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曆明正五年,女帝阮離身中劇毒,昏迷不醒。投毒之人疑為君後淩倚,慎刑司遵聖旨加緊查辦。於此其間,親王阮合代理朝政。前朝後宮,一時人心惶惶。


    ……


    三日期限一晃而過,自那日阮合摔門而出後,便斷了重華殿與外界的聯係。


    包括,大醫院的例行問診。


    劇毒一次次發作,每一次都把阮離折磨的不成人形。


    之前還有藥物抑製,現在,阮合分明是鐵了心要讓她吃些苦頭。


    甚至有時候,阮合來了興致,還會親眼觀看阮離毒發的樣子。


    幾次三番下來,又覺得沒意思,便把她丟在重華殿裏,閉門閉窗,熄滅蠟燭,讓阮離置身於黑暗中,不見天日。


    “你沒事吧?”


    又一次毒發。


    雲洛擔心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從未聽聞,這人界之中還有這樣狠辣的劇毒。


    或許,這世間最為可怕的,從來不是什麽來自虛妄海的惡靈,而是……人心。


    “……沒,呃……”


    阮離連兩個字都說不完整,卻死死咬著牙,任由冷汗打濕衣衫。


    唇齒間滲出鮮血,整張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連著三天,阮離她都是這麽過來的。


    雲洛看不下去了,想要強行奪過她的身體,替她分擔部分痛苦。


    再怎麽說,她也是一介神族,承痛能力也會比凡人強些。


    “不用!”


    阮離察覺了雲洛的意圖,直言拒絕。


    雲洛正想說些什麽,卻聽阮離咬牙道:“朕,可不會,無緣無故,欠別人什麽!”


    第一次毒發的時候,雲洛就已經替她承了疼痛,阮離沒有理由讓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平白替自己忍受這莫大的痛苦。


    “……好。”


    雲洛無奈,隻得答應。


    “陛下?”


    外間傳來了唿聲。


    阮離本想應答,卻不可自抑地悶哼一聲。


    那人聽到了裏麵的動靜,立即衝了進來。


    “陛下,你這是……又毒發了?”


    溫言初顫著手,想要觸摸阮離又收了迴來。


    阮離扛過了一波痛楚,就連聲音都在發抖。


    “朕,沒事……”


    阮離的嗓音已至嘶啞。


    這幾日,阮合唯一讓她可以接觸的人便是溫言初。


    溫言初臉上盡顯複雜之色,他吞吞吐吐地說道:“陛下,要不……要不然就把傳國玉璽交出去吧。”


    阮離因疼痛而造成的意識模糊,被這一句話徹底驚醒過來。


    她的腦海裏,就像是時時刻刻都有一根弦,無論身處何境,都會直接繃緊。


    “言初……”阮離溫柔地喚了他一聲。


    溫言初不解:“怎麽了?”


    “你真的,心悅朕嗎?”


    阮離半邊身子癱軟在床榻上,一隻手費力支撐著殘軀,用極其悲涼的眸光底色看著溫言初。


    溫言初一時啞然,麵對著這樣的阮離,心底懸著的那個肯定的答複,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哈~”


    阮離笑了,像是地獄邊界盛放的曼陀沙華,豔麗淒美。


    溫言初第一次知道,阮離這個素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女人,也能美成這樣……


    可,他早就沒了迴頭路了。


    “陛下,你心中,早有答案了是嗎?”溫言初輕聲問。


    阮離一怔。


    是啊!


    若真的心悅自己,他又豈會不明白自己的堅守?


    將傳國玉璽交出去?


    嗬嗬,笑話!


    就算是玉石俱焚,魚死網破,她也不會做出此等懦弱無能之舉。


    “皇姐——”


    阮合拉長了尾音,“砰”地一聲就把半開的門踢了個全開。


    “三日之期已到,皇姐可有決斷?”


    阮離不願看那張令自己生惡的臉,索性偏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阮合則偏不想她快活似的,又提高了嗓音。


    “怎麽,皇姐這是記性不好,耳朵又聾了?”


    麵對著阮合的冷嘲熱諷,阮離充耳不聞。


    阮合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直接踹了溫言初一腳。


    “你怎麽辦事的?不是讓你‘好好照顧’陛下嗎?瞧瞧,給她折磨的像什麽樣子?哪有一國之君應有的風度?”


    溫言初硬生生承了這一腳,右手捂著胸口之餘,還下意識地看向阮離。


    卻見阮離仿若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依舊保持原有的姿勢。


    陛下確實有失國君風度,不過……


    有些人,一出現在那,就會讓人相信,她就是一國之君,是至高無上的女帝。


    而不像某些人,麵目可憎,令人生厭。


    溫言初恨恨地瞪了阮合一眼,又被她反諷過來。


    “呦,皇宮裏的這些富貴日子,倒是把前王夫給養的刁鑽起來了?”


    “你以為你討好了阮離,她就會立你為後?從此獨寵椒房?”


    “我告訴你,溫言初,阮離的心上人,可不一定就是你啊!”


    這一句話,成功地戳到了溫言初心底最深處。同時,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人……淩倚!


    “你,到底想說什麽!”


    溫言初定定地注視著阮合,想要從她的眼裏探究出什麽。


    這樣的眼神,無疑讓阮合更加興奮了。


    這場戲,還不夠熱鬧……


    狗咬狗,才最精彩,不是嗎?


    想到這,她對著身後的侍衛比了個手勢,侍衛應聲離開。


    阮合沒有正麵迴答溫言初的問題,而是轉向了阮離。


    “本王聰慧無雙的皇姐啊,你可知道,你身上的毒……是誰下的?”


    話落,阮離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鬆動。


    阮合得意地勾起唇,抬手指向身側:“你知道嗎?你最親最愛的人,有可能是害你最深的人!”


    “阮合!”溫言初出聲打斷了她。


    溫言初比誰都要清楚,阮合接下來會說什麽。所以,他必須竭力阻止。


    “哎呦,未來的君後,你急了呀?”阮合語帶嘲諷。


    “未來的君後”幾個字,也是一刀刀毫不留情地往溫言初的心上戳。


    “怎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在阮離的心裏留一塊餘地?”


    “你說說你,怎麽就是不死心呢?我早就說過了,阮離她已經移情別戀了,哪還有你的事呀?”


    “你住口!”溫言初說不過,便隻能以這樣的方式反擊。


    “不信?”


    阮離饒有興味地挑挑眉,雙手合掌拍了幾下。


    “來人,把君後淩倚,帶上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上神她每天都在努力還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莫念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莫念惜並收藏上神她每天都在努力還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