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不知道尹禮為什麽要主動挑釁洛鈺銘,她還覺得尹禮默不作聲的話,洛鈺銘便不會殺他,畢竟尹禮是國師,又身懷異能。


    可尹禮卻知道,洛鈺銘容不得他。早在奪嫡之戰時,尹府便被洛鈺銘的人團團圍住。所以,他這是刻意激怒洛鈺銘,主動請“死”,趁亂逃出生天,從此擺脫皇家,做個自由人,天高海闊,豈不痛快!


    第二天,拾月早早起身,伺候著洛鈺銘更衣。


    拾月歎口氣,拿起那件他不願披上的狐裘。“陛下,天氣寒冷,還是多穿些吧。”


    洛鈺銘柔柔地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語氣曖昧地說,“盡管這天氣嚴寒,有姑姑在,我便熱得厲害。”


    拾月又歎息一口,若不是她對他真的沒有那方麵的意思,哪裏容得上他這個“小朋友”在她麵前說這等不入流的騷話。


    “好了,好了。”拾月從他懷中退了出來,“陛下,該上朝了。”她還是一如既往般,替他拿了那件孤裘。


    洛鈺銘滿意極了。他的姑姑,又迴來了。


    朝堂之上,拾月低著頭站在角落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幾乎要和背後的柱子融為一體。


    拾月聽眾位朝臣先是說了些關乎國計民生的事兒,聽得她直犯困。正瞌睡時,聽見一個聲音,突然在朝堂上炸響。


    “臣楚函,參見陛下。”


    她驚得忍不住抬頭,楚函!他怎麽迴來了!?


    “愛卿請起。朕昨日便從折子裏聽說了不少關於愛卿在邊塞創立的功績。此番愛卿依召迴朝,更彰顯楚家對朕的一片忠心。朕心甚慰啊。愛卿可有什麽想求的封賞麽?”


    洛鈺銘真要封賞楚函?!拾月用手掐了自己一把,要不是會疼,她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迴陛下,臣別無所求。”


    洛鈺銘鼓掌道:“別無所求?好一個別無所求!”


    他從皇位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愛卿你可還記得,你曾經以戰功向先皇求娶蘇西。蘇西卻嫁給了朕,後又在一年前墜崖身故。”


    拾月聽到他此刻提起蘇西,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難怪他分明知道蘇西在楚函身邊卻一直按兵不動,原來如此!他是想利用蘇西,治罪楚函!


    “來人呐!帶蘇西上殿!”蘇西手戴枷鎖,上了大殿。


    拾月心裏慌亂不已,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洛鈺銘竟然派人將蘇西秘密遣送了迴來。她雙腿發軟,靠著身後的柱子才不至於讓自己摔倒。


    洛鈺銘步步緊逼,眼裏殺氣四溢,指著楚函問,“愛卿你說,朕的皇妃怎麽就到了你的身邊呢?”


    洛鈺銘在諸位大臣心中早已是殺神一座,故而洛鈺銘發怒,朝堂之上,靜若寒蟬。


    楚函跪地,沉聲道:“此事是罪臣一人所為,與楚家無關更與蘇西無關,蘇西是被臣逼迫的。念在楚家對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求陛下開恩放過楚家與蘇西!”


    洛鈺銘眼眸微微眯起,瞥向蘇西,“蘇西,你覺得呢?”


    蘇西癡癡笑起來,笑聲十足的淒苦和絕望,聽得拾月心頭一緊,她該不會是想要自殺吧!


    果然蘇西站起身,便向柱子撞去。


    “西西!”楚函及時攔下了她,將她護在懷裏。


    洛鈺銘笑得殘忍,“哈哈哈。楚函、蘇西,你們真是好一對神仙眷侶啊。要拆散你們,朕都有些於心不忍了呢。”


    剛還在笑,這一秒又收斂了神色,“來人呐!將楚函拿下,明日午時,處淩遲。至於蘇西嘛,隨軍流放吧。”


    見二人要被帶走,拾月不得不站出來了,“陛下!且慢!”


    她疾步走到大殿中間,噗通一聲跪下。


    “奴婢萬死!”


    “拾月!退下!”洛鈺銘疾聲喝到。


    “陛下可還記得,曾經對奴婢的允諾。若陛下即位,則許奴婢一事。”


    洛鈺銘冷哼一聲,“怎麽,舍不得你的楚少將軍?”


    “陛下金口玉言,奴婢想用這一諾,懇請陛下放了楚函。而蘇西墜崖一事,全是奴婢之過,奴婢願用自己的命換她的。”


    “你放肆!”洛鈺銘氣得額角青筋暴跳。她怎麽敢!這是在用她自己來威脅他麽?!


    最後拾月同蘇西楚函一道被關入了地牢。


    三人被分別關在三個相鄰的牢房裏。


    獄卒也唏噓不已,昔日風光無限的拾月姑姑,如今竟也淪為了一介囚徒。


    楚函的聲音響起,“我與西西犯下的罪,本就難逃一死。拾月姑姑,你這又是何苦呢?”


    “無妨,你們若是死了,我恐怕也就死了。”


    蘇西忙問,“拾月姑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現在告訴你們倒也無妨,我從那個世界過來,腦子裏便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要讓你們在一起,你們兩個若不能活著在一起,我也會死。”當然是生不如死那種死。她故意這麽說,就是為了說給他聽。


    她不得不賭,就賭他舍不得她死。雖然她在他那裏從沒賭贏過。


    洛鈺銘聽了獄卒的話,眉頭緊蹙,她說,她也會死。


    原來她這麽極力要促成楚函與蘇西的好事,竟是為了保命?


    那之前她說的迴去,又是怎麽迴事兒?他現在已經如她的願登上了皇位,她究竟怎樣才能離開?他又怎樣才能留下她。


    夜裏,洛鈺銘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終於還是忍不住提審了拾月。


    洛鈺銘緊緊捏著拾月的下巴,讓她不得不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姑姑。我本有一萬個理由殺了他們,但為了你,我可以放他們一馬。可你必須如實告訴我,你曾說過助我上位便能助你離開,你到底準備怎麽離開我?”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森冷。楚函與蘇西的命本就微不足道,他在意的隻是她。她想離開他?絕無可能。


    拾月搖搖頭,如實說,“之前奴婢說助殿下上位便可以助奴婢迴去,是奴婢為了降低洛若的戒心,誆騙洛若的。我醒來隻知道腦子裏的聲音是說讓楚函與蘇西活下去,讓他們在一起,但之前我分明已經完成了這個任務,可我還是沒能迴去,所以我現在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迴去。”


    洛鈺銘一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確信她說的是真話。所以,他更加憤怒了。“所以你一直都想要離開我。姑姑,你這張嘴,我怕是不敢再信了。”


    整整三日,拾月都沒下過床,她一個人承受了他對他們三人的怒火。


    後來他下了旨意,明麵上處死了楚函與蘇西。暗地裏卻是將承恩(也就是楚函)與如意(也就是蘇西)軟禁在郊外,也算是兩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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