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國現在日益強盛,自家天子的婚事自然要辦的喧天赫地,從趙顯這邊點頭之後,整個臨安城的相關職司就全部忙碌起來,開始著手準備天子的婚事。


    馬小玲的父親馬季,原本是在肅州府先登村幫趙顯訓練那一支偷偷養出來的私兵,不過趙顯兵變之後,那支私兵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被趙顯編進了宗衛府,成為了宗衛府內府的青衣衛,所以馬季也就跟著進了宗衛府,仍舊做那些少年人的長官。


    本來宗衛府內府為了保證忠誠,一般隻收臨安城附近的趙姓男丁,不過肅州府深山的這些少年人,每一個都對趙顯足夠忠誠,所以身為大統領的趙炳也就沒有多少什麽,隻是在內府裏重開了一衛,給這些少年人披上了青丘服。


    趁著這個機會,趙顯讓趙慷把那些先登村的老人們統統接進了臨安城,準備再見他們一見,不過這一次距離上次趙顯進入先登村已經過去了六年時間,六年時間裏,原本隻剩下一兩百個老人的先登村,現在已經不足三位數。


    也就是說,當年那些跟隨老肅王一起落戶肅州府的六百先登營,已經十去**。


    這場婚事,趙家這邊沒有意見,馬家那邊自然也不敢有什麽意見,更何況小玲兒自己也願意嫁給趙壽,塵埃落定之後,欽天監把時間定在了年後的元月初十,也就是隆武六年。


    按照規矩,在成婚之前新郎新娘是不能見麵的,所以趙顯就幹脆把小玲兒從皇宮裏接迴了肅王府,讓這個丫頭從肅王府裏出嫁,也算讓她嫁的風光一些。


    此時距離小玲兒被馬踏,已經過去了七八年的時間,當年那個瘦瘦弱弱,臉『色』慘白的小丫頭到現在也還是很瘦,臉『色』仍然不太好看,並且時不時的還會咳嗽兩聲,看起來讓人十分心疼,不過這些年她生活條件還算不錯,雖然略顯瘦弱,但是個子已經到了趙顯的肩膀,看起來很是高挑。


    這些年盡管她一直住在皇宮裏頭,不過趙顯平日裏去上朝的時候,偶爾也會去後宮看望看望這個丫頭,所以小玲兒對趙顯仍舊十分熟絡,迴了肅王府見到趙顯之後,甜甜的喊了一聲師父。


    按年齡來說,當初趙顯的那群學生,其實都跟他差不了幾歲,唯獨這個小玲兒,跟他在年齡上可以說是差了一輩,因此這一聲師父,趙顯也是坦然受之。


    小玲兒的父親馬季,現在是在宗衛府當差,此時也跟在小玲兒旁邊,對著趙顯彎下了腰:“卑職見過王爺。”


    這會兒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時分,趙顯正盤坐在自家偏廳裏,麵前擺著一個紅通通的火爐,火爐上麵架著一個瓦罐,見到兩個人來了之後,趙顯也沒有起身,指著自己對麵的兩個墊子,微微一笑:“天氣冷了,都坐。”


    父女倆應了一聲是,都在趙顯對麵恭恭敬敬的坐了下來。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八年時間了,趙顯至今沒有喜歡跪坐,當初在成康帝麵前的時候,他還能老老實實跪坐在軟墊上,成康帝崩了之後,沒人能管的住他,他就經常毫無形象的盤坐在軟墊上。


    項櫻為此還說過他不少次,稱趙顯在學那些廟裏的和尚,沒個正經雲雲,不過趙顯一概拋在腦後不去理會,仍舊我行我素。


    他可以盤坐,馬季和小玲兒父女倆可沒有這個膽子,兩個人都規規矩矩的跪坐在趙顯對麵,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趙顯笑嗬嗬的從瓦罐裏盛出兩碗滾燙的米粥,遞在兩個人麵前:“喝點粥,暖暖胃。”


    馬季頗為拘謹的雙手接過,小玲兒輕輕咳嗽了一聲,也伸手接過米粥捧在手裏,對著趙顯俏皮一笑:“師父您怎麽還自己熬粥啊,師娘不給您飯吃啦?”


    小鈴兒從五歲那年就在肅王府裏生活,到了七歲才被趙顯送進皇宮裏,這幾年裏趙顯因為可憐這個丫頭,也待她極好,因此她並不章旁人那樣十分害怕趙顯,反而像趙顯的女兒那樣,跟趙顯很是親近。


    趙顯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輕聲笑道:“就你這丫頭多話,你師娘知道你要迴來,本來親自給你熬了雞湯來著,又想起希夷真人說你身子虛,就換了米粥。”


    小玲兒又咳嗽了兩聲,朝著趙顯那邊挪了幾步,昵聲道:“還是師父師娘對小玲兒好。”


    趙顯伸手『摸』了『摸』這丫頭並不是太多的烏黑頭發,搖頭歎了口氣:“一轉眼,當年那個五歲的小丫頭就要嫁人啦。”


    這一句話是他出自真心的,當年趙顯親眼看到這丫頭被烈馬踏傷了身子,眼見就救不活了,那時趙顯就十分可憐這個丫頭,後來也是當女兒一樣養在自己家裏,現在他還真有一種嫁女兒的感覺。


    小玲兒嘻嘻一笑:“那有什麽不一樣,反正小玲兒從前也是住在皇宮裏,嫁人了還是住在皇宮裏。”


    說罷,她又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趙顯皺了皺眉:“你這病又發了?要不要去讓希夷真人來給你看一看?”


    小玲兒搖了搖頭,蒼白的小臉勉強一笑:“老『毛』病了,不用勞煩希夷真人。”


    說到這裏,她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馬季,突然開口說道:“爹爹,小玲兒有幾句話要跟師父說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小玲兒的父親馬季是當年肅王軍的親衛之一,也是先登營老卒,向來沉默寡言,聞言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抬眼看向趙顯。


    趙顯啞然一笑:“再過幾天馬叔你就是當朝國丈了,哪裏需要事事看我的眼『色』,也罷,小玲兒既然有些悄悄話,馬叔你就先迴避一下。”


    馬季低頭嗯了一聲,默默放下手裏仍舊發燙的米粥,從墊子上起身,對著趙顯抱拳,聲音低沉:“王爺對馬家天恩厚德,馬季永遠是先登營小卒!”


    說罷,這個當年一身都是舊傷癱瘓在床上的漢子,輕輕退了出去。


    等到馬季走的遠了,小玲兒也喝了一口米粥,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師父,陛下他要跟小玲兒成婚,你不會怪他吧?”


    趙顯愣了愣,然後搖頭笑道:“這本就是我前幾年答應他的,又怎麽會怪他?”


    小丫頭搖了搖頭:“我這幾年在宮裏,也跟陛下一起讀過不少書,知曉天子成婚親政的規矩,不過陛下他全然沒有親政的意思,師父你可不能誤會了他。”


    趙顯皺了皺眉頭,微笑道:“說了我沒有怪他,你這丫頭哪來的這滿腹心思?怎麽還沒有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玲兒眼中滴下眼淚,努力跟趙顯解釋:“小時候陛下就說要娶我,可是我身子又一直不好,他是怕我活不久了,所以才這麽著急要跟我成婚……”


    趙顯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早在八年前,希夷真人就說過,這丫頭命不會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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