清河消失在夜色裏,低頭看著懷中就算是昏迷也還哭泣的少女,空決歎了口氣,抱著她轉過身,麵對好幾個岔路口的胡同,深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隨便找了一個路口走進去。


    胸口突然一緊,空決頓住腳步,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衣服的李元秀,李元秀臉上掛著淚珠,哽咽的低嗚:“爹,別走……”


    那一刻,空決覺得自己的心髒有問題,如針紮一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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