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這個官職,在大啟曆史上是不存在的,這個官職隻是一個臨時官職,碰到緊急情況的時候,朝廷才會分派總督出去,處理地方事務。


    北齊那邊,因為國土廣袤,所以臨安城一口氣派了五個總督出去。


    而西楚這一邊,局勢就比較複雜,顧平生還在西南平叛,而且還有項歧這種本土勢力,因此不太適合大規模派駐官員,所以趙顯就隻打算派一個總督過去。


    思來想去,臨安城裏比較適合這個位置的,也就隻有這個在家賦閑了八年的嚴靖了。


    聽到嚴靖問出這句話,趙顯就笑嗬嗬的點了點頭:“老尚書果然慧眼,楚地現在已經盡歸我大啟,但是暫時還有些不太太平,因此需要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人物去做這個總督,穩住楚地的局勢,老尚書在朝堂沉浮幾十年,又是將門子弟,去做這個總督,再合適不過了。”


    嚴靖毫不猶豫了搖了搖頭。


    他對著趙顯抱拳道:“王爺莫要唬騙老夫了,這幾年老夫雖然賦閑,但是天下大事老夫還是聽到了一些的,西楚雖然覆亡,但是多有反複,而且項家人還在郢都掌事,在這個情況下,老夫去做這個總督,隻要那個項家人稍有反意,老夫第一個就要人頭落地,王爺您不能因為老夫曾經得罪過您,就這種送死的活,分派給老夫。”


    趙顯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老頭,還挺精,直接就把自己拆穿了……


    肅王殿下咳嗽了一聲,輕聲道:“嚴老尚書,嚴候爺前幾年已經去了,現在的嚴候應該是老尚書的胞弟,老尚書被革出嚴候府這麽些年,現在本王給老尚書一個機會,讓老尚書能夠重迴嚴家祖籍。”


    嚴靖神情微動。


    他是將門子弟出身,早年因為參與科考中了進士,被老嚴候嚴崇逐出了嚴家,另立門戶,這些年嚴靖的年齡越來越大,對於重迴家門的事情,也就越發耿耿於懷。


    葉落歸根,是每一個人中國人的共同心願。


    嚴靖自然也不例外,早年年輕的時候,他還沒有太多這種想法,現在年紀大了,做夢都想重迴嚴家祖籍,此時被趙顯這麽一說,這個老人家就有些心動了。


    趙顯見到有戲,就繼續說道:“嚴候府的老嚴候嚴崇,前幾年去了,沒記錯的話,新的嚴候應該是老尚書的胞弟,不過嚴候府這些年沒落,一直沒有出什麽像樣的人物,現在嚴候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在外掌兵,就隻剩下一個空空的爵位,老尚書便不想中興嚴家麽?”


    當初的臨安三大開國候門,嚴候府,李候府還有司空候府,已經全部沒落了,李家還有嚴家青黃不接,手裏幾乎沒有了兵權,司空候府就更不用說了,隻剩下司空夏這麽一個嫡係,隻能在禁軍裏頭廝混,現如今的三大候門,被林青王霜還有那個年輕的不能再年輕的顧平生,壓的喘不過氣來。


    再這樣下去,十幾幾十年之後,朝廷將把三大候門徹底拋在腦後,讓他們漸漸消失在臨安的舞台上。


    嚴靖低頭思慮了許久,最終無奈的抬頭看了趙顯一眼,苦笑道:“論起猜弄人心,世上無人及得過王爺,老夫從來都不想死,隻想在家裏擺弄擺弄花草,有生之年多讀幾本書,但是被王爺這麽一說,居然覺得死也沒有什麽了。”


    這個老大人抬頭看向趙顯,歎了一口氣:“王爺要怎麽做,能否給老夫一個章程?”


    趙顯心裏早有腹稿,聞言嗬嗬笑道:“如老大人所說,楚地局勢很不穩定,本王不可能讓老大人獨自上路,本王準備從夔州的西陲軍裏分出一萬人,作為郢都總督府的府兵,這支親兵允許擴充編製,上限是三萬人,直屬郢都總督府管轄。”


    嚴靖若有所思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趙顯,然後低聲道:“王爺的意思是,以一萬西陲軍作為骨幹,再招募一支總督府府兵,讓……嚴家人來統領這支府兵?”


    趙顯微笑點頭:“今後,哪怕老大人不做這個郢都總督了,這支府兵仍舊交給嚴家人帶著,這樣一來,嚴家這個候門就不至於頂著一個將門的名號手裏沒有半點兵權,以後在臨安城裏多少可以說幾句話了了,老大人那位胞弟,惦記著老大人恩德,多半就會讓老大人重入門牆。”


    對於將門來說,手裏有沒有兵權,差別是很大的,你手裏有兵,就有立功的機會,就有讓族人攀爬升遷的資本,在臨安城說話就會大聲一些,比如說林青和王霜兩位國公,雖然他們隻是兩個武將,但是就算是謝康與他們兩個說話,也是要客客氣氣的,至於什麽三大候門,在他們兩個人麵前,連大氣也不敢喘。


    嚴靖低頭思考了許久,然後抬頭看向趙顯。


    他深唿吸了幾口氣,神色肅然:“王爺,為了大啟,老朽何惜此腐朽之身,老朽願意前往郢都,替王爺,替大啟分憂!”


    趙顯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畢竟是讀過書的,臉皮比那些武將可厚實多了。


    不過也不奇怪,他給嚴家的好處是實打實的,這份好處,如果放在李候府麵前,就算讓李家死上一半人,李家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趙顯似笑非笑的說道:“好,難得老大人一片赤誠之心,本王這就給政事堂遞個條子,讓他們起草文書,這楚地的舊勢力已經被打散了七七八八,新的勢力該如何分配,就看老大人手段了。”


    嚴靖微微苦笑,低頭道:“老夫盡力而為就是,隻是如果老夫辦事不利,或者不幸死在郢都,還請王爺不要牽連嚴家。”


    趙顯眯著眼睛笑道:“放心,老大人不管做的好與不好,嚴家的好處都不會少了他們的。”


    說到這裏,趙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嚴靖的肩膀,微笑道:“老大人在郢都的任期是五年,五年之內,如果老大人能給臨安一個太平穩固的楚地,那麽本王就在政事堂裏給老大人留一個位置。”


    嚴靖聞言,心裏一熱。


    先前趙顯提到的好處,都是給嚴家的,與他嚴靖本人,其實沒有太大的關係,但是這個政事堂的相位,便讓嚴靖有些心動了。


    但凡是讀過書的,誰不想登堂入室,成為一國的國相?嚴靖早年苦讀,高中進士,還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在朝堂之上拜相?


    他站了起來,對著趙顯深深一躬。


    “老夫,盡力而為。”


    趙顯滿意的點了點頭,負手離開了嚴府,嚴靖送趙顯送到門口,目送趙顯遠去之後,對著身後的兒子輕聲道。


    “備車,去嚴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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