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二十四這天,大家都早早起床,今天可是小年,年前最重要的節日了。


    陳一凡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還和室友爭論過小年到底是臘月二十三還是二十四。


    最後他們去查了資料,原來室友家靠近北方,二十三過小年,陳一凡家則靠南,過的是二十四這天。


    因為曆代王朝在北方定都的居多,“官三民四”,長久下來,就演變成往北二十三過小年,往南二十四過小年的傳統。


    陳一凡剛得知的時候還覺得怪有趣的,原來不僅僅是南北鹹甜之爭,就連小年都有南北區別呀。


    陳一凡看著家裏忙碌不停歇的大人們,殺雞的殺雞,殺魚的殺魚,還有張春華也早就拎著菜籃子去溪邊了。


    家裏菜園自己種的菜好吃,但也難洗,特別是菠菜、香菜這些,要一點點扒開把泥衝掉,費時間得很。


    “感覺過年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呀。”陳一凡感歎道。


    在一旁的陳靜聽了笑她,這個小堂妹看著人小鬼大的,到底還是小孩子,隻知道惦記著吃的,“都辛苦一年了,過年當然得吃點好的了。”


    陳一凡隻是覺得,好像從她迴來,家裏大人們做的事情都和吃有關。


    不過見陳靜沒理解她的意思,陳一凡也不過多解釋,反正她還小,小孩子想著好吃的,多正常的事啊!


    等到下午三四點鍾,外麵已經傳出了鞭炮的聲音,村裏已經有人家開始小年祭祖了。


    陳家倒是沒著急,陳建黨說了今天會迴來,這會還沒到家呢,得等他一起祭祖。


    冬天天黑得早,陳家在的村子,四麵環山,太陽更是早早被群山擋住,多添幾分陰冷。


    陳母已經忍不住在門口踱步,小兒子這會還沒到,天黑了可別出什麽事。


    又等了會,陳建軍忍不住說,“我去村口看看,怎麽這會還沒迴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口的陳母驚喜的聲音,“迴來了,迴來了!”說著就快步走出去。


    “哎呦,奶的乖孫啊,放假了咋不早點迴來,看你爸媽給你養的,小臉都瘦了。”陳母摟著小孫子,感覺心都要化了。


    五歲的陳斌不習慣陳母的觸碰,他平時放假都是在外公外婆家待的時間多,和這邊的爺爺奶奶並不怎麽熟悉。


    陳建黨也知道自家兒子什麽性子,來的路上再三威脅他,如果對爺爺奶奶亂發脾氣,迴去就把他最喜歡的挖掘機玩具沒收掉。


    別看陳斌人小,但是鬼機靈一個,分得清自己爸爸是嚇唬他還是真的會做到。


    所以這會,陳斌正強忍著不適,他覺得這個奶奶的嘴巴好臭,身上也不好聞,還有手掌上像有刺一樣,刮得他的臉好疼。


    陳建黨深知兒子的毛病,雖然有他的威脅在前,但陳母再抱下去,就是玩具全部沒收掉也不頂用了。


    所以陳建黨趕緊將自己兒子從陳母懷中解救出來,“媽,我們也趕緊進去吧,請完祖宗趕緊吃飯吧。”


    陳母看小孫子從手中溜走,心中怪失落的,這孩子從小不在身邊養著,跟他們不親呢!都怪王麗,放假也不帶小斌迴來,不然孩子能不認她這個親奶奶麽?


    說到王麗,陳母才發現沒見到小兒媳跟著一起迴來,朝陳建黨身後又望了望,確實沒人。


    於是問自家兒子,“你媳婦呢?在後頭沒跟上來麽?”


    陳建黨幹巴巴解釋,“年底了,王麗她們單位忙,請不了假,明天還要上班,今天就沒迴來了。”


    陳母心中很是不悅,就是再忙小年也得迴來吧。


    張春華在邊上聽著,忍不住嘲諷,“去年過年還聽王麗說她們單位清閑,福利又好,怎麽今年就忙上了。”


    陳建黨隻能幹笑,“二嫂說的哪裏的話,這不是年底麽?平時確實活不多。”


    見張春華還想再說,陳建國不讚同地瞪了她一眼,爹娘已經不高興了,自家這媳婦還在這火上澆油。


    “行了,不迴來就不迴來吧,趕緊把東西擺上,不早了。”陳父一錘定音。


    眾人也就都不再多言,將早就在鍋裏蒸著的貢碗端出,擺在八仙桌上,又裝了三碗米飯,斟了三杯酒,擺了三雙筷子。


    陳父則從櫃子中拿出陳氏曆代祖宗的牌位,擦拭幹淨後掛在中堂牆上。


    “行了,開始吧!”


    見屋內已準備好,在外間的陳建國和陳建黨先是將買的大黃紙和冥幣燒上,然後用打火機點燃鋪開的鞭炮和禮花炮。


    陳一凡躲在門後,用手堵住耳朵。等到爆竹放完,陳父才帶頭磕起頭來。


    而且陳父這磕頭也不是亂磕,都是有講究的。小年這天,先是要對著大門外磕三個頭,嘴上念著去世親人的名字,喊他們迴家過年,隨即再對內朝著牌位磕頭。


    將祖宗們迎迴家中後,逢三五七的日子,都要祭拜,這些時候對著牌位磕頭即可。


    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就是先對內磕三個頭,再朝外磕,寓意年過完了,將祖宗們送走,並說著明年再接他們迴來。


    陳一凡倒是沒有對這些傳統很抵觸的情感,畢竟是勞動人民的一種情感寄托。


    她隻是覺得挺割裂,陳父一邊是知識分子,一邊又異常在意這些封建迷信。


    嘴上說著對三個孫女都很疼愛,但是在陳斌出生的時候,又念叨自己走了以後在地下終於不用走黑路了。


    等陳斌知事之後更是每年祭祖將其帶在身邊,手把手教著要怎麽做。


    不過這會陳斌還小,陳父倒沒有做的那麽明顯,還是孫女們的好爺爺,隻是偶爾看向陳斌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帶著笑意。


    陳一凡跟在大人身後磕了頭,她雖然不相信這些,但也不會特立獨行。而在陳一凡身邊的張春華顯然是非常相信,嘴中念念有詞,磕頭也磕得十分虔誠。


    陳一凡豎起耳朵聽著,她媽正求著祖宗保佑她家明年掙大錢,保佑她以後考大學呢!


    果然啊,這年頭就是到了地底下的祖宗也不得清閑,兒孫都得求著你保佑他。


    磕完頭眾人起身,陳建國去外麵查看紙錢燒得如何了,冬天幹燥,如果起風把火星子帶走可不得了,他們山裏人從小就會被教育注意這些。


    陳一凡也幫著將酒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將酒杯和筷子送迴廚房。


    等外麵都收拾好了,陳建國迴到家中,將大門關上。今晚他們三兄弟都在,怎麽都要陪老爺子好好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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