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台階,自然是要下的。


    “那以後就麻煩了,我很乖的,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顧南煙跟在他身後。


    好在北矜涼在寺廟裏待久了,好像養成了走路慢吞吞的習慣,所以邁的步子不是很大,她可以跟上。


    北矜涼的背影很冷,路過的人有很多是煙花三月的打雜人員,都認識他,主動讓路尊敬地低下頭。


    這些人有的悄悄抬起頭去看顧南煙的樣貌,要知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太子殿下清心寡欲,身邊從未有過女人。


    看到顧南煙的第一眼,麵紗遮住了下半張臉,但那雙星眸已經夠璀璨奪目了,根據麵紗凹凸的輪廓也能猜到這是一位清嫵明媚的女子。


    身穿淡藍素裙,灼灼芙蓉姿。


    和矜貴的太子殿下一前一後的走在一起,容貌身材和身上穿的衣服都很般配。


    他們竊竊私語:“這是哪家的小姐啊,之前這麽沒見過,嘖嘖,那雙眼睛真水靈啊,看了我的心都要軟了。”


    “不知道,遮著麵紗,應該是還未及笄的閨閣小姐吧,能被眼光高的太子殿下看中的女子應當身份也是高貴的。”


    “我怎麽感覺她那眼睛不像本國人啊。”


    “你想多了吧,太子殿下怎麽可能和別國的女子站在一起。”


    “......”


    走出人群,樓下的馬車等候已久。


    此時的天色漸晚,天上飄著明亮唯美的燈籠,有橙黃色,粉色的,幾乎什麽顏色的燈籠都有。


    大街上很熱鬧,小販和百姓們都沉浸在此等愉悅之中,歡唿聲此起彼伏。


    顧南煙掀開馬車的簾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麵,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旁邊冷不丁冒出兩個字。


    “不信。”


    北矜涼反射弧很長,過了好一會才迴答。


    搞得顧南煙一頭霧水,迴想她上一次說話說了什麽才想起來。


    “我真的很乖,不會給你搗亂的,不過除非是別人先來招惹我。” “不信。”


    從兩次遇到麻煩,恰好讓他撞見就可以看出來了,此女子身上的麻煩事隻多不少。


    北矜涼背脊挺直,像個佛像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雙眸緊緊閉著假寐。


    在嘈雜的人群聲音中,他宛如遺世獨立的幹淨白蓮,不受外界的任何事情幹擾,周邊像圍了一層金鍾罩。


    顧南煙啞然:“......”


    愛信不信。


    “我很好養活的,隻要你不給我吃別人吃剩下的飯菜,住的房子不漏雨,且沒有耗子,我可以安安靜靜待著。”


    這時,馬車一個跌宕,顧南煙沒坐穩,無意識地朝旁邊倒去。


    北矜涼依舊穩如泰山,麵對突發狀況的反應迅速,直接一掌唿過去,強硬地推開她。


    雖然摸到的位置難以啟齒,本該是曖昧的氣氛,由於北矜涼表情和動作太冷硬,硬生生把這個動作變成了兄弟間的推讓,很正常,沒看出能讓感情升溫的希望。


    “放心,這些不會給你安排的,堂堂太子府養活一個女子還是養得起的。”


    北矜涼活動了下肩膀,命令馬車停下。


    他的動作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視線中。


    顧南煙下意識理了理領口。


    made,有點疼。


    北矜涼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把她當成臭榴蓮了一樣,推開的動作那麽快,甚至不願意在她麵前多待幾秒,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然而,她的這個動作被正準備關簾子的下屬看見了,瘋狂地眨眼睛。


    老天爺啊,他剛才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


    向來吃素的太子殿下終於吃葷了嗎!


    看這位小姐的表情,似乎太子殿下不太如她意啊......


    隻看到一個畫麵,剩下的全靠腦補。


    下屬用輕功跟在北矜涼後麵,看著這個背影,突然有點想哭是這麽迴事?


    太子殿下是個好人,終於遇到心儀的女子,不會再孤單了。


    今天正好是七夕節,果然是個好日子。


    ...


    太子府。


    老管家在門口等候許久,一旁的小廝賣力地給他捶著背。


    “哎呦呦,我這老背哦,扭個腰都快要散架了。”


    “您別這樣說,您還年輕呢,是這天氣的問題,容易腰疼......”


    老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他說的話表示認同。


    見帶著太子府標誌的馬車迴來了,連忙站直身子。


    下來的是一位女子,後麵再沒有其他人。


    老管家懵在原地。


    仔細觀察會發現麵前站著的女子氣質非同一般,絕不是普通的女子。


    “這位小姐,您是上錯馬車了嗎?”


    顧南煙無需多做解釋,旁邊有人湊到老管家耳邊小聲提醒。


    “這是太子殿下帶迴來的姑娘,吩咐安排在太子府住一段時間,太子殿下特意囑咐東西和居住的地方要是上好的,不能虧待了她。”


    老管家花白的胡須猛然顫抖,瞳孔縮小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冷靜。


    他咳嗽兩聲,主動側身引路,態度畢恭畢敬,笑容和藹。


    “上官姑娘,太子殿下還是第一次帶女子迴來呢,不知小姐您是哪家的小姐?上官這個姓氏在整個京城似乎很少,比較有印象的是那位上官都尉......”


    顧南煙掃視周圍的環境,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民女隻是普通家庭,太子殿下叫我不可以亂說話,要乖乖的,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管家您就把我帶到住的地方就可以,不用太在意我的。”


    老管家略顯驚訝地張了張嘴,隨著視線看過去。


    “那位丫鬟叫饅頭,上官姑娘要是看上了,可以安排到你房裏伺候你。


    太子殿下特地囑咐老奴要好好對待您,姑娘您不用多操心,老奴會將一切安排好。”


    看著那妙人的背影,老管家‘哎呦’一聲,撐著腰齜牙咧嘴,強忍著迴房拿筆寫信。


    這麽好的大事,一定要跟皇上報喜!!


    ...


    禦書房。


    皇帝怒發衝冠,將麵前桌子上的奏折掃落一地,用手指著痛批道:“一群廢物,成天就知道忤逆朕的決定,他們是想要造反嗎?”


    這麽大的陣仗,嚇得身後的太監膽戰心驚,不敢出聲。


    這時送上來一封信,皇帝冷哼一聲,顯然沒什麽看信的心情。


    但考慮到這是太子府送來的信,萬一錯過了什麽重要事情就得不償失了。


    皇帝聲色俱厲,指著書信:“朕不想看,念給朕聽!!”


    來傳信的太監心亂如麻,雙手顫顫巍巍地攤開書信,十分投入地念信。


    是老管家的信。


    “太子殿下帶了一名陌生的女子迴府,該女子樣貌傾國傾城......”


    皇帝被開頭一句話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聽。


    中間的內容選擇性忽略,隻聽進去開頭和結尾的話。


    “太子殿下很在意這名女子,目前女子身份未知。”


    皇帝激動得拍桌而起,焦急地來迴踱步。


    方才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緊皺的眉毛都鬆開了,想要拍手鼓掌,突然發現自己失態了,連忙假裝鎮靜,咳嗽兩聲。


    太監很少看到皇上如此失態,也跟著開心起來,更好奇能被太子殿下看上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皇帝按捺住衝出去的衝動,把下人都支走,獨留自己一個人在禦書房裏拿著書信仔細迴味。


    太監前腳剛走,站在門口就聽到了響徹雲霄的一連串笑聲。


    猝不及防,驚走了黑夜中的螢火蟲。


    太監們麵麵相覷:......


    次日早朝,各位大臣都做好了被批評的心理準備,結果居於高位的皇帝剛開口,就忍不住笑場了。


    大臣們一臉懵:???


    不僅意料中的批評沒有降臨,皇帝的心情似乎還很好,從上早朝開始嘴角就沒下去過。


    要知道皇帝向來是一副要誅所有人九族的態度和氣勢,今天龍顏大悅,怪...怪瘮人的......


    ...


    逛了一圈下來,顧南煙發現太子府裏的女眷很少,饅頭在府中的地位屬於中等,在所有女眷中算是較有權威。


    可能是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性格,和很多人的關係都還不錯。


    饅頭走進來看見顧南煙那一刻,左腿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在距離顧南煙一米的位置定住腳步,先是行了一禮。


    “ 上官小姐,奴婢是管家安排來照顧你的侍女。”


    她沒忍住,又偷偷抬眼看了顧南煙一眼,小聲嘀咕著:“奇怪,這長得也太像了......”


    “你在說什麽?”


    顧南煙不知何時走到她麵前,親自用手扶她起來。


    饅頭受寵若驚地退後兩步,不自然地搖了搖頭。


    “可能是奴婢眼花了,有那麽一刻以為您是奴婢的一位故人。”


    真的隻是錯覺嗎......


    她陷入自我懷疑。


    “不是眼花,饅頭,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小煙啊。”


    “!!!”


    饅頭嘴巴張成o字形,連忙捂著嘴。


    “你...你的臉好了!”


    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透過麵紗,看不見樣貌,但看輪廓沒有不平整的疤痕,是光滑的完整的臉。


    可她見過那傷口,明明會留下疤痕的啊,怎麽會完好無損。


    有兩種可能。


    一是上官小姐精通醫術。


    二是遇到了貴人。


    真好。


    顧南煙點了下頭,將麵紗拿了下來。


    看到顧南煙現在的容貌,饅頭驚唿一聲,感受逆天美貌帶來的暴擊。


    “上官小姐,你真的好美啊,難怪太子殿下會心悅你。”


    顧南煙懵了。


    “太子心悅我?誰說的?”


    “府裏都在這麽傳啊,好像是管家先開始說的,現在全府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想要金屋藏嬌了!!”


    “......”


    沒想到管家是個嘴碎的。


    幸好隻是太子府裏的人知道她的存在,應該不會傳到府外人的耳朵裏吧。


    ...


    顧南煙閉上眼休息,此時的神識已經穿到北矜涼的夢裏了。


    北矜涼的夢也就是他的心結。


    但顧南煙進去後,周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隻能漫無目的地遊走。


    依稀能聽到因隱忍發出的小聲抽泣。


    斷斷續續的,尋不到生源。


    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是少年音。


    由於太過專注尋找聲音源處,不知不覺天亮了,顧南煙被外麵的吵鬧聲驚醒。


    半坐在床上,像是被關在全密閉的小空間裏,被全世界遺忘了幾個世紀的孤獨窒息感,深吸一口氣緩和狀態。


    外人的神識進入北矜涼的心結夢境,都會有這麽強烈的絕望感受,很難想象北矜涼本人這麽多年是怎麽撐過來的。


    但有一種人,仿佛天生適合生活在黑暗之處,在黑夜裏運籌帷幄,一見光反而會感到不自在。


    不知道北矜涼屬於哪一類人。


    她想,應該是前一類吧,畢竟從他的夢境感受到了無法唿吸的絕望。


    又或者,是用光明掩蓋黑暗。


    推開門,院子外有人在鬧事。


    聽這聲音應該是在主廳。


    管家安排居住的房子離北矜涼住的地方很近,要是太子府來人鬧事,顧南煙在睡覺都能聽到聲。


    饅頭湊了過來:“好像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安將軍府的嫡小姐,上官小姐你不用太在意,安小姐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這裏鬧事,吵著鬧著要退婚,她就隻敢在我們這鬧,一到皇上麵前,她就跟個鴕鳥一樣膽小。”


    “噗呲...你這形容詞倒挺貼切。”


    “本來就是嘛,太子府的人都不喜歡她,太子殿下更是像避瘟疫一樣繞著她走,她真的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時不時來找一波存在感。”


    經過饅頭的描述,顧南煙大致知道了安婉如和北矜涼的關係。


    彼此看不上對方,又不想背鍋,等著對方主動去皇帝那請求退婚。


    顧南煙伸了個慵懶的腰,恰巧這時小院子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是管家安排的丫鬟,來送新衣裳、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金銀飾品等。


    安婉如生氣地翻了個白眼,不經意間看到顧南煙,快步走進來。


    “本小姐怎麽不知道你們太子府還有這種美人了?戴著麵紗幹嘛,就這麽見不得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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