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一陣疼痛,慕青曦才發現自己竟忘記了唿吸。


    前塵往事霎時湧上心頭,她猛然記起了自己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來世,隻當陌路人。


    可是,當時她不知道,要做到,是這麽的難。果真當他是陌路人,她該是何反應?尖叫、喝斥亦或者驅趕?


    這些她都做不到,她發現,自己的視線緊緊的定在了他流血的傷口上。


    刺目的鮮血一點點浸濕他的衣料,原本是深青色的絲綢,在鮮血的浸染下,變得更黑。


    心髒驟縮,她慢慢走近他,空茫的視線還定在他的傷口上。


    玉顥宸卻是忽的掠過她身旁走到門邊,一把關上了門。


    他的這一舉動,終於讓她迴過神來。


    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身後的那個男人,確是玉顥宸。


    玉顥宸緩緩走到她麵前,說道:“為什麽要穿成這樣?”聲音竟是連他也控製不住的沙啞、低柔。仿佛那一年的分開,是不存在的。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她為什麽沒有跟蒼焱野在一起。


    “這位公子…我們認識麽?”她聽到自己很輕,輕到甚至是淡漠的聲音。


    玉顥宸身子一僵,臉色變白。她恨他!乍見的喜悅,被這份認知打的七零八落。她說過,如有來世,就讓他們成為陌路人。


    慕青曦卻不再看他一眼,徑自走到櫃台後,冷淡的說道:“公子,你若是想買布料,就請快些挑選。若是不買,我想關門了,請你離開。”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麵無表情的臉上深藏著一絲不清的空茫感。


    聽著她生意人的口吻,心,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玉顥宸大步走到櫃台後,鉗住她的雙肩。“為什麽?你為什麽沒有和蒼焱野在一起?為什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為什麽要這麽作賤自己?”


    他情願看她和蒼焱野幸福的生活,也不願看到從小嬌生慣養的她扮作男兒身,周旋在奸詐狡猾的生意人中間,艱難的生存。


    “作賤自己?”她冷冷的掙脫他的大掌,諷刺的說道:“難道跟在你身邊,我就不是作賤自己了?任你打掉我的孩子,我就不是作賤自己了?王爺!”


    乍見他,她反應不及。而恨意,卻在此時一點點往外湧。她壓不住,因為她忘不掉他是如何殘忍的逼她喝下墮胎藥。


    她可以強迫自己不去想以前,但是麵對著他,就好像是把她的從前活生生的拉到眼前重演似的。


    這番話從她口中說出,與活生生從他胸腔掏走他的心髒般無異。


    他高大的身軀不可自抑的倒退幾步,低喃道:“我竟傷你這般深。”


    慕青曦不語,麵容冰冷。


    此時,門口傳來陣陣腳步聲和激烈的拍門聲。


    “開門,官兵搜查。”


    玉顥宸兀自站立不動,慕青曦越過他去開門,忽而迴首看著他身上的刀傷和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漠然的說道:“如果是來找你的,你還是避一下。”


    “官爺,什麽事?”她打開門。


    “有沒有看見一個受傷的男人帶著一個女子?”張定彪問。


    慕青曦搖搖頭,波瀾不驚。“沒看見。”心中疑惑,他雖受傷了,但沒有見到什麽女子。是不是來抓他的?


    “我們要搜店。”張定彪示意她讓開。


    盡管不確定,但她還是怕出紕漏,淡淡的說道:“孟侯爺的店也要搜麽?”隻這一句,就讓張定彪愣住了。


    其中一個官兵道:“頭兒,這店鋪好像真是屬孟侯爺所有。”


    “那便罷了。”張定彪怎麽也不敢搜查孟焰的店鋪,但仍是嚴肅警告道:“既然是孟侯爺的店鋪,想必你也是侯爺的人。你記住,這兩個人是侯爺要通緝的,你若是看見,速速向我稟報,免得耽誤侯爺的要事。”


    “我知道了,官爺慢走。”慕青曦鎮定自若的關上了門。


    他們的對話,玉顥宸聽的一清二楚。這間店鋪竟是孟焰的?她跟孟焰是什麽關係?心,再次被狠狠揪起,重重撕扯。


    慕青曦走向雜物間,見地上染了幾滴鮮血。想起那匹藏青色布料,她用剪刀剪開一塊,想給他包紮傷口。幸而,他衣服的顏色與這布料的顏色相近,包紮後也看不太出來,他出去也方便些。


    當看到他的傷口時,她意識到必須要給他上藥。


    猶豫片刻,她從袖子裏拿出那瓶金瘡藥,涼滑的藥膏剛塗抹到他的胳臂上,手腕便被他一把鉗緊,藥瓶被他劈手奪去。


    “你!”他當然認得這瓶藥,是當天他留下來的。


    原來那天他聽到的,就是她在彈琴。他想起那日她依偎在孟焰胸前的親密模樣,漫天的怒火狂燃。


    大掌猛地收緊,瓷瓶迸裂,碎片刺進他的掌心,鮮血和著冰涼的藥膏,夾雜著碎片滴落在地上。


    玉顥宸推開她,從雜物間抱出玉鳳驕,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慕青曦的心就像地上的瓷瓶一樣,被他捏碎在了他的掌心。


    看著他抱著女子走出了店門,久久的,她隻是空茫的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采音的驚唿聲。“小姐,這是怎麽迴事?您受傷了?您在幹什麽?”


    采音拉起她被瓷瓶劃破的手,滿是心疼。“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她的視線怔然的移到自己流血的掌心裏,絲毫不覺的疼痛。眨眨眼,她是什麽時候蹲在地上,一點點的拾著瓷瓶的碎片的?


    又或者她想拾起的,是如同瓷瓶一樣被他捏碎丟掉的心?


    采音小心的展開她的手,把她掌心裏收起的瓷片一片片撿出去,擔憂的說道:“小姐,去藥鋪包紮一下吧,好像紮的很深。”


    到了午間,她做好了飯還不見小姐迴來,便提著食盒過來送飯。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小姐蹲在地上,有些怔愣的撿著地上的碎片,每撿一片,小姐便把碎片緊攥在另一隻掌心裏。


    為什麽小姐會把一個瓶子當成寶?她百思不得其解。


    慕青曦點點頭,這才遲緩的覺著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都做了什麽?頹然搖首,他的突然出現,帶給她的衝擊太大了,以至於她的精神都顯失常。


    無奈的苦澀湧上心頭,她…無法做到把他當成陌路人。


    她可以裝作冷漠的樣子騙過他,但是她騙不了自己。對待陌生人,她不會失常至此。


    在采音的攙扶下,她剛從地上站起身,就見孟焰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張定彪和一隊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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