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陷進了很沉的迴憶……


    那些畫麵我以為我會忘記,但是卻在這陌生的世紀,又重新翻卷重來。


    醒來時,天色還是很暗,暴雨依舊沒有停的意思,小桃子也不在屋裏,我起身整理了衣衫,朝外堂走去。


    我曾經以為,我離開手機、網絡會活不了,但是不知道從何時起,我已經習慣了這古代的生活節奏。沒有任何的科技娛樂,有的隻是在有限的空間內,自娛自樂。


    然而剛出了臥室,便看到堂上正中的瓊玉流風榻上側臥著一個青衫男子,劍眉款款,高鼻挺立,唇瓣薄而飽滿,秀發如絲全部束起,如此完美的麵部……如昨日那般,閉目淺寐。


    這張臉,生得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比當今的奶油小生好看不止多少倍。隻是可惜了,這位奶油小生,頭腦不太好。


    我原本想開溜大吉,但是門外的雨似乎下得真的很大,我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若不是門口那盞碧海五節屏擋著,以我的身手肯定就逃出去了……


    天工不隨人願,就在快要成功抵達門口時,那位爺醒了。


    他“咳咳咳……”了幾聲,以此證明自己尚已看傳我的用途……


    我迴頭傻笑著,怎麽都覺得這人估摸著不是個傻子,傻子怎麽可能會是這種反應呢?


    他眯著那雙外形好看,但確實不太靈光的眼睛盯著我:“你也覺得本王是傻子,所以想要跑嗎?”


    這話的語氣,對於一個傻子來說,太嚴肅了,竟然讓我覺得與昨日的那個傻子還有點兒差別……話說,寧得罪小人,不能得罪智障……


    我趕緊搖頭:“敬請長王子鈞安,小女不敢。”


    “那你跑什麽。”


    我為什麽不能跑?我就納悶了。但是自然不能這麽說……


    “小女醒後發現不見貼身丫鬟,而且如今到了課時,準備前往鏡花水月殿。”


    你說我跟一傻子這麽說他能聽懂幾個?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直接說去上課不就完了嗎?真是在這古代待的,骨子裏看見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就開始泛慫……


    太想念那人人平等的年代了……什麽時候才能迴去啊……啊……啊……


    這家夥突然變得很奇怪,似乎是在想什麽,半天都未開口,我上前兩步,心想,這傻王子的病該不會是一會兒傻一會兒不傻吧?若真是那樣,那可不敢犯病啊,要是在我這裏突然不正常了起來,我可招架不住這麽大一個子。


    我跟他招手,“長王子?長王子?”


    “昂?”他迴神看我,“你說什麽?”


    “沒什麽。小女是說,開課時辰到了,小女先行告退了。”


    “哦。”他點頭,“那你去吧。”


    說著站起身來,朝我一步步走來,我立刻慌了神,這傻子要幹嘛?隻見他走了好幾步,又停下來,然後又很迷惑地盯著我,說:“你剛才說什麽?”


    ……我竟然還覺得他今日可能是正常的,果然還是那個智障……


    我說:“迴長王子,小女要去上課了。”


    他點了下頭,隨即便說:“下大雨,夫子家裏來人說了,今日停學,可自由溫習以前的功課。”


    “……”竟然還帶這樣的?這傻子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你不相信本王?”


    “小女不敢。”這人到底是傻還是不傻,我真的被整糊塗了。看這思維邏輯如此清晰,真的是那被人唾棄的長王子嗎?怕不是冒充的吧?但是誰沒事冒充個傻子作甚?還是在我麵前?


    “你的樣子,不像是相信本王所言。”


    “迴長王子,小女自幼便沒有太多表情於麵,還望長王子恕罪。”


    “哦?原來你跟本王一樣,是個傻子。”


    這什麽神腦迴路,你才是傻子呢。我得想辦法撤退,這人半瘋半傻半正常,太詭異了……


    我繼而趕緊行禮:“夫子即已通知今日停學,那小女就先迴府了。”


    他上前兩步,蹲到我麵前,抬起我的腦袋,讓我直視他的眼,那雙眼與剛才那種渾濁完全不同,像是深邃的黑淵,他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那你走吧。不過你的丫鬟,本王就留下了。”


    這是什麽意思?


    “你要做什麽?你把她怎麽了?”我一激動,直接抓上了他的胳膊。怪不得我沒有見到桃子,自從進了這宮王府,桃子已經消失好幾次了,難道都與他有關係嗎?


    “本王對她沒有興趣。”他拿手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指頭,“本王隻是有些無聊,沒有人與本王玩。”


    這絕對是瘋子,哪裏是傻子啊?傻子哪有他這種心機,竟然還帶威脅人的?也難怪,他威脅那些個丫鬟小廝的時候,可不也是一套一套的嗎?


    “你到底想做什麽?桃子到底在哪裏?”


    “不對不對不對。”他突然起身又走迴坐到了流風榻上,“你這不是聽故事的樣子,本王沒有講下去的心情了。”


    我真想一掌拍死他,這要是在法治社會,我還可以報警抓他,在這裏我真的手足無措!那個黑爺今天竟然也不在他身邊,我到底該怎麽辦?


    “你留下來陪本王玩會兒,本王就告訴你。”


    我就差沒一口老血噴丫臉上了,我一九歲小姑娘跟你一年輕小夥子玩什麽玩?我們有共同語言嗎?大哥?三年一代溝,我們中間差了近四個三年,你跟我玩?開什麽玩笑!


    隻聽他又道:“你可以選擇現在就走。”


    ……


    這智商如若真的是個傻子的智商,那麽這傻子在以前正常的時候,智商豈不得爆表?


    我突然不敢小瞧他了,我迴他話:“小女留下,請長王子放了桃子。”


    他又一副分外迷茫的樣子,左腳搭上了軟榻,又扶額臥下:“你知道嗎?他們都說本王是傻子,你以為如何?”


    若不是這張臉還是昨日的臉,我一定以為這是兩個人。你傻嗎?你一點兒都不傻,你是瘋子……


    “迴長王子,您貴為宮王爺長子,又曾是陛下的車騎將軍,怎會是傻子?”


    “不不不,你沒有說實話。”他搖頭表示不信,“其實你說實話,本王不會怪你的。”


    你當我是傻的嗎?我怎麽覺得跟這個傻子說話這麽費勁兒呢,心裏的繞繞灣灣簡直太多了,不管是他還是我,一個智商曾經爆表的古代傻子,與一個經曆人類不知多少次優良改革的現代人,有可比性嗎?


    我竟然想要認輸了,於是又低下了頭:“小女真的不敢。”


    “敢不敢無所謂了,本王也不想追究。不過,他們都說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又為何要嫁給本王?”


    這話問得太沒有技巧了。我也不想嫁給你的,好嗎?難道你的白麵人吳立沒有告訴過你,我是被逼得嗎?甚至還因為反對這件事情,真正的“我”已經被活活揍死了……


    “父母之命,小女不可違。”


    “太沒有意思了。本王以為你會說,你並不想嫁給本王呢。”


    還算你有點兒腦子。


    我不由看了他一眼,那姿態,活脫脫一個優美的葛優躺,這長王子的顏值,真的是讓人分分鍾窒息,若他不是這般咄咄逼人,或者說他如那黑爺跟吳小爺一般,是個正常的人,也許我還會多垂目幾分,然而,我並不想就這樣把我自己交代到這皇權貴族的手裏。


    這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這古代的女人自也是習以為常,但是我知道這樣身份的男人,他的身邊不可能隻留一個女人,就算隻是個不受待見的皇親,隻要稍微有點兒地位的,想要個女人便像是家常便飯般,能手到擒來。


    我是一個現代人,對愛情專一,一生隻為一人,一人便可傾城。但在這裏,我並不指望這樣的男人能夠出現,但是如若這輩子隻能在這裏度過,我寧願單身也不會與別的女人共侍一夫,所以,不管這個人是誰,我都不會嫁,而不是隻不會嫁給你。


    我想了想,對他說:“小女的心思不重要,長王子開心便好。”


    他似乎有點兒困了,眼神更加的迷茫,但是麵容依舊姣好,神色平淡,很久後他跟我說:“本王累了,想聽故事,你坐過來,給本王講講故事吧。”


    我隻覺滿腦子被灌了酒,真想一頭撞在門柱上。


    “長王子恕罪。小女之前得過一場病,很多事情都忘記了,確實不會講故事。”


    他眯起眼看我,那眼神似乎想要看穿我,我知曉我不能做讓步,不然絕對就得穿幫了。我哪會講什麽故事啊!難道給他講什麽喜羊羊美羊羊,還是什麽格林童話,一千零一夜嗎?


    還好,他做了讓步,隻是說:“那你過來,幫本王揉揉頭。”


    這不是更讓人為難嗎?他一古代人難道不知道禮教的重要嗎?雖然我是他的未婚妻,但還沒嫁給他呢!


    “對不起長王子。孟子有雲,男女授受不親,望長王子海涵。”


    他似乎很神奇我會說出這句話,竟然摔臂坐了起來,直言:“你既已是本王未過門的王妃,有何不可?“


    正當我在想要怎麽迴他話時,小桃子突然闖了進來,一看見榻上坐的那位,小桃子趕緊對他行禮問安:”敬請長王子鈞安,小姐鈞安。“


    看小桃子的樣子,隻是衣服下裳濕噠噠的,似乎是雨太大的緣故,手上的雨傘這才幾秒鍾,便滴了一攤子水。這傻子不是說他把小桃子扣了嗎?看小桃子的樣子,他明擺著就是在胡說八道。


    我直接掃眼看向他,隻見他起身,笑得異常開心,問小桃子要過手中的雨傘,就大步朝門外走去。


    隻聽他笑道:“哈哈哈,果然跟本王一樣,是個傻子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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