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裏。


    錢譯一屁股坐了下來:“頭兒,顧清拒不承認,一直說和對方今天剛認識。”


    “張文麗倒是很爽快,但也隻說是遠遠見過幾麵。這次她知道對方上錯車了,想著順路,就載了他一程。”


    杜曉華一路小跑過來,跟在趙季雲身邊:“隊長,我查了兩人的所有聯係方式,也諮詢了他的編輯王俊,確實是一早約好的,打車軟件上也有約車記錄。”


    “另外,還調出了他們小區的監控,走訪了附近的居民,一切都顯示這是個巧合。”杜曉華把記錄的本子遞了過來:“張文麗夫婦搬來這裏的時間尚短,而顧清又很少出門,他們不在一個單元,所以見麵的次數很少。”


    “怎麽說呢,少到即使麵對麵都不一定能認出彼此,相熟的可能性極低。”


    趙季雲麵上鬆了口氣,雙手搭在椅子上,後背放鬆的往後靠,眼神卻還在不自覺的帶著沒有消散的懷疑。


    “我一直搞不懂,你為什麽對顧清這麽謹慎?”錢鐸有些疑問,因為他知道趙隊不是一個有偏見的人,哪怕那個人曾經犯過錯。


    “對啊,頭兒,當年的事不是已經查清了嗎?他最多算非法入侵住宅,人也不是他殺的,這麽多專家都來複查過,最後還是你轉交給上麵的。”另一個警察也湊了過來。


    “是啊,”趙季雲喃喃的重複,好像陷入了某種遙遠的迴憶裏:“人是我交的,案也是我結的。”


    “可這幾年,我越發不確定了,真的是那樣嗎。”


    “我看啊,你就是辦案太多,說好聽點是謹慎,難聽點就是疑神疑鬼。怪不得嫂子和你離婚,哪個女人能容忍你這樣較真。”


    ‘啪’的一聲,結實的巴掌落在在對方頭上:“說什麽呢,沒大沒小。”


    “我錯了,錢哥”對方捂著被揍的地方嘟囔著:“手輕點啊,我腦袋都在嗡嗡響。”


    “你太小看咱們身為警察的直覺了”趙季雲無奈的搖搖頭,繼續說:“不是我對他謹慎,而是他讓我印象太深。”


    “那件事情暫且不提,自從顧清被帶走後,我一直不曾斷過對他的關注。”


    “他被關的地方你們知道是哪裏嗎?”


    身邊人全部搖頭。


    他兩手一攤,無奈的說:“我也太清楚”


    “切……”眾人一致噓聲。


    “但是我有同學在那裏,因為保密協議,不能多說。”


    “你們隻要知道,那裏是潛在犯罪預備營,裏麵的人教育好了利國利民,教育不好那就是個巨大災害,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送進去的。”


    “顧清可是經過了五十七位精神領域專家共同認證的天才。”


    “可是這個天才進去沒多久,立馬變成了庸才,甚至連最基本的常識都能記錯,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你們敢信嗎?”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故意反抗,為了扭轉顧清的是非觀,甚至把他送進了重刑監獄暫住,讓他深刻認識一下違法亂紀的下場。”


    “結果呢,他在裏麵混的風生水起,而監獄那段時間連續發生了幾起暴動,死亡十三人,受傷過百。”


    “調查結果是,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越獄事件,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不得已,監獄長親自把顧清送迴了改造中心。”


    “可是後來,他換了三次監獄學習,次次暴動,次次被送迴,你們還認為是巧合嗎?”


    “最後專家們隻得放棄了這種方式,改成了對他們這類人來說,效率最低的填鴨式洗腦教育。”


    “那裏的人才改造,成功的都被國家收編了,而顧清……”趙季雲最後這句話在喉嚨裏梗了半晌,還是頗為艱難說了出來:“他們不能要,也不敢要。”


    “趙隊,你認為幾年前的監獄暴動事件是他挑撥或者教唆的?”杜曉華有點不可思議:“不可能吧,他那時候才多大點。”


    “這隻是個猜測,沒有一點證據。所有的一切在當時看來都是巧合。”趙季雲沉默半晌,繼續說道。


    “當年的案子鬧得太大,就算後來警察澄清了,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


    “直到我來蔡都,再次在案發現場碰見他。”


    “那次炸彈案?”錢鐸猛然想起來。


    “對,兩年前的公共汽車爆炸案,他在那輛公交車上,是人質之一。”趙季雲說。


    “這次,是第二次。”


    “他是個真正的天才。”趙季雲仿佛陷入了某種迴憶,神色略有些恍惚的說道:“從小就有著很強的邏輯性,做事嚴謹,敏銳又厭世,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的醜陋。”


    “被抓時他還很小,是他們那個團體的組織者,所有人都對他服服帖帖。”


    “五個孩子能把桐城所有的警察耍的團團轉。最後還是因為涉及到謝氏,以至於影響太大,專門向上麵申請成立了專案組。”


    “他們雖然最後被抓了,考慮到案件的特殊性,以及受害者家屬出具的諒解書,法院決定從輕處罰。”


    “後來經過眾多精神學領域專家的評估後,顧清被送到了那個地方。”


    “如果你見過8年前的顧清,你就不會認為我謹慎了。當年的他,隻一眼就讓人覺得膽寒。”


    “傲慢,囂張,肆意妄為。雖然滿口謊言,道德感缺失,但那時候你還能看到他的情緒起伏,開心了會笑,生氣了會怒。”


    “當然,也有著少年天才的通病,自負,容易被激怒。你再看現在的顧清,對自我的控製力變強了,變得非常善於隱藏自己。”


    “那張臉上,喜怒哀樂,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他如果過正常人的生活,絕對不是因為被馴服了,而是找到了更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你現在還覺得他被特殊對待嗎?”


    ——————————————————————


    航宇商場


    勞累了一天的老王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按照習慣檢查安全問題,在查到電梯控製係統和機房時,表情垮了下來。


    “今天誰檢修的啊,太敷衍了吧?”王國發臉色發黑的嘀咕著,順手拉起了電梯的安全保護裝置,自我安慰道:“這麽晚應該沒人了,先這樣吧,明天再找人檢查。”


    他關了門,急匆匆的離開了。


    ——————————


    和王哥一起去警察局做完筆錄,在警察懷疑的目光下離開警局,出來時天色已暗。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出趟門,需要購買的東西還沒有買,便和對方辭別,再次迴到了航宇商場。


    航宇商場為謝氏旗下的連鎖商場之一,總店便是這棟位於最繁華的商業街,全樓共17層,1樓至10樓為商場麵積,10樓以上便是辦公寫字樓。


    顧清火急火燎的買了換季的睡衣一些書籍後,便就近吃了晚餐。


    謝東澤今天很是疲憊,天域地產的事情還沒解決,航宇商場又出了問題,等他趕到商場時警察已經帶人離開了,還好手下的人處理的及時,才沒讓事情進一步發酵。


    等他處理完後續的工作,整個樓層已經沒人了,昏沉的燈光,四周安安靜靜,隻有自己的腳步聲。


    進了電梯後直接按負一樓,電梯緩慢向下行駛,在第7層時停止,有人在外麵按了打開。


    顧清走了進來,電梯關閉,緩慢下降。


    他戴著剛買的鴨舌帽,手裏提著兩個購物袋,心不在焉地掃了眼電梯裏的謝東澤。


    這男人看起來氣勢逼人,穿著筆挺的黑色手工西服,一副高高在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酷模樣。


    下頜線條硬朗,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淩厲而又充滿壓迫感。


    顧清羨慕的眼神開始不自覺再往下看,默默的在心裏評估,身材很好,肌肉線條飽滿卻不顯得誇張,看起來經常鍛煉,四肢修長,身高大概有1米9左右,比起他整整高了半頭。


    不過這人有點麵熟啊,印象中個頭這麽高的熟人……


    !!!


    他想起來了!


    手下意識壓了壓帽簷,鴨舌帽下的瞳孔放大。


    這不就是記憶裏原身救的那個小可憐。


    不可思議,這差距也太大了。


    記憶中的人瘦瘦高高像個麻杆,雖然高,但總是躬腰塌背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是個唯唯諾諾還愛哭的膽小鬼大人。


    而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認錯了吧?畢竟世界上總有幾個人比較相似。


    心虛的低下頭,當初原身對這個小可憐可不怎麽好。


    突然,燈滅了,四周一片漆黑,電梯開始急速下墜,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耳邊是繩索摩擦的呲拉聲,伴隨著‘咣當’一聲巨響。


    電梯停止了,似乎被卡在了哪裏?


    顧清麵色沉重,不會這麽倒黴吧,想起看過的電梯自救指南,從底部向上按每一層的按鍵,並按下急救按鈕,趕緊背靠廂壁並撥打了求助電話。


    把該做的事情做完,顧清才發現身邊人的不對勁,這人跟他一樣背靠著電梯牆體,但臉色卻蒼白的厲害。


    “喂,你沒事吧?”他伸手想搭在對方肩上,擔心的問道。


    ‘啪’手剛放上去,就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打落,手背一片通紅。


    “離我遠點!”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但語氣不容置疑的堅定。


    顧清甩了甩手,放進兜裏,無語,這好人真不好當。


    突然,電梯內又是片刻顫動,他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還好及時扶住了扶手。


    而對方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在手機燈的照射下,顧清看到這個男人摔倒在地,早已沒了剛才威嚴可畏的樣子。


    哪怕害怕的要命,他的身體依舊固執地拒絕別人靠近。


    “…………”


    “什麽?”對方好像在說著什麽,顧清再次貼近一點。


    這次聽清了。


    男人高大的身體緊緊的蜷縮在角落,不安的抖動,臉色發白,眼神空洞,還能聽見他微不可聞的顫音:“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不要……打我……”


    (……疼……)


    “阿澤很乖……”


    (阿澤……乖…的……)


    “好黑”


    (……不要……)


    “顧清……我怕……”


    (……顧清……)


    沒認錯,還是當初的那個愛哭膽小鬼。顧清知道對方曾經的遭遇,終究是心軟了,歎了口氣:“謝東澤”


    對方沒反應,依舊沉浸在恐懼中。


    顧清沉下臉,模仿著原身以前的脾氣,將帽子摘下,伸手抓起謝東澤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譏諷的說道:“蠢狗,幾年不見沒有一點長進。”


    臉有點僵硬,嘴好像咧的開了點,不知道表演的像不像。


    謝東澤楞了,視線慢慢聚焦,看來半晌,好似突然夢醒,猛的撲進顧清懷裏,帶著哽咽,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是你?顧清,你來接我了?”


    “顧清,顧清”反複的喃喃低語。


    還好顧清鬆手的快,要不然對方準禿。


    絕對的體重優勢差點沒把顧清撲倒,他們之間一直存在著這種奇怪的倒置。


    八年前,少年用稚嫩的手臂圈住二十歲的大人。


    八年後,一米九的健碩體格撲進一米七八的清瘦青年懷裏。


    待對方稍微穩定好情緒,氣氛就顯得有些尷尬了,不過謝東澤又肯不鬆手,顧清也隻當不知道的將手放在對方頭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揉著。


    別說,這手感挺硬的,噴發膠了吧?原本固定好的發型瞬間被顧清揉的淩亂。


    “你是來殺我的嗎?”謝東澤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身體使勁往對方懷裏躲,暗啞的聲音悶在顧清胸膛上有些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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