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聶屏書是關心沈江嶼,西風也給了聶屏書一個安心的眼神:“夫人且放心吧!爺比您想象中的,可還要厲害許多。我不曾見到什麽人,能讓他屈服的。這區區幾個侍衛,沒什麽好怕!”


    他對聶屏書道:“隻是到時候場麵血腥,夫人和雲姐兒還是躲在馬車裏的好。”


    血腥?她怕什麽血腥?


    “去吧!記得我說的話,要將我們準備的東西全部都帶來!”


    聶屏書這才安心了幾分,放了西風離去。


    而西風也轉頭,囑咐今日聶屏書唯一帶出來的阿幸:“阿幸,照顧好夫人和雲姐兒!”


    阿幸鄭重點頭:“你早些過來,記著我們都等你呢。”


    分明他們平日裏總是吵架,難得今兒兩個人都是一副和氣融融的樣子。


    聶屏書聽到,沈江嶼對身旁的張良也開口:“你與我也學了這麽久,今日便是檢驗你的時候了。”


    張良似乎興致衝衝:“放心吧,必定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聶屏書不再猶豫,帶著阿幸上了馬車,卻看到馬車裏幾乎什麽都沒有。


    她們也隻能盡量將馬車鋪好,可以讓沈家雲躺在上頭的時候,更加舒服。


    還好馬車裏有炭火,阿幸忙著將炭火燒熱,聶屏書也用手邊能拿到的東西,將馬車的窗戶全部封死,不讓外頭的冷風吹進來。


    在她們做這一切的同時,外頭也傳來了馮晨氣急敗壞的喊聲:“他已經不是沈大將軍了,你們還害怕什麽?!給我上!今日誰能拿了他的人頭,我就賞銀百兩!”


    馮晨的目的,竟然是要殺了沈江嶼?!


    聶屏書心下一凜,想要看看外頭的情況,卻被沈家雲的喊聲所牽絆:“嫂子,我好疼啊!怎麽辦,我是不是要在這裏生孩子了?我們是不是迴不去雲顧花坊了?嫂子,我好害怕啊!”


    她畢竟也是頭一次生孩子,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所以眼淚順著沈家雲的眼眸流了出來,叫聶屏書的心裏也難受了起來:“阿雲,別害怕。嫂子陪著你呢!即便是咱們要在這裏生孩子,也什麽都不要害怕啊!你哥哥在,我也在。等會兒西風他們一定會將東西送過來的,你就按照之前穩婆教你的法子和醫女說的話去做,我也會在這裏陪著你的。”


    其實聶屏書的心裏,何嚐不是害怕呢?


    種花她行,旁的事情也總有能拿得起的。


    可接生這種事,她是全然沒接觸過的啊!


    所有人都能表現出恐慌和害怕的樣子,她卻不行。她如今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她必須要保證,讓沈家雲腹中的孩子安然出生!


    “鐺鐺——”


    外頭刀劍相抵,兵戈相向的聲音已經傳來。


    馬車裏,沈家雲的喊聲,也越發地大了起來:“嫂子,不成了,我好疼,我真的好疼啊!啊——”


    “阿雲,別這麽喊!生孩子的時日還很長,你一定要留著自己的力氣!”


    聶屏書用自己僅有的認知,握住了沈家雲的手,然後和阿幸一起幫著沈家雲脫衣裳:“阿雲,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為了孩子,你一定要保持自己的體力。不能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叫喊上,明白嗎?”


    沈家雲點了點頭,卻又有一行淚,從眼角滑落。


    ——


    其實聶屏書的心裏很忐忑,她不知道,在外頭的馮晨想要了他們性命的時候,這麽下狠手的時候,會不會是什麽都不顧了,就是要和他們拚命!


    他不知道,如此境況之下,西風到底能不能帶著她們要的東西和人安然到來。


    她似乎聽到了外頭馮大人和馮夫人連連驚唿聲,也聽到了不斷有人倒下的聲音。


    她擔心著沈江嶼,心裏期盼著他沒事,卻不能在此刻掀開車簾,讓冷風進入。


    好像自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忐忑不安。


    然而很快,西風的聲音,就從遠方傳了過來:“就是那個馬車!你們快些進入那個馬車!記得將這些布都包裹在馬車的外頭,可萬萬不能讓裏頭的雲姐兒受涼!”


    西風的聲音,讓聶屏書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來了!阿雲,你聽,他們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馬上就可以將孩子生出來了!”


    外頭的人可不能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貿然進入裏麵,穩婆驚嚇連連,幾乎是被西風半推半搡地走到了馬車的門口:“在馬車裏接生?我這還是頭一遭呢!哎呀,你們別開車簾!先把周圍都包起來,不能讓冷風進去啊!然後所有人,在外頭用熱水將手洗幹淨,才能進入!”


    她點了幾個人:“你們幾個,在外頭燒熱水,我和醫女還有那個小姑娘進去幫忙就是了!馬車裏的空間太小了,容不下那麽多人的!”


    她也是在外頭認認真真地洗了手,等著馬車被包裹好,才將車簾打開了一條縫隙,然後泥鰍一樣地鑽入了車裏。


    西風定然是同她講過車裏的情況的,她一邊搓著手,一邊坐在了聶屏書的身邊,對阿幸道:“你去車門口,不要讓人隨便打開車簾。然後她們遞熱水什麽的,你就幫把手。我和醫女在這裏,咱們克服困難,讓孩子安然出生!”


    聶屏書鑽入了馬車的一個角落裏,她其實什麽都不會做,也什麽都做不了。


    但沈家雲的手,始終死死地拉著聶屏書的手,疼痛之間,她還不忘了喊叫:“嫂嫂,別走!在這裏陪我,我害怕!”


    穩婆忙替她擦了眼淚,醫女也開始檢查她的情況:“步走不走,你嫂嫂不會走的!她是咱們的主心骨,你別想旁的事情,安心生產!你瞧瞧,孩子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出來了。一會兒我讓你吸氣你就吸氣,讓你唿氣你就唿氣,讓你用力你就用力,可明白?”


    穩婆也在一旁安撫沈家雲:“雲姐兒一直養的不錯,孩子肯定能平安出生。咱們都別慌,慢慢來就是了!”


    大家齊心協力,讓聶屏書也仿佛看到了希望:“阿雲,一定要加油啊!我相信你,能安然無恙地將這個孩子生出來的!”


    沈家雲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她點頭,聽從醫女的意思,起初還算是配合。


    然而外頭的打鬥,似乎已經逼近了馬車。


    當馬車晃動了第一下的時候,穩婆“呀”了一聲:“雲姐兒不能想別的!否則孩子是不好生的!不能隨便收迴力氣,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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