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矚目的化裝舞會開始的當夜,顧清帶著滿心愁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他也沒有打算以身試險的,可還是很擔心,滿腦子胡思亂想。


    一直到夜裏十二點,他知道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於是起身吃了褪黑素,關上燈,閉眼。


    不過一會兒,漸漸進入了夢鄉。


    外麵徹夜狂歡,屋內一片寂靜,就在月亮升到柳梢頭,光輝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那刻,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眼神晦澀不明,在這黑暗中顯得異常詭異。


    他起身到書房拿走夜幕邀請函,直接穿著睡衣離開了房間。


    打開大門,李煜穿著一身過於顯眼的白色西裝,頭上戴著禮帽,仿佛即將要參加上流宴會的西歐貴族。


    修身的款式更顯身材均勻,讓本來就有九分的顏值升到十二分,隻見他正蹲著門口無聊的數著螞蟻,聽見聲響後抬頭看去,抬頭麵露喜色的說道:“老大,你終於來了。”


    (還以為要被放鴿子呢。)


    卡片在手指間靈活的轉了一圈,插進睡衣兜裏,顧青垂眸掃了眼蹲在地上的李煜,直接走過地方身邊不做停留,無喜無悲的聲音漸行漸遠:“走。”


    “我的行頭準備了嗎?”


    李煜趕緊站起身來,追了上去:“都準備好了,在車裏。”


    兩人來的停車場,顧清伸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袋子,毫無顧忌的解開睡衣扣子,正準備脫褲子時,暼見對方偷瞄的視線,不帶一絲停頓的繼續手中的動作,不緊不慢的穿上嶄新的黑色西裝,微微抬起下巴,打上領帶,用麵無表情的語氣說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看到顧青正準備彎腰穿上皮鞋,李煜眼睛一亮,期期艾艾的走過來,單膝跪在麵前,抱著顧清的小腿,麵帶紅暈的問道:“老大,這種小事,讓我為你效勞吧。”


    顧青低頭隻能看到對方頭頂高高的禮帽,以及有些急促的唿吸聲,他玩味的笑了,手上用力壓垮了對方的高禮帽,穿著白襪子的腳麵大力的往上頂去。


    隻聽李煜唿吸聲一窒,臉上布滿潮紅,眼神都渙散了,緊緊的抱著對方的腳。


    在他快要到達時,顧清殘忍一笑,直接踩上去,對方不自覺的全身抖動。


    迴過神的李煜大口的喘著粗氣,抬起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幫顧青穿上鞋子,病態且迷戀的想要俯下身親吻。


    就在李煜的唇快要碰到鞋麵時,顧青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了對方臉上,把人踢出了車外。


    他神情中沒有一絲欲望,仿佛剛才隻是在打發一個黏人的玩具,黑黝黝的眼眸仿佛最無情的深淵,讓每一個掉進來的人都不得善終。


    眼神自上而下的掃過對方的壓扁的帽子和褲子,有些地方已經一片混亂,顧青皺了下眉頭,語氣冷漠的命令道:“整理好,去開車。”


    一臉饜足的李煜四麵朝上的仰躺在地上,慢慢舔著嘴唇,笑的越來越蕩漾,活像一隻偷腥的貓兒。


    當兩人到達大邁爾斯大廈附近時,正是化妝舞會最熱鬧的時刻,顧青戴上提前準備好的麵具走了進去,在工作人員提醒出示舞會邀請函時,從口袋裏拿出夜幕的邀請卡。


    明顯和別人不同的卡片讓工作人員瞳孔收縮,恭敬的彎腰遞上號碼牌:“希望您今夜玩的愉快!”


    897號。


    拿起號碼牌別在胸前,顧青微微頷首,進入了大廳。


    踏入主大廳的那刻,仿佛進入了異度空間,跟外麵形成了兩種強烈對比,映入眼前的是一群戴著誇張麵具的妖魔鬼怪。


    過了一會兒,戴著麵具的李煜也進來了。


    他穿著休閑式的白色西裝三件套,跟顧清截然不同的款式,麵具選擇的是全覆蓋的,最大限度的掩蓋自身的特點,也能很好的隔絕陌生人的窺探。


    很華麗的舞會麵具,一半是簡單而低調的銀光麵具,耳側有美麗的花朵,花下垂著飄帶。


    另一半鑲滿紅色的玫瑰花,從額頭盛開到嘴唇,如同親吻花瓣的蠟像。


    紅與白的色彩對撞很有視覺衝擊力。


    相比較對方麵具的華美,顧清戴的則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款式,萬聖節鬼臉麵具。


    白色的麵具繪上黑色的彩繪,兩眼似蝴蝶,嘴唇如弓箭,似笑非笑,似喜非喜,配上嚴謹的黑色西裝,給人一種詭異的荒誕感。


    兩人視線交錯而過,仿佛形同陌路,各自的身影很快淹沒在人群中。


    第二輪舞會已經結束,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顧青悠然自得的端起酒坐在旁邊,欣賞著天南海北匯聚在一起的人們。


    突然間,感受到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襲來,夾雜著他非常熟悉,和自己十分相似的,那種發自靈魂深處枯敗腐爛的味道,來源於深淵的墮落共鳴。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側頭看向不遠處對方高舉的酒杯,和笑意不達眼底的虛偽神情,逐漸變得有點認真起來。


    來人頭發向後梳,用發膠牢牢固定著,戴著白色手套,身穿優雅的改良版燕尾服,胸口口袋處一朵手帕折成的花朵,臉上是純白色沒有絲毫花紋的麵具。


    兩人隔著三米遠的距離互相對視打量,眼中充滿了攻擊性,如同兩頭殘暴的野獸在相互試探底細。


    雙方都已經摸向了隨身攜帶的武器,不遠不近的三米地帶內,散發著一觸即發的緊迫感。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的很長。


    突然,‘嘭嚓嚓,嘭嚓嚓’的節奏響起,麵具下的顧青臉色大變,慢慢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不好,為什麽在這種時候……


    最後一輪舞會即將開場。


    睡夢中的顧清好似聽到了耳邊傳來的音樂聲,那是刻入他dna深處的動感節奏,前世身為偶像的職業病一下子就喚醒了神智,冷漠而充滿殺意的眼神眨眼間平靜了下來。


    待徹底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後,顧清了然,原來是在做夢啊,怪不得人們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許是對化裝舞會的事考慮的太多了,自己竟然在夢中還念念不忘。


    ‘嘭嚓嚓’


    ‘嘭嚓嚓嚓,嘭嚓’


    凝神仔細一聽,呦嗬,這音樂,是探戈!


    看來對麵就是自己夢中的舞伴了,隨著激烈的音樂聲響起,他條件反射的挺胸抬頭,擺出專業的舞者姿態,用眼神示意對方:


    兄弟,準備好了嗎?let''s e together!


    他可是童星出道,愛豆出身,童子功練了十幾年,曾經也是亞洲青少年國標標準舞大賽的亞軍,區區探戈而已,不在話下。


    顧清此刻鬥誌昂揚。


    對麵的莫遠翰本來還懷疑這人的身份,正想要試探一二,對方突然收起來充滿攻擊性的眼神,擺出了一副要和他跳舞的架勢,表情僵在臉上,連握著手術刀都有點拿不穩了。


    可在看到周圍數不勝數的人群時,頓時悟了,伴隨著熱情又激烈的音樂聲,他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嚴肅。


    這是一首是很有力量感的舞曲,顧清非常滿意自己的舞伴早早的進入了狀態,探戈和其他舞種不同,其他舞種跳舞時都要麵帶微笑,唯有跳探戈時不得微笑,表情要嚴肅,因為它是起源於男男對抗的舞蹈。


    這也是顧清看到自己夢中的舞伴是男人時才這麽理所當然。


    很好,既然對方已經進入了狀態,那他也要全力以赴了,顧清表情認真,目光堅定,就算是做夢,也不能墮了自己曾經團內舞擔,國標第二的威名!


    隨著音樂的一個大起伏,顧清和莫遠翰同時踩著節奏,相互錯開身體,由麵對麵變成了並排而立,在韻律感非常強烈的斷奏式節拍背景音樂下,兩人做出了一致的橫向前移步伐,這是探戈中最顯著的特點‘蟹行貓步’。


    顧清興致滿滿跳的正起勁,與之相反的是他的眼神充滿了化不開的濃霧,直勾勾盯著對麵的舞伴,瞳孔中是被打翻的墨,用血勾勒的惡意簡直要溢出來。


    在他身體裏的‘顧青’好像開啟了第二視角,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在舞蹈中變得緊致有力,也能看到對麵眼中,越來越充沛的殺意和戰鬥力,甚至能聽到前後左右其他跳舞的人的低語聲。


    突然,‘顧青’看到對方在一個舞步交錯中,袖子裏的手術刀刺向顧清的腰側。


    ‘顧青’眼神一凝,腰部扭動,居然瞬間掌控了身體,可是在躲過了對方的攻擊後,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這種感覺好極了,顧清踏著專業的舞步,隨著音樂的起伏時快時慢,腳下眼花繚亂的交錯著,好像隨時都要跘倒對方,可就是堪堪交錯而過,形成了一種欲進還退、快慢錯落、動靜有致的美感。


    不愧是他夢中的舞伴,兩人默契度滿分,直到現在一次都沒有跘住過,顧清滿意的一個踢腿交叉。


    幾次攻擊都被躲過,莫遠翰臉色更嚴峻了。


    (不容小覷)這句心聲淹沒在眾多的聲音和音樂中,聽不真切。


    清清好像玩的很開心,‘顧青’若有所思。


    他能接受謝東澤或者李煜成為清清的玩具,不過是因為對方於他而言都是螻蟻,可以隨意碾死。


    可是麵前的人不行,這是頭嗜血的野獸,一不小心就會被吞噬入腹。


    ‘顧青’身上有種滲到骨子裏的冷漠和危險,他咧嘴一笑,顧清的臉上也跟著不受控製的咧開嘴笑。


    如果清清真的執意想要,也不是不可以,隻要把對方的四肢削掉,做成人棍,放在屋裏當花瓶,他就放心了。


    就在這時,音樂聲變得更加熱烈而狂放,顧清和莫遠翰同時迴頭對視,腳下做著華麗而複雜的動作,一前一後往左側跨步,形成了一種相同而又不同的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莫遠翰身體一個撤迴,又一次麵對麵,他袖中的刀刺向顧清心口,整張臉都貼了過來。


    而‘顧青’再次控製身體,往左旋轉,順勢收迴邁出的腿,對方默契的從身邊交叉而過,他直接拉住對方的胳膊一個用力,刀被甩了出去那刻,身體又被顧清占據了。


    隨身武器的脫手讓莫遠翰眼神一縮,在‘嘭嚓嚓’的音樂聲中,跟著對方做出重複的踢腿動作,兩人似試探,似對抗,動作充滿了力量感。


    這個舞伴不愧是夢中的幻想,太合拍了,顧清毫不自知的感歎著。


    看到自己拉著他的手臂後,對方不慌不忙的配合倒退一步,手指欲拒還迎的劃過手臂變成兩手相握。


    好似較勁般,兩人越發用力握著對方的手,同時長腿邁開,兩人仿佛孿生兄弟般再次恢複一致的節奏。


    他們如同最優秀的探戈舞者,舞蹈時幾乎看不到拖遝的動作,隻看到動作停頓時的位置。


    線條、速度以及不停變換的重心,給人以堅硬的、棱角分明的男人的力量感。


    哈,這可是自己的主場,顧清在心裏興奮的兩手叉腰,就差沒有直接說大話了,動作不帶絲毫停頓,以小腿的動作為主,嫻熟和對方跳出一係列令人撲朔迷離的舞步,雙腿互相纏繞又快速分離,踢腿的動作鏗鏘有力,充分展示出勢均力敵的對抗美感。


    莫遠翰不停的攻擊對方下盤,可每次都被人靈活的躲開,慢慢的,他麵具下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絲汗水。


    兩人麵部表情嚴肅認真,好似彼此較量又彼此成全,互相深情凝視,但又時不時快速擰身轉頭、左顧右盼。


    在音樂的快速遞進中,莫遠翰按著對方的肩膀使勁,準備把人拋開拉開距離。


    ‘嘶’對方的力氣挺大,看來是入戲了,我也不能讓人小瞧了,顧清露出了‘放心吧,我明白’的眼神,順著對方的力道自然的在空中一個旋轉,兩人再一次形成了麵對麵互相壓迫的姿態。


    氣氛更加焦作,隨著更加濃烈而熱情的衝擊感,兩人踩著專業的步伐,跟隨著節奏,圍繞著對方不停的試探。


    然後兩人同時單手搭上對方的肩膀,角力般互不相讓,在動感而有力的音樂中,如同正在決鬥中的騎士,優雅而又不失力量感的互相對抗。


    這是一場特別的舞蹈,矜持的粗魯和含蓄的熱烈完美的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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