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為睿王親衛,見到齊王的時候也極少,大概知道人口口相傳的一些消息。比如齊王長得俊美秀氣,溫潤儒雅,再就有病歪歪了。


    今日齊王就那麽站在他跟前,他似乎覺得又和傳言有些不一樣,臉上是沒什麽血色,但那雙鳳眸清遝明亮。精神不像久病的人,顯出他想的憔悴。


    「齊王殿下可是有什麽要問我的?」


    沈淩打量了一會,因為選擇相信初芙的原因,他也做好要去相信齊王的準備。隻要能為他們殿下查清真相,他什麽都無能去嚐試。


    趙晏清盯著他的麵具看,好半會了才說:「摘了吧。」


    沈淩遲疑了會,到底是伸手去摘了。以前周正的一張麵容,如今刀傷交橫,猙獰不已。


    「男兒頂天立地,這傷疤,也沒什麽好遮的。」趙晏清心裏是為屬下惋惜。


    沈淩微微皺眉,下刻就見他從懷裏取了枚玉佩出來。白玉打磨的玉佩在燈籠的光影下散發著瑩輝,中間雕刻的蝙蝠每道紋路異常精致,一隻通體瑩白的蝙蝠仿佛就活在沈淩眼前。


    沈淩看得眉心一跳,下刻快速伸手要去取玉佩。


    趙晏清卻是收迴了手,輕輕說了一句話,沈淩心中一凜,下意識接了下一句。然後更加詫異的看著他,下刻卻是一手搭在腰間的刀上,目光沉沉:「齊王殿下如何得的玉佩!」


    這種不勁的舉動,趙晏清隻是淡淡一笑,把玉佩直接丟向他:「你自己想。」說罷是轉身離開,經過捧著玉佩還僵在原地的沈淩時,又說:「看你走路沒異樣了,右小腿的箭傷看來是好了。」


    沈淩更是心驚,隻是腦海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他就看到趙晏清迴到月洞門那裏,親昵地摸了摸初芙的發頂。初芙似乎是在確認什麽,她的目光朝他看來,趙晏清搖搖頭,然後被她領著往別去了。


    趙晏清三人的身影早不見了,沈淩還在站原地,手裏攥著那塊玉佩,入定似的,許久都沒有再動一下。


    初芙帶著兩人到廚房走了個過場,迴到月洞門的時候,沈淩已身姿筆直站在這候著。他心情複雜的去打量趙晏清,但對方並沒有再跟他有眼神接觸或說話,隻能揣著滿肚子心事跟著迴到湖邊。


    這一晚上,沈淩的所有注意力就都在趙晏清身上了。他的每一個神態,說的每一句都被他記憶在腦海裏,反複琢磨。


    在看永湛在邊上伺候得小心翼翼,完全不敢和齊王有肢體接觸的時候,那種場景十分熟悉,讓沈淩有種恍惚感。他剛到睿王身邊的時候,似乎有好長一斷時間也是這樣的。


    因為怕喜潔的主子嫌棄自己。他暗中又摸了摸袖裏的玉佩,這是真的嗎,謝姑娘讓他們見麵,應該就是因為這個玉佩吧。


    可兩人又什麽都沒有說,齊王知道暗號,卻也沒有更多解釋。讓他自己想?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沈淩一人在邊上思緒紛紛,趙晏清則打起精神,全力麵對嶽父。不過謝英乾在陸大老爺敲打一句後,對這個女婿的防備心倒沒那麽重了,畢竟這是救過女兒的人,不管他當時是出於什麽態。


    於是,趙晏清在緊張中度過了和嶽父相處的時間,謝英乾在這時間段多在討好大舅兄。眾人吃肉喝酒,倒是盡了興。


    臨散宴前,謝英乾還主動和趙晏清喝了一杯,讓某人激動得險些連酒都要灑出來。


    初芙了喝了兩杯,臉頰上染著紅暈,一雙杏眸瀲灩,看人時就不覺添了幾絲嬌態。眾人見她這樣,知道不能再喝了,又近一更天了,便就此散去。


    陸大老爺倒不著急走,是有話還要和妹夫說,初芙便去送趙晏清,腳步有些輕飄飄地。


    「我自己走吧,你快迴去歇著。」趙晏清跟她走了一段路,見她走著走著,就往身邊靠了,不由得停下。


    初芙抬著臉,笑得明媚:「真要這麽走了?」


    趙晏清為她勾人的人心頭跳了跳,但想到謝英乾在這座府邸,一點兒也不敢放肆,最終隻敢去牽了牽她手。


    「哪日有空閑了,我帶你上街。」


    究竟是上街,還是要訴情意?


    初芙眨眨眼,輕輕笑出聲,眸光轉動間是撩人心魄的媚態。趙晏清忙移開視線,匆忙告辭,真怕自己要被她勾得把持不住。


    他腳步匆匆,引得初芙在後麵好笑一會,這才扶著丫鬟的手迴院子去。


    陸大老爺留下是要說正事的,就沒再刺激自己這妹夫,沉聲把要事說來:「陛下把初芙賜婚給齊王,我心裏總是不安的,但皇命不能違,你要把握好個中的度。先前太子和齊王險些就要鬥到一起,你身為權臣,不用我多囑咐,也知道該做什麽。」


    謝英乾知道的,不但知道,還十分清楚明宣帝要做什麽。他鄭重點頭:「兄長放心,這事上我有分寸。陛下如今是信任我們兩家,我們隻要盡本份便可,再說齊王,我看他似乎也沒有太過的心思。」


    如果有,明宣帝要做的不是除掉陳家給太子開路,也不會把他女兒嫁過去。


    「朝堂上的事,瞬息萬變,總之你多長個心眼吧。我不知道陛下還讓你暗中做什麽,但我懇請你下迴做事,也為他們兄妹二人考慮考慮,擎宇到現在也沒定親,你這做爹確實是失職。」


    提到兒子的親事,謝英乾也知是自己耽擱了,順勢賣好要大舅兄幫忙張羅。


    他到底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陸大老爺拿捏幾下也就算了,為了外甥和外甥女,能忍不能忍也不會真跟他翻臉。就那麽揭過了這些年的一頁。


    臨離開前,陸大老爺跟他確定了新宅住址,得知他連搬遷日子都定好了,才算滿意離開。


    謝英乾鬆一口氣,有些酒氣上頭,在洗漱後倒頭就睡。


    趙晏清今日正式見了嶽父一事,明宣帝已有耳聞,算了算日子,側頭問張德:「陳家人是什麽時候進京來著。」


    張德正有些打瞌睡,一個激靈就醒了,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大約是要過了毅王殿下的婚期才能到。」


    明宣帝就哦了一聲:「倒也快了。」


    張德陪著笑,見帝王似乎出神想什麽去了,又默默垂了頭。


    自打瓦剌使團進了京,朝堂裏也十分平靜,京城裏也一派和諧,除了鬥狗場越來越紅火外也沒有特別的事。


    瓦剌談和的事,明宣帝還在壓著,這下壓得更加徹底,說是兩位皇子都要大婚。索性請瓦剌王子在這裏參加完婚宴再迴國,順帶就把確定談和一事壓後了。


    明宣帝一推再推,瓦剌王子又氣又急,送了信迴國。倒是瓦剌王安撫他,就當長見識了,好好呆到兩位皇子大婚後再說。


    既然父王也沒有責他辦事不力,瓦剌王子總算耐了性子,無事就在京城到處逛,還跟著時興去見識了鬥狗場一迴。


    這事情自然瞞不過明宣帝,聽到萬鴻羽的稟報後,隻是神色淡淡,問起別的事情來:「從西北帶迴來的人還是沒能再問出別的來嗎?」


    萬鴻羽搖搖頭。


    「陳貴妃身邊的人拉過去,也沒有一個人再有異樣了?」


    「迴陛下,沒有。」


    明宣帝冷笑一聲:「看來就那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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