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繡跟趙顯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懶得搭理自家少爺了,而是去幫著那些木匠安排木床的擺放去了,趙顯也跟在她身後去看了看,隱約聽到這個稱職的王府官家怒氣衝衝的聲音。


    “擺在這裏,怎麽聽不見說話呢?”


    “小心點,別磕著府上的物件,那可都是老物事,值錢著呢!”


    “喂,說你呢,叫你小心些,你瞧瞧你,把咱們府上的桌椅都撞壞了!”


    阿繡雖然嘴上埋怨這些搬床木工,但是並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隻是借此抒發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


    緊接著,她又開始指揮起自家姐妹。


    “春梅,你帶著阿蘭去把前院那些棉被都給抱進來。”


    “阿翠,你跟小丫兩個人把棉被給鋪上,記得一個床鋪鋪兩床被子,厚實一些。”


    說到這裏她皺著眉頭道:“少爺吩咐的。”


    聽到這裏,躲在院子外麵的趙顯微微一笑,搖著頭離開了西院,向著琴姑娘居住的院子走去。


    肅王府很大很大,除開王府正堂以外,光院子就有近二十座,每一座都有名字。


    趙顯現在住的院子,並不是老王爺趙恭以前住的那個名叫“放聲”的院子,而是他自小住到大的院子,取名“懷秀”。


    至於那位琴姑娘,則被他安排在他大哥趙辰先前住的院子,趙辰是個雅人,院子門口擺了一塊方方正正大匾,用極為瀟灑的字跡寫了四個字——紫菊庭院。


    這是因為趙辰酷愛紫菊,肅王府全勝之時,這座紫菊院裏擺滿了一盆盆紫菊,很是壯觀。


    這四個字,也是自己那位身為雅人的大兄趙辰親筆所書,所幸趙辰不喜金粉,用的也是普通的木匾,實在是不好賣錢,老黃才沒有對這牌匾下手。


    雖然知道這個名字沒什麽問題,但是趙顯每次路過這個院子,都情不自禁的露出詭異的笑容。


    紫菊,庭院,嗯,好名字……


    他走到院子門口,輕輕扣了扣門。


    “衛姑娘,趙顯求見。”


    從阿繡那裏得知,這位琴姑娘今天並沒有出門。


    不多時,依舊一身青白色衣衫的琴姑娘,巧笑嫣然的把趙顯迎了進去。


    趙顯很是守禮,完全是一副客人的模樣,進了院子之後,二人走到院子裏的一處石凳上坐下。


    “衛姑娘來弊府已經三天了,不知是否習慣?府裏的下人們有沒有難為你?”


    琴姑娘盯著趙顯看了幾眼,有些黯然的歎了口氣。


    “公子以前還叫人家琴兒來著,現在就一口一個衛姑娘了,讓人家心裏也有些難受呢……”


    難受你妹!你綁架本世子的時候怎麽不難受?


    趙顯從臉上擠出一副笑臉出來,誠摯道:“先前是趙顯孟浪,現在趙顯懂事了。”


    琴姑娘神情再度黯淡了一些,她微微點頭,輕聲道:“公子心中有氣,奴家是知道的……”


    她話隻說了一句,就被趙顯揮手打斷。


    “衛姑娘,閑話就不必多說了,在下今天來,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議。”


    琴姑娘嗯了一聲:“公子您說。”


    “這幾日你住在我家裏,想來也看見了,我在購置一些床鋪。”


    “過些日子,會有一兩百個被發賣成奴籍的小孩子,住進我肅王府。”


    琴姑娘眼前一亮,出聲問道:“是公子您買的?”


    “算是吧。”


    “公子準備用來做什麽?訓練成家仆?還是家將?亦或者是……死士?”


    這個時代,很多高門大戶就會自小收養一些孤兒,養在家裏,大概的用法也就是琴姑娘所提的這三種。


    趙顯搖了搖頭,輕聲問道:“如果我把他們交給南明教訓練,你能給我一批什麽樣的人?”


    琴姑娘神情有些激動。


    南明教隻在啟國活動,雖然號稱近萬弟子,數十萬教眾,但是他們真正忠心的弟子並不多。


    真正絕對忠心的,也就是那些自小被明教收養的人,比如琴姑娘的父親,現今的南明教主衛道人。


    但是這些自小被收養的人其實並不多,一是因為明教畢竟是邪教,不好大肆擄掠孩子入門,二是因為啟國地處江南,窮人的孩子也沒有那麽多。


    再加上十年前趙長恭橫掃明教,在啟國百姓心中,給明教釘上了邪教的標簽,這讓有些父母寧願把孩子賣給大戶人家,也不願意送給這些教徒。


    南明教也沒有足夠的錢,從牙行直接買孩子。


    所以明教每年能收留的孩子,大概也就是幾十個人而已。


    這是整個南明教,十個分舵加起來的數量。


    現在趙顯居然要一口氣給自己一兩百個!


    琴姑娘有些激動。


    她語氣誠摯:“公子,如果把這些孩子交給奴家調教,不出五年,我攬月洞天必然會多出一兩百位忠實的弟子!”


    趙顯咧嘴一笑:“所以我並不準備把他們給你們明教調教。”


    琴姑娘眉頭一皺。


    “等這些孩子到了,我希望衛姑娘替我做些事情。”


    “公子請說。”


    “這些孩子,我會出錢養他們一年,這段時間就麻煩由衛姑娘你教他們讀書認字。”


    琴姑娘心中一喜,什麽孩子給她教一年,不是明教弟子,也是明教弟子了!


    但是趙顯神情嚴肅。


    “在這一年裏,我不希望衛姑娘你給他們傳遞任何明教教義,或者是個人的思想,你隻需要教他們讀書識字。”


    “還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


    施恩不圖報,那是傻子。


    “一年以後,我會協同衛姑娘,把這一批人分類,挑選出一些或者聰明的,或者機敏的,或者喜歡讀書的,或者長的……好看的。”


    “到時候,剩下的那些人衛姑娘大可以吸收進入明教,但是這些出類拔萃的,我要留在肅王府裏。”


    琴姑娘有些憤怒了。


    “公子,你也是我明教中人了,憑什麽你把好苗子都選了去,留些如你所說毫無用處的人給我明教?”


    “衛姑娘你錯了。”


    “你們是教派,而不是幫派。”


    趙顯說話有些意味深長。


    “一個教派,最不需要的就是太多聰明人,蠢人愈多愈好,蠢人多了,才會篤信你們明教的教義,讓你們愈加興旺。”


    衛姑娘神色一變,然後皺眉思索了片刻。


    “如公子所說,公子要用這些聰明人做什麽?”


    “用他們保我性命。”


    趙顯語氣平淡。


    “隻有聰明人,才懂得如何活命,我現在太危險了,我需要很多生得聰明,長得好看的人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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