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這個時代的人,都受製於時代思想的限製,他們的思想有太多局限性,不止是受製於國別,甚至是受製於男女,哪怕是對肅王府忠心耿耿的林青,在內心深處也對項櫻掌政有些不太舒服。


    這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哪怕你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的三觀,這種東西需要最起碼兩代人以上的教育,再加上生活環境潛移默化,才能徹底改變一個人對世界的認識。


    不過項櫻在肅王府地位極高,見她發了怒,謝康跟林青都低下了頭,


    謝康惹惱了項櫻,於是低頭拱手道:“王妃息怒,下官等非是要忤逆王妃,隻是這事關國事,必須慎重才是,這西陲軍駐守夔州城,怎麽也能守住一兩個月時間,這麽長的時間,足夠我們給王爺去信,還是讓宗衛府聯絡王爺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這個時代原本是冷兵器時代,戰爭的持續時間都是以年來做單位的,比如說當年趙長恭帶兵的時候,一場仗打個三五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然當年肅王妃的正妃王氏,也尋不到機會欺負薑瑤母子,不過這種情況在趙顯製出雷震子和火炮之後,得到了改變,從趙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經曆過最長時間的戰爭也就是小半年時間而已。


    西楚至今還沒有雷震子,也就是說他們還處在冷兵器時代,如果西陲軍固守夔州城,西楚想拿下夔州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青也適時的站了起來,低頭道:“王妃,實在放心不下的話,末將可以再去一趟西陲,這夔州府已經入我大啟近十年,府中百姓的確也是我大啟子民,輕易放棄他們,王爺迴來之後也要怪罪我們。”


    項櫻想也不想,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孰輕孰重,本宮還是分的清楚的,大將軍執掌的禁軍,才是我臨安穩固的關鍵,王爺不在臨安,大將軍便寸步也不能離開臨安城。”


    “讓他去就是。”


    一個熟悉而又沉穩的聲音,從偏廳外麵傳了進來。


    偏廳裏的三個人聞言,臉色統統都是為之一變,他們三個人現在,可以說是啟國的最高會議,不可能讓任何人偷聽的,不過當他們聽清楚聲音的主人之後,都不約而同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林青和謝康兩個人,整理了衣衫之後,都是對著來人下拜。


    “下官拜見王爺。”


    “末將拜見……”


    來人正是從齊國前線趕迴來的趙顯,此時的趙顯身穿一身黑色棉袍,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華衣錦服,項櫻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她深深的看了趙顯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止住眼淚,對著趙顯輕輕行禮,然後開口道:“王爺既然迴來了,妾身就不打擾王爺與兩位長輩商議國事,先行告退了。”


    說完,她抬步就要朝著外麵走去。


    趙顯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然後迴頭對著林青和王霜微笑道:“兩位叔父先去本王書房裏等候,本王稍後再去跟兩位叔父細談。”


    謝康跟林青對視一眼,都是齊齊拱手:“下官等遵命。”


    見到兩個人離開之後,趙顯伸手把項櫻攬進懷裏,輕聲寬慰道:“辛苦公主了。”


    項櫻先是在現在的肩膀上擦了擦眼淚,然後抬頭看著趙顯的臉,咬著牙說道:“你何時迴來的?”


    趙顯微笑道:“大概是昨天早上到的臨安城,不過有些事情要辦,所以沒有迴府。”


    這個出身西楚的大公主,輕輕鬆了口氣,然後開口道:“可有受傷?”


    趙顯搖頭道:“我大啟有二十萬將士都在北邊,除非他們全死了,否則沒有人能讓為夫受傷。”


    這句話是句實話,現在的趙顯在啟國朝野之中都是聲望最隆的時候,但是相比起來,他在軍中的聲望比起在朝堂之上的,還要更高一些,畢竟趙顯某種意義上算是從軍中發跡,也是靠著南征北戰才漸漸起勢,別的不說,這趟伐齊的二十萬人當中,最起碼有半數,是願意為了他而死的。


    項櫻輕哼一聲:“你這兩天去哪裏了?”


    “宗衛府。”


    趙顯眯著眼睛說道:“我是很趙炳一起秘密進城的,我們倆去了宗衛府,把這幾個月宗衛府備份的重要情報大致翻看了一遍,一直看到今日天明,趙炳身子還有傷,我把他送迴了家,然後便迴府來了。”


    趙炳在燕都裏營救薑瑤的時候,身上最起碼被砍了三刀以上,也就是他身子還算硬朗,才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在徐州城修養了幾個月之後,剛剛能夠下地,不過右臂仍然動彈不得,隻能用白布掛在肩膀上。


    幸好除了右臂之外,趙炳身上其他部分並沒有太重的傷勢,所以他才能陪著趙顯在宗衛府一起熬了一個通宵,今天早上的時候,趙炳實在是禁受不住,趙顯才親自把他送迴了家中修養。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在成康朝孤身一人,無妻無子的大統領,在隆武二年的時候娶了一個年方二九的女人,隆武三年就生了一個兒子,到現在孩子虛歲已經五歲了。


    趙炳在臨安城奮鬥了大半輩子,總算是有了個家,也有特香火承繼之人。


    項櫻從趙顯懷裏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夫君,咬牙道:“你迴府多久了?”


    趙顯眯著眼睛說道:“有一會了,不過我從後門進來的,還特意讓阿繡不要聲張,就是想看看公主把家裏打理的怎麽樣了。”


    “那剛才我跟謝康還有林青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趙顯揉了揉項櫻的腦袋,輕笑道:“沒有聽全,不過躲在房門口倒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出身西楚的大公主,臉上露出了一些紅暈。


    是氣的。


    “他們欺負我!”


    項櫻如同告狀一樣,咬著牙對趙顯說道。


    嫁到趙家已經接近十年時間了,項櫻不再是從前那個刁蠻任性的西楚公主了,這近十年的時間裏都是趙顯擋在她身前,讓她的剛烈性子軟下來不少,換作是以前的項櫻,她是絕對不會找別人告狀的。


    不過趙顯出走的這段時間裏,項櫻一個人撐住了肅王府還有臨安朝堂,而且還要忍受不少刁難,的確是受了不少委屈。


    趙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輩,哈哈一笑:“公主放心,為夫這就去替你收拾他們。”


    說完,趙顯就要負手朝著書房走去,走到偏廳門口的時候,趙顯停住腳步迴頭,笑著對項櫻問了一句。


    “項大公主,西楚犯邊,你說為夫該如何是好?”


    項櫻臉色有些複雜,然後輕輕一歎。


    她知道,趙顯這句話,是在問該用各種態度應對項家。


    “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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