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見鹿整個身體漸漸蜷伏成嬰兒在母體的形狀,眼角的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低低啜泣聲自她嗓音溢出,不一會兒愈演愈烈。


    在廚房的劉春梅都能聽到那若隱若現的哭泣聲,她愁容滿麵的長歎一口氣,“唉,真是造孽啊!”


    一直到糖水雞蛋和藥煎好後,劉春梅才輕敲房門,“囡囡,大伯母進來了。你趕緊把藥喝了好好睡覺,現在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林見鹿眼眶通紅,渾身抽抽搭搭,聽到聲音後淚水再次控製不住的滑落,她咬緊下唇強忍著沒有出聲。


    劉春梅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背對著她躺下的林見鹿,脫口而出的話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咽了迴去,隻小心翼翼的將碗放在桌上,輕聲囑咐一聲後離開。


    房間再次寂靜無聲,唯有窗外的蟬鳴聲歡快的奏響著夏日情歌。


    林見鹿淚水早已模糊眼眶,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起身,怔愣的望著斑駁桌麵上放著的安胎藥和雞蛋水,強逼著自己吃下。


    等她躺迴床上後,忍不住隆起被子蓋好,一行清淚再次順著臉頰滑落,迴不去了,她再也迴不去了……


    無法訴說的遺憾在林見鹿的心底蔓延,無法言說的痛苦席卷著她,過往的一幕幕如同畫卷般慢慢封存。


    ——


    三天的時間裏,林見鹿將這具身體所經曆的前程往事全部都已經捋清楚。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她穿越了,從21世紀的醫科大學生變成了一個六十年代的村姑。


    她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見鹿,幾個月前剛滿十九歲,卻已經是一位結婚三個月的婦女。


    說起原身,她是一個幸運但又不幸的人。


    十歲之前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疼愛,千嬌百寵,像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一般,天真嬌憨。


    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歲,林父反複翻了好幾天字典才確定了這麽一個典雅大氣的名字。


    字裏行間充滿了對女兒的無限期許,希望自己的寶貝能夠平安喜樂,健康順遂,像小鹿一般無拘無束,在林間自由自在的穿梭。


    卻不曾想,幸福的家庭因為一場意外戛然而止,原身父母夫妻二人為了搶救機械廠的財產意外身亡,獨留下年幼的林見鹿一人。


    幸運的是,林見鹿的大伯和大伯娘見她可憐,親自去公社處理完後事將作為孤女的她領迴家撫養長大,極盡疼惜,完全是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


    廠裏發下來的撫恤金更是一分都沒有動,留給林見鹿做嫁妝。


    父母去世那年,林見鹿才十歲,機械廠還賠償了兩個正式工的工作,現如今由原生的大哥和二哥正好頂上,但是每個月的工資有一半會拿出來給林見鹿存著。


    等到原身結婚後,劉春梅就將那筆錢全部都存到了一起悄悄的給了她當壓箱底的嫁妝,現如今存折還安穩的躺在床頭櫃的盒子裏,數目不菲。


    可能是親生父母不在身邊的緣故,林見鹿雖然平安長大成人,性格卻綿軟懦弱,高中畢業後沒有考上大學就待在家裏做家務,並沒隨著其他人一起下地幹活或者外出工作。


    原身隨母親長了一副好模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濃密蓬鬆,發尾微微卷曲,俏皮可愛,肌膚瑩白如玉,眉目如畫,桃花眼微微上揚,眼波流轉間媚骨天成,眼眸卻又清澈明亮,純潔與嫵媚渾然天成。


    最讓林見鹿詫異的是,原身這副長相和現代的她幾乎是一模一樣,就連眉間的那顆痣的位置都沒變。


    就因為這嬌媚動人的容貌,原身成了嬸子們口中有名的“狐媚子”,為此,劉春梅和村口碎嘴大媽打了不知多少架,卻依然阻止不了流言蜚語的蔓延,導致名聲也有損了。


    在這個信息閉塞,迷信封建的小村莊裏,漂亮成為了原身的枷鎖,無知的村民將最大的惡意強加於她身上,她被潑髒水卻又百口莫辯。


    村裏未成婚的大小夥倒是喜歡的緊,奈何抵擋不住自家親娘的威壓,隻敢私下裏暗自欣賞。


    那群嬸子們的原話是:像林見鹿那樣的長相,誰娶迴去誰家宅不寧,而且每天待在家裏,地裏頭的活一點也不會幹,娶迴家當祖宗供著嗎?


    一家有女百家求,到了林見鹿這裏卻恰恰相反,現在的人更偏向於珠圓玉潤的長相,她長到十九歲了上門的都是些歪瓜裂棗,鰥夫殘疾,劉春梅愁的嘴角都起泡了,愣是沒遇到一戶好人家。


    卻就在這時,突然有一位來自首都的大領導沈朝昌拿著與林爺爺當年的信物找上門來。


    這位大領導的父親與林爺爺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年少時就約定如果兩人以後的孩子是一兒一女就結為親家,可惜的是第二代兩人全都生了兒子。


    於是,親事順延到了下一代,而林家,唯有林見鹿這麽一個女孩。


    林爺爺在世時嘴裏經常念叨著這件事,隻是今昔非比,老友成為了戰功赫赫的開國元勳,自己則是一輩子碌碌無為,成了鄉下的泥腿子。


    如今人家拿著信物找上門來,還帶著自己兒子的照片以及聘禮,劉春梅感覺仿佛是天上掉餡餅,特別的不真切,腦子被砸懵的同時又保持著幾分警惕。


    而林大伯和這位沈朝昌小時候曾一起玩耍,兩人秘密溝通一番最終將親事敲定了下來。


    於是,林見鹿活到十九歲從天而降一個未婚夫。


    大小夥長得人高馬大,劍眉星目,清新俊秀,更別提是一個人人敬仰的軍官了。


    沈朝昌現如今的夫人並非他的原配,林見鹿嫁過去沒有婆婆管著還可以隨軍,衣食無憂,平日裏就是操持家務也不需要幹活還能有丈夫的工資拿,這簡直是頂頂好的親事了。


    就這樣,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張羅喜事按著流程將林見鹿嫁了出去。


    卻不料,林見鹿的丈夫在兩人新婚第一天就接到緊急任務被迫迴部隊,隻留下一句“會迴來接她”的話消失的杳無音訊,迄今為止都聯係不上。


    錢和票據倒是留下一大堆,兩人也是扯過結婚證的正式夫妻,但仍然抵擋不住外人的好奇,流言蜚語滿天飛,眾人都議論紛紛。


    林見鹿結婚後原本是要去京市隨軍的,隻是這一變故,再加上沈家這個繼母的糟心事,劉春梅不放心就把她留在了家裏,隻等沈聞溪迴來在接走。


    原身受不住流言,平日裏就窩在家裏深居簡出,心思本就敏感細膩如今更是多愁善,由此鬱結於心。


    劉春梅看不下去,眼看著親手養大侄女越來越消瘦,那天苦口婆心的拉出去散步,卻不曾想一個不注意就遇到了村裏有名的碎嘴婆子,說了幾句原身竟然意外昏厥過去,後來也就有了林見鹿穿越過來的畫麵。


    劉春梅如何也想不到,因為一次意外暈倒,林見鹿就這樣換了匣子。


    別人不知道,繼承了原身記憶的林見鹿卻是全都看清楚了。


    一聯想到現如今的年歲,以及外麵越來越嚴峻的形勢,一個高知家庭的現役軍人娶原主這樣的貧下中農,想想就有問題。


    就連原身懷孕都是意外,兩人唯一一次親密是在洞房花燭夜,而導致這一切的緣由皆是因為兩人都中了藥,情不由衷。


    至於那下藥的人……就更值得耐人尋味了。


    林見鹿摩挲著手中輪廓線條流暢的玉佩,上麵赫然雕刻著一個精美的“林”字,她手指輕輕勾勒字體形狀,漸漸陷入了沉思。


    思緒宛如一張交織打結的大網,剪不斷理還亂。


    自己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裏?


    為什麽原身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為什麽她從小隨身攜帶的玉佩原身也有?


    為什麽記憶就像是被堵塞一般,無論她怎麽迴憶也想不起原身丈夫的容貌,一個叫做“沈聞溪”的男人。


    沈聞溪啊!沈聞溪!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這些問題反複困擾著林見鹿,急需她去尋找答案,想著想著不禁緩緩陷入沉睡。


    【作者碎碎念】


    1、關於沈聞溪也就是女主名義上的丈夫,正是本文的男主,同時也是女主上輩子相依為命的青梅竹馬,但因為一些原因男主並沒有前世的記憶,之後會恢複記憶的。


    2、而林見鹿的前身也是女主本人,大家可以理解為平行時空,即使命運交錯,上天總會想辦法讓兩個人相遇,命中注定。


    3、後續劇情會慢慢穿插進來的,大家耐心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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