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悅盯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目光漸漸冷了下來,如果到了這一刻她還不知道淮南侯府請她的用意,那她就是真的傻了,隻是為何要讓杜霍和她一起來冬狩,僅僅是讓他們見一麵?


    她冷冷盯著那個馬背上的身影,眼中有了淩厲的鋒芒。


    場上騎著馬慢悠悠走著的程漠也在盯著身後的杜霍,目光裏流露出興味來:“倒是會算計,這麽一場冬狩,不知道動了多少手腳。”


    他喚了富貴過來,向著杜霍呶呶嘴:“盯緊了,一會不管有發生什麽事都攔住他。”


    富貴應著,低聲道:“郎君先前吩咐仔細查看,讓人去各處廄房裏仔細查過,都沒有什麽異常,隻是汝陽侯世子帶來的那頭花豹……”


    他看了看左右,讓騎著的馬匹更靠過去些,聲音更是低:“來之前被喂了兩塊肉,隻是那馴仆卻不在跟前。”


    程漠挑眉,目光明亮地望向孟鈺的方向,孟鈺身後的確跟著兩名馴仆,手裏牽著一匹矯健的花豹,隻是那花豹看著像是十分興奮,一邊跟著馬匹後麵奔跑,一邊低聲嗚咽著,噴著粗重的鼻息。


    他一時神色冷了下來:“他們是想要對誰動手,還想要假手汝陽侯府!”


    不會是孟鈺自己,再愚蠢的人也不會用自己的獵寵在眾目睽睽下動手,那麽能夠動手腳的就隻有淮南侯夫婦了。


    富貴並不知道更多,隻能搖頭。


    不過還沒等他們再說下去,前麵程峰已經使了人過來喚程漠:“太子殿下請五郎君過去說話。”


    太子也坐在圍場邊正中的暖棚裏,高高坐在榻席上,看著程漠騎馬過來,笑道:“從前你可是跟著鄭潮學過騎射的,當年在禦前也是得過誇讚的,如今不會都忘在了平康坊裏了吧。”


    一旁的人們哄笑,程漠卻是泰然自若,笑著在馬上欠身:“那些弓馬刀槍哪裏及得上醉臥美人膝這般愜意。”


    太子更是大笑:“你也下場,背著你的弓,打不到鹿打幾隻野兔我也饒了你。”


    程漠微微一笑:“喏。”


    太子指了指案幾上倒好的酒:“這碗酒賞你了,若是空手迴來,我就罰你去禦馬監的廄房裏刷馬三月。”


    小宦捧了酒碗到程漠跟前,程漠盯著那碗酒看了一眼,神色不變,抬手端起來一仰而盡,抖了抖韁繩飛快地去了。


    太子看著那空了的酒碗,笑容更盛:“我便說五郎是個沒城府的,如此也好,讓樂陽得償所願,五郎也算有個著落了。”


    一想到放蕩好色的樂陽與狂浪不羈的程漠能湊成一對,太子越發覺得有趣,心情大好地與一旁的陪人說起話來。


    然而騎著馬衝出去的程漠卻是片刻不敢停,到了一處草木深茂的地方,低頭就將嘴裏的酒盡數吐掉了,陰冷地迴望了一眼暖棚。


    富貴忙不迭取了馬背上的水囊遞過來:“可要緊,要不要請郎中來看一看?”


    程漠譏諷地笑著:“不會是毒藥,他們可不蠢,不會也不敢現在要我的性命,是催情藥。”


    堂堂淮南侯,琅琊程家嫡支,連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對付自己的侄兒,真是可笑之極。


    “那如今怎麽辦?”富貴不安,隻覺得這圍場上處處布滿了陷阱。


    程漠直起身子來:“先前讓人盯著樂陽縣主,現在她人在哪處?”


    “說是方才便從暖棚中離開,卻是帶了個婢女進了山林裏了,不過她沒有騎馬,想來是走不遠。”富貴望了望眼前的山林,“應當就在前麵。”


    程漠邪邪一笑:“程沐急著在太子跟前露臉,這會子應該也進山林裏,去讓人把他引過來。”


    被他惦記著的程沐這會子正帶著兩名隨從縱馬在山林裏追著一隻鹿,他帶來的鷂鷹在半空低旋,卻因為山林枝葉繁茂始終看不清楚下麵的行蹤,隻能不停地打著轉。


    他已經幾次開弓,奈何鹿實在是狡猾靈活,每次都險險躲了過去,越跑越遠,他隻能咬牙喚人苦追。


    這一場冬狩雖然隻是熱鬧,但太子親至,又是請了長安所有的勳貴宗室,若是不能在這裏拔個頭籌,豈不是要墜了淮南侯府將門的名頭。


    他是淮南侯府世子,可是太子、禹王還有梁王對那個一無是處的浪蕩紈絝程漠卻是十分喜歡,方才一進門,太子便問程漠在哪裏,還特意叫了他到跟前說話,提也沒有提起自己,眼下若是不能獵幾隻鹿迴去,豈不是更顯得他還不如這麽個無用的紈絝!


    他臉色越發堅定,騎著的馬也越發快,緊追著鹿而去。


    然而山林茂密,幾個唿吸間,鹿就不見了,他正皺眉尋找,卻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著話:“……你看見沒,剛才太子殿下喚了程五郎過去,特意說了,這山林裏有斑鹿,皮毛最是光滑暖和,要他獵一隻迴去。”


    另外一個也道:“可不是,太子殿下還真是看重程五郎,不過他那副模樣能獵中鹿嗎?話說這裏草深林密,也看不見哪裏有斑鹿呀。”


    先前說話那個嘿嘿笑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先前找看莊子的莊頭打聽過了,就在這林子西邊的那片水泡子邊常有斑鹿出沒。”


    程沐一愣,大喜過望,騎著馬就過去,看見的是一身隨從打扮的兩個人,正躲懶牽著馬在樹下聊著天,見著程沐過來嚇了一跳,忙不迭拜下去:“世子。”


    認得他可見是淮南侯府的人,隻是看著眼生,興許是在別處伺候的,他抬了抬手裏的鞭子:“你說你打聽到了哪裏有斑鹿?”


    其中一個不安地點點頭:“是,就在前麵不遠的西邊水泡子旁。”


    “你帶路,帶我過去!”程沐抬頭,信心滿滿望向西邊,等不及要獵一隻斑鹿迴去獻給太子了。


    那個人哪裏敢違抗,隻得翻身上馬:“小的這就領世子過去。”


    程沐的兩個隨從還沒能追上來,不過他已經沒有耐心等他們了,吩咐了另一個:“你留在這裏等著後麵兩個,等會一起過來。”


    說罷,他一抖韁繩,騎著馬便往西邊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惡毒下堂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兔子歪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兔子歪歪並收藏惡毒下堂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