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看到是老夫人,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喲,原來可口和可樂是衝著你叫的啊?”


    看著老夫人臉一陣白一陣紅的,周阿姨語氣裏還透著一些幸災樂禍:“那就難怪了,俗話說,小狗都是非常有靈性的,莫不是你之前把漱漱領養迴來的小狗打死了,身上的惡氣太重了,所以可口和可樂才會變得這麽兇巴巴的,它們平日裏可聽話了......”


    聽到周阿姨暗有所指的話,老夫人的神情略微一僵,常年不饒人的嘴,此時此刻說不出半個字來。


    周阿姨冷笑了聲,不再理會老夫人,提著垃圾就下樓了。


    老夫人僵愣在原地許久,攙扶著她的管家嬤嬤也不敢說什麽話,就怕刺激得她更傷心了。


    許久,老夫人才動了動腳步,往電梯方向走,囁嚅地問:“她說的是真的嗎?那兩隻狗真的能感受到嗎?”


    感受到她身上的惡氣。


    管家嬤嬤沉默了一會兒,歎了歎氣:“是有聽過這個說法,但大概都是迷信的說法吧。”


    管家嬤嬤說到後麵那句話時,語氣卻變弱了。


    老夫人何嚐不知道管家嬤嬤是在話裏的意思,怔愣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坐上車,老夫人才緩緩說:“大概是我以前真的太可惡了吧......”


    ...


    寂靜無聲的房間裏。


    聶喻淵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沉鬱的氣息籠罩在他身上。


    他的神情有些頹然,雙拳卻緊緊地握著。


    聽到客廳外麵的腳步聲音逐漸遠去,直至傳來了關門的聲音,握緊的拳頭才漸漸放鬆了下來。


    剛剛說的一些話,一針見血,確實傷人。


    可說的也是事實。


    他原以為,通過聶靜怡的事,老太太會有所反思,認識到之前的錯誤並有所改正。


    他有些失望,卻又無可奈何,對老太太說的那些話,是因為失望堆積得太多。


    也是因為失望,他確實好久沒有迴老宅那邊,以往,若不是出差,家裏定的規矩是最少每周五迴去一次。


    沉悶了一刻鍾,他起身去浴室洗了個臉,整理了下頭發,出來之後,在衣櫃拿出了要穿的西裝套裝換上,外搭一件駝色的呢子大衣,戴上領帶和手表。


    這時,黃叔正好過來了。


    兩隻小狗被放了出來,先是在客廳裏嗅了嗅,然後才興奮地繞著黃叔轉。


    黃叔見到聶喻淵,不由地笑道:“少爺,你今天依舊很帥氣!不過好像有些不太一樣的,還沒見過少爺穿這樣亮眼的衣服。”


    聶喻淵臉上的神情有些淡漠,頭發往上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濃黑的眉毛,駝色的大衣打破衝破了古板的商務穿搭。


    聶喻淵神情有些微妙的忸怩,佯裝淡然說:“這是漱漱給我買的。”


    但語氣裏又流露著一絲自得。


    “喲喲喲,原來是漱漱買的啊,真好看!漱漱的眼光真不錯。”黃叔笑著打趣。


    又好奇地問:“少爺,少奶奶給你買衣服了,那你們倆是不是徹底和好了嗎?”


    和好是好事,可壞事是他可能麵臨“失業”。


    聞言,聶喻淵眉眼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咬了咬牙:“沒有,這是她以前給我買的。”


    黃叔:“......”


    好吧,當他沒問過。


    黃叔嘻嘻哈哈地岔開了這個話題,“剛剛我在樓下碰到了周阿姨,她說老夫人今早上過來了是嗎?”


    聶喻淵神色冷淡了下去,“嗯。”


    見他的臉色,黃叔尋思了下,聽剛剛周阿姨說,可口和可樂叫得很兇,莫不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難道老夫人又欺負少奶奶了?


    猶豫著,黃叔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聶喻淵:“沒有,不知道為什麽可口和可樂忽然這麽兇。”


    黃叔歎了歎氣,“以前的人都說小狗是有靈性的,老夫人......”


    做過得壞事不少。


    言盡於此,聶喻淵也知道黃叔實際上想說什麽,低頭看了看兩隻小狗,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片刻,他才淡聲道:“它們就交給你了,我去公司了。”


    黃叔笑著應道:“好嘞!少爺,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可口和可樂!”


    聶喻淵淡聲應了聲“嗯”,便出門了。


    楊特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見到他,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唿:“總裁,早啊!”


    “嗯,早。”


    坐進車裏,收到了梁夏月的消息:


    【你小嬸這周五手術,大概早上九點開始,到時你也過來看一下吧。】


    聶喻淵擰了擰眉,倒是沒有拒絕,迴了一個“好”字,答應了。


    過了一會兒,梁夏月又問:


    【你跟漱漱怎麽樣了?關係有沒有緩和一些?】


    看到這句話,聶喻淵想到了他們倆之間的約定,微微勾了勾唇,編輯了兩個字發過去:


    【還行。】


    正在某人懷裏的梁夏月,看到這個答複,不禁笑了起來,“看來,喻淵追妻有望。”


    聶楚和冷嗬一聲,“追了這麽久,再沒點效果,那就真是沒用。”


    梁夏月:“......”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就知道霸王硬上弓!”


    聶楚和眉眼多了幾分笑意,骨感有力的手輕撫著她的長發,嗓音很低沉:“不硬上,你就要跟別人跑了。”


    梁夏月性子柔軟,很容易就被人說服,而且也不知道怎麽拒絕別人。


    梁夏月臉上升起一股熱意,抬眸狠狠地瞪他一眼。


    入目的不止是他幾乎完美的下頜,凸起的喉結,還有堅實有力的胸肌,紋理完美的腹肌,控製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這男人都年過五十了,這身材怎麽還這麽好!


    一敞開衣襟,荷爾蒙的因子就壓製不住了。


    男人的大掌抬起她的臉,嗓音沙啞至極:“怎麽?還想要?”


    “......”


    梁夏月臉色爆紅。


    整個房間的氣溫仿佛都熱了起來。


    梁夏月用力揮開他的手,語氣嬌嗔:“聶楚和,你夠了啊!今天早上都第幾次了!!”


    聶楚和笑聲低沉,眸中含著寵溺的笑意。


    ...


    一連小半個月,日子都是風平浪靜地過著,文靜和胖奶奶去了福利站幫忙,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不過,令薑漱沒想到的是,老夫人竟然沒有來找她。


    她以為依照老夫人的脾性,會來找她說一些讓她遠離聶喻淵的話。


    老夫人不找她,她還樂得自在,日子過得愜意。


    就連聶喻淵也變得春風得意起來,臉上常常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


    “幹什麽?”


    她抬頭看著鏡頭裏的人,他也正在吃飯中。


    他眉眼含著笑意:“今天晚上要不要去看電影?”


    “看什麽電影?”


    “是你喜歡的懸疑類型的電影,聽說很多人都說很好看,不腦殘。”


    聽到他後麵說的那三個字,薑漱莫名覺得有些笑,“下午再看看吧,若是晚上沒什麽事,我就答應跟你去看電影。”


    他勾了勾唇笑了,“好,下班之前,我再問你。”


    想到什麽,她問:“你不會是已經買好票了吧?”


    聶喻淵輕咳一聲,如實道:“買、買好了。”


    薑漱:“......”


    不過,她還是沒有立刻答應他,等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他果真是又打來了視頻電話,再次問了她一次。


    她答應了,問了他電影院的地址。


    他說:“你出來,我在門口。”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十分鍾之前。”


    她一邊拿著包包,一邊跟沈倩和張果說拜拜,往門口走。


    “你就篤定我會答應你?”


    他輕笑了聲,“不是,若是你不答應,我就直接跟你一起迴家,沒什麽大不了的。”


    薑漱抿唇笑了笑。


    難得他情商終於提高了些。


    走到門口,就看到他站在黑色的邁巴赫車前,穿了那件她以前一時興起買給他的駝色大衣。


    見她出來了,聶喻淵冷雋的臉上浮起笑容。


    他先是如紳士般打開了副駕駛座車門,還貼心地將自己的手掌置於車門門框頂部,以防她碰到自己的頭。


    薑漱彎腰坐進車裏,就看到眼前擺了一小束藍色的花。


    他從駕駛座那邊坐進來,關上門。


    “今天的花是藍色妖姬,喜歡嗎?”


    他將那一小束妖豔的藍色妖姬遞給她。


    花一共有三朵,散發的淡淡的清香。


    上麵的卡片上寫著一句話:你是我最深沉的熱戀。


    薑漱:“......”


    “喜歡嗎?這是真正的藍色妖姬,剛剪下來的。”


    她抿了抿唇:“聶喻淵,花很好看,你不覺得這些話有點......油膩嗎?”


    這段時間,他也總是送花,幾乎每天都送,花樣百變,但每一束花裏都會有一張小卡片或者一張小便簽,上麵會寫上一句情話。


    他的神情略微僵了一下,心情有些低落。


    可隨後用十分認真的語氣道:“不覺得,這句話是我最想對你說的,也是三隻藍色妖姬的組合在一起的寓意。”


    薑漱聞言,心跳有些加快,怦怦的。


    這樣,似乎也覺得不那麽土不油膩了。


    對於剛剛自己說的話,又感到愧疚。


    “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那麽說。”她微垂著眼眸,看了看眼前的三隻藍色妖姬,與他道歉。


    見她內疚的樣子,便知道她不是真的看不上自己送的花,也不是真的討厭卡片上的話。


    思及此,聶喻淵心中低落的情緒煙消雲散,低聲問道:“那我以後挑些沒那麽肉麻的話來寫,你喜歡什麽花?挑你喜歡的送給你。”


    薑漱抬眸,笑了笑:“沒有特別喜歡的花,你也不必浪費錢每天都送花,每天都送的話,就不算驚喜了。”


    “好。”他將她的話聽進耳裏,放在心裏。


    車子啟動,他開著車往電影院去。


    想到什麽,他猶豫了,欲言又止。


    【到底要不要跟她說呢?】


    【要是說了, 她又不答應怎麽辦?】


    【好怕被拒絕......】


    “想說什麽就說吧。”她道。


    聶喻淵遲疑了一瞬,有些緊張:“明天晚上有一個私人的慈善拍賣會,需要一個女伴,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聞言,薑漱蹙了蹙眉。


    像慈善晚宴這種宴會,她一向都不喜歡,更別說是私人慈善拍賣會了。


    見她麵上的神色冷淡了些,聶喻淵更緊張了些,抿了抿薄唇:“要是不喜歡去就算了。”


    “為什麽想去?”


    聶喻淵的手捏著方向盤,“暮光之星會出現在這次的拍賣會上,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個暮光之星嗎?拍了給你好不好?”


    暮光之星?


    薑漱黛眉微蹙,她似乎對這個沒什麽印象。


    聶喻淵察覺到她的困惑,“在你剛上大學那一年,暮光之星首次公布了照片,你那時候很喜歡翡翠珠寶,看到照片喜歡得不得了。”


    經他這麽一提,她才想起來。


    那是一時興起,所以後來不記得了。


    “要是不喜歡了,那就不去了吧。”


    雖是這麽說,可她還是聽出他語氣裏流露出來的失落。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藍色妖姬,沉吟了一會,淡聲道:“去吧。”


    “真的嗎?”


    聶喻淵轉頭看了看她,眸中含著驚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嗯。”


    “好,那我明天下午還來接你過去。”


    “好。”


    看到他止不住上揚的嘴角,薑漱的心情也不由地愉悅了許多。


    ...


    很快就到了電影院。


    幸好他不是像電視劇裏的男主那樣,將整個場子都包下來。


    他們走進電影院時,裏麵的大半位置都坐了人。


    聶喻淵買的是第二排的位置,他知道她不喜歡坐在第一排位置。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片頭就將懸疑氛圍拉得滿滿的,留下了很有懸念的一個鉤子。


    聶喻淵特意買了薯片和她喜歡喝的果茶。


    薑漱接過他遞過來的果茶,隻有一杯,但應該是800ml大容量的。


    她眉梢揚了揚,明知故問:“怎麽沒有給你自己買?”


    說著,將吸管插進果茶中,吸了一口,清爽的感覺沁入心扉。


    本想再喝一口,吸管就被截胡了。


    薑漱:“......”


    “我喝你的就好了。”


    【這也算是約會了吧?】


    他在心裏甜滋滋地想著。


    薑漱揚了揚眉梢,勾了勾唇淺笑。


    沒想到,這廝還越來越悶騷了。


    電影的進度循序漸進,情節越來越充滿了謎團,氣氛懸疑又詭異。


    薑漱看得入迷,這電影深得她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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