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城下。


    林青跟杜律緩步走在幾天前的戰場之上,腳底下的土壤有些還顯得隱隱有些黑紅『色』,數日之前,整整十萬玄甲軍,有大半就死在他們腳底下,與此同時,負責護衛郢都的五萬禁軍,也死了過半,好在郢都城的城牆高大,最終玄甲軍並沒有能夠拿下這座城池,在西陲軍的追趕下,更是全軍潰敗,連主將項少陽也不知所蹤。


    杜律跟在林青身後,聲音有些疲倦:“侯爺,下麵的將士們搜了三天了,也沒有能找到項少陽的蹤跡,依末將來看,這人要麽是在『亂』軍之中死了,要麽就是給人藏了起來。”


    林青微微搖頭:“老將軍有所不知,這項少陽雖然是王族出身,但是自小就在軍伍裏頭打滾,更是學了一身不錯的武藝,以他的本事,在戰場上隻要避開箭矢,隻怕是想死也難。”


    說到這裏,林青搖了搖頭,輕聲道:“罷了,此事本將前幾天就呈報的臨安,由王爺決斷就是了,不說這些了,前幾天我西陲軍阻攔玄甲軍,傷亡幾何?”


    杜律低頭道:“咱們當日大多用的箭矢火器,不過還是有一些玄甲軍困獸猶鬥,傷了咱們不少兄弟,粗略估計有數千人的模樣。”


    林青微微點頭,輕聲道:“杜老將軍,你先帶著兄弟們駐紮在郢都城下,本將有些事情要去見一見那位西楚的皇帝陛下。”


    杜律臉『色』微變:“侯爺?”


    林青停下腳步,迴頭道:“老將軍,這一次王爺之所以讓本將這麽急著來打散玄甲軍,為的可不是支援郢都這麽簡單,這其中牽涉到了我大啟一件頂天的大事,本將現在要代表王爺,去跟那個西楚的皇帝陛下談談。”


    說著,林青亮了亮手裏的白『色』玉牌。


    杜律躬身抱拳:“末將遵命,末將便帶著西陲軍在城外靜等侯爺歸來!”


    “不知道侯爺可要親衛相隨?”


    林青大咧咧的擺了擺手:“此去乃是郢都皇宮,除非把整個西陲軍全帶進去,否則又有什麽用處?老將軍隻管看好西陲軍就是,在涼州的楚軍沒有迴援之前,你隻要在城外一天,本將就是絕對安全的。”


    站在,郢都的城牆都是滿目瘡痍,守城的數萬禁軍更是幾乎人人帶傷,在這個時候,郢都城是萬萬經不起再一次攻擊的,也就是說,林青此時想要帶著西陲軍攻破郢都城,其實並不太慢。


    可問題是,西陲軍裏可沒有一個姓項的皇室,哪怕他們進了郢都城,也做不成皇帝,到時候就要麵對整個楚國所有力量的圍攻,被困在郢都城裏動彈不得。


    以現在單個西陲軍的實力,顯然是沒有辦法抗衡整個西楚的。


    就這樣,林青很是光棍的騎馬來到了郢都城門前,對著守門的士兵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示意自己要見楚國的那位天元皇帝。


    現在林青的地位不比從前,江北之戰以後,林青不止在臨安城的地位飆升,在整個天下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再加上這幾日郢都城守城的人都認得了這個黑臉將軍,當即立刻通報了上去,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宮中親自派出了一個宦官,把林青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


    在郢都皇城的偏殿裏,林青見到了須發星白的天元皇帝項雲都,項雲都坐在龍榻上,伸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絡腮胡,認真打量了林青一眼。


    “閣下便是南啟的淮南侯林青?”


    林青不卑不亢,隻是微微躬身報了抱拳:“大啟林青,見過皇帝陛下。”


    項雲都眯了眯眼睛,輕聲道:“南啟這一代好生走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王霜不說,就連林大將軍你,也是難得的當世奇才。”


    “來人,給淮南侯賜座。”


    項雲都話音未落,一個宮人就搬著一個木墩,放在了林青屁股底下。


    林大將軍老實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對著項雲都抱拳道:“多謝陛下賞賜,不過林某這趟進宮,是有些事情,要跟陛下商議。”


    “淮安侯但說無妨。”


    林青先是低頭笑了笑,然後悶聲說道:“聽說貴國在涼州屢戰屢勝,把那些齊人打的節節敗退?”


    項雲都闔眼,沉聲道:“我大楚精銳,向來天下無敵,這又有什麽稀奇的?”


    林青不慌不忙的說道:“可陛下花了天大本錢打下來的涼州城,此時隻有十萬人把手大司馬另外帶著一批人,迴郢都護駕了,是也不是?”


    趙顯對於北齊的計劃,隻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三個人,一個是項櫻,另外兩個就是王霜和林青了,因此林青是了解趙顯的全盤計劃的,所以這會兒他才親自來到郢都的皇宮裏,來見這個西楚的皇帝陛下。


    林青心裏很清楚,如果北齊在涼州沒了西楚的掣肘,那麽自家王爺的計劃就會全毀了。


    他要想辦法補救。


    這也是趙顯為什麽這麽看中林青和王霜的原因,這兩個人不止是在軍事方麵出『色』,更關鍵的是,當碰到問題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可以獨當一麵。


    聽了林青的話,天元皇帝沉默不語。


    林青眯了眯眼睛,繼續說道:“陛下,現在三國之中以貴國最為孱弱,如果不能全部拿迴涼州,那麽西楚將會一代弱過一代,最多二十年時間,偌大的西楚就將會消亡在風中。”


    項雲都終於開口。


    “淮安侯的意思是?”


    林青毫不猶豫的迴答道:“陛下,如今項少陽之患已除,郢都這邊也毫無威脅,陛下何不下旨,讓大司馬繼續攻打涼州?”


    天元帝緊皺眉頭,閉目道:“你們南啟……為何這麽關注我大楚拿不拿的迴涼州?”


    林青閉上眼睛,沉聲道:“我大啟這幾年雖然憑借著火器,取得了一些上風,但是陛下應該清楚,我大啟還是太小了,火器這種東西,瞞得住三年五年,卻瞞不住十年八載,等以後大家都有了雷震子,都有了火器,我大啟便會重迴之前的尷尬之地,到時候如果沒了西楚……大啟很難抵抗北齊的兵鋒。”


    林青所說的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火器這種東西的確瞞不住多久,而假的就是,啟國現在不僅僅是靠火器,更有上下一體的士氣,兩個蓋世名將,還有一顆熊熊的野心。


    項雲都自嘲一笑:“淮南侯的意思是,要朕繼續出兵攻伐涼州?”


    林青鄭重點頭:“涼州若無,西楚國祚不遠。”


    項雲都曬然一笑,固然抬頭看向林青,岔開了話題。


    “涼州的事情且放下不談,淮南侯知不知道如果此時趙宗顯現在身在郢都,身在你這個位置上,他會做什麽?”


    林青搖頭:“王爺神武,豈是林某能夠猜的出來的?”


    項雲都聲音冷了下來:“他會帶著你們南啟的西陲軍,打進郢都來,把朕趕下龍椅,再從項家的子嗣裏頭,把一個聽話的軟骨頭捧上皇位,來充當他的傀儡!”


    此時此刻,這位天元皇帝聲音幽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將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漫客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漫客1並收藏將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