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像正人君子,像是經常流連風月場所的男子。”文伽想了一刻,這才說道。


    玄一恍然大悟,對了,煙花柳巷!


    就是這樣的地方,怪不得徐文伽能一眼看穿,他對她挑挑眼睛,給她暗示。


    這事她當然最懂了!


    畢竟是經常出入平康坊的,不過,玄一還是有個疑問,就算她可以扮男裝出入平康坊,可她一個小娘子,跑到那種地方做什麽?


    總不會是查案吧!


    “據我所見,他和平康坊裏的男子有七八分的相似。”文伽長歎道,玄一也附和:“經常出入煙花柳巷的男子,確實容易染上脂粉氣。”經了她的解釋,玄一終於明白,所謂虛浮之氣,就是脂粉氣,這原理就和現代差不多。


    那些天天和女人廝混的男人,身上肯定沾滿了各種化妝品的味道,唇膏的,香水的,刺鼻的,甜膩的。


    大唐的化妝品事業雖然比不得現代,可女子的妝容打扮也絲毫不會放鬆,尤其是平康坊裏的小娘子們,個個都以會打扮著稱。


    經常和她們耳鬢廝磨的男子,必定會沾染她們身上的香氣,香氣入體,便會幹擾他們與生俱來的男子氣。


    某人自覺做了充分的邏輯分析,各個方麵都照顧到了,結果,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徐文伽的話給噎迴去了。


    “誰告訴你,他是經常出入平康坊的男人?”她一臉莫名其妙,好像張玄一說的是什麽天方夜譚一樣。


    “你真是有意思,當然是你說的了,你不是說他和平康坊裏的男子很相似嗎?”


    “你忘了?不承認了?”他挺直了腰板,自以為很有底氣的樣子,文伽嘴角一撇,笑道:“我不是忘了,也不是不承認,我的意思是說,這個男子的模樣,看起來很像在平康坊裏做活的。”


    “做活?”玄一眨巴眨巴眼睛,隔了一會,才終於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平康坊裏還有……還有……”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要說現代的倒是有不少,可古代的他就說不好了,好在徐文伽並沒有難為他的意思,隻是點點頭,繼續道:“就是這個意思,平康坊裏也有不少男風館,至於裏麵的客人,也是有男有女的。”


    “這個男人,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很像在那裏做活的人。”


    “並不是客人。”


    過了好久,某人才從目瞪口呆之中緩過神來,真沒想到啊,唐人真是玩的夠開的。


    “原來如此,不過,你別告訴我,你連男風館都進過。”


    文伽端著肩,不屑道:“這是你該管的事情嗎?”


    “我們現在應該關心這件事嗎,案子還沒破呢!”


    好像是這麽迴事,他努努嘴,從善如流,立刻轉換話題。


    “文伽,你說,他怎麽會死到這裏來?”


    “或許,他是來投告的。”


    從剛才開始,她就有這樣一種預感,含元殿,這個位置實在是太敏感了。


    一般人根本不能闖到這裏來,就算是混進來了,也不至於死啊!


    朝廷上行走的官宦,徐文伽幾乎都認識,對這一點她十分有自信。而眼前的這個人她當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即若如此,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這可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但就算這麽想,很多事情也沒法解釋。


    別管是什麽身份,他為什麽要到含元殿來,總要有個原因吧,不可能是隨隨便便的就進來,晃悠一圈還把性命給丟了。


    “這是什麽意思?”這種知識,張玄一這個穿過來的,自然就不會知道了,需要徐文伽這個正經的唐人從旁解釋。


    “你看沒看到含元殿前的那塊石頭?”


    “就是血紅的那塊?”玄一轉轉眼珠,稍微迴想就知道了,自從來到大唐,他處處小心,時時留意,逼迫自己盡量能夠記住所有的細節,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但還是要努力。


    那塊石頭,他一進含元殿的範圍,就注意到了,怎能注意不到,這樣一塊通身血紅,高高大大的樣子,還當當正正的擺在那裏,誰能不注意。


    再者,含元殿也不是它該出現的地方。


    “難石頭難道還有用處?”


    “當然,”文伽頓了頓,開始給他解釋,說話間,玄一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在這皇城裏,還有這樣的東西。


    這是什麽?


    古代版的鳴冤擊鼓?


    這能有用嗎?


    他發出了連串提問,卻被徐文伽一一反駁,有用,這東西是真的有用處的。


    遠的不提,隻武媚執政的這幾年,經由肺石鳴冤,解決的案件就有好幾起。


    所以,在徐文伽的認知裏,這塊石頭還是有用處的。


    “投告需要狀子嗎?”姑且認為是有用的,玄一也還是有疑問。


    “當然是有的,隻不過,剛才阿耶,恩,是徐少卿說沒發現訴狀。或許是被人拿走了。”


    見她說走嘴,玄一就憋不住笑了出來。


    徐文伽尷尬的要命,這要是有個地洞,她真想鑽進去就算了。


    “行了,你也不必如此,叫阿耶也好,叫少卿也好,在我麵前都不必隱藏。”


    他低著頭,繼續檢查屍體,淡淡的說話,文伽隻覺得,胸臆舒張的很厲害,心跳再次加速。


    “快辦正經事吧,不要取笑我!”頭也沒抬,語調氣哼哼的。


    既是生氣了,某人也就從善如流,轉變了話題。


    “看來,訴狀是被兇手拿走了,不過,我們還不能確定,他一定是來告狀的。”


    “現在線索太少,他出現在這裏,或許還有別的原因。”玄一做出了審慎的總結性發言,文伽卻不置可否,在她看來,這個男子出現在含元殿附近,肯定與肺石投告有關係,她有這種預感。


    敞亮的大殿中,燭火微晃,人影紛亂,光影的改變,才讓他們意識到,天已經黑透了。


    玄一走到殿門前,望了望天。


    不對!


    這不是天黑了,而是要下雨了。


    天邊一抹烏雲,滾滾而來,好像是奔騰的江水,漸漸向簷上的鴟吻逼近。這樣雄壯的情景,讓玄一心有所感。


    好清澈的烏雲啊!


    眼前的烏雲,竟然給了他這樣的感覺。玄一曾經生活的現代,生活無限便利,人們的平均生活水平有了極大的提高。


    然而,自然環境卻急速變差,酸雨、霧霾早就讓藍天失去了它本來的顏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長安四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玉樓銀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玉樓銀海並收藏長安四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