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米亞汗國調兵遣將的動作當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沙皇俄國的注意。駐守邊境的尼基塔·奧陀耶夫斯基將軍、尤裏·鮑裏亞金斯基親王、瑙姆·瓦西裏耶夫首領、瓦西裏·布圖爾林將軍等沙皇俄國將領紛紛向莫斯科發去信函告急,告知了克裏米亞汗國極有可能將會在近期出兵擄掠,請求莫斯科派援軍支援。


    事實上,在長達近兩百多年的時間裏,沙皇俄國早已『摸』索出了一套抵禦克裏米亞韃靼人入侵的辦法來。為了對抗這群來去如風的敵人,俄國人在邊境的眾多城市都修建了堅固的城防工事,每一個城市都配備數十門不等的火炮。


    而在野外交戰時,沙皇俄國的軍隊則會把數百、上千輛大車組合起來,建立以龐大的車壘。這些車壘和克裏斯蒂娜她們在阿克曼碼頭抵禦阿兒渾米兒咱的戰車有異曲同工之妙,是用車載木牆拚接起來,如果施工順利,沙皇俄國的士兵可以在不長的時間內建立起長2000米,縱深1000米的四方形木壘,最大的木壘長度甚至超過了米。這樣的工事,別說沒有火器的克裏米亞韃靼人,就連波蘭人、瑞典人見了也很頭疼。木壘退可以用火槍、火炮『射』擊,進可以用騎兵追擊,是克製韃靼輕騎兵的利器。


    所以,自從莫洛季戰役“伊始蘭之矛”被伊凡四世折斷後,雖然每年克裏米亞都韃靼人仍然會侵擾沙皇俄國的南部邊疆,可收益卻越來越低,代價卻越來越高了。在一般情況下,甚至不用莫斯科提供援軍,隻要南部邊疆的各個城市堅壁清野,克裏米亞的韃靼人在擄掠了一番農村後,便會自行退去。


    可是這一年情況特殊。在1655年,沙皇俄國動員了六萬軍隊入侵波蘭共和國。而隨著戰事的深入以及隨後出兵瑞典王國的重鎮裏加,沙皇俄國在波蘭和瑞典投入的總兵力超過了十萬人。在這些軍隊中,有近兩萬人都是從南部邊疆抽調的。而這些軍隊,本是為了防禦韃靼人的入侵。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沙皇和他的將軍們未嚐不知道這會造成南部的兵力空虛,可為了應付戰局,他們也隻能飲鴆止渴了。


    所以,原本有4000人駐守的伊斯猶姆要塞,到了1656年下半年,隻剩下了2000人;而重鎮庫爾斯克,總共也隻有3300人的兵力。這些有限的部隊在數萬韃靼騎兵的進攻下甚至連防禦幾座大城市都不夠。


    一切的戰法,沒有了人去執行都是空談。而現在,對於沙皇俄國的南部邊疆來說,缺的就是人了。


    而無法在短時間內變出人來的莫斯科,隻能命令尼基塔·奧陀耶夫斯基將軍等人保住南部的重鎮不失,等待莫斯科從波蘭前線抽調兵力迴援。


    3月21日,克裏木汗國大軍前鋒,由巴耶濟德汗率領的一萬騎兵抵達了尼基塔·奧陀耶夫斯基防守的伊斯猶姆要塞的正麵防線。前鋒騎兵是由汗國的精銳所組成,他們雖然兵鋒淩厲,但沒有火炮。在遭到伊斯猶姆要塞守軍頑強抵抗後,巴耶濟德汗便下令停止了正麵進攻,轉而將小鎮利尤博金擄掠一空,除了水和土以外,什麽也沒留下。


    這之後,萬餘韃靼騎兵在諾蓋騎兵的引導下,將伊斯猶姆要塞四周的所有莊園和田莊都化為了火海。而守軍由於兵力不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到了28日,穆罕默德·格萊伊率領大軍抵達了伊斯猶姆要塞。五萬韃靼騎兵卷起的煙塵遮天蔽日,那豎起的綠『色』的旗幟如同一片往不到邊的森林。


    眼見敵我力量對比如此的懸殊,尼基塔·奧陀耶夫斯基果斷地放棄了伊斯猶姆要塞。在穆罕默德·格萊伊到達的當天夜裏,率領著城內的守軍突圍而出,往庫爾斯克退去。而為了遲滯韃靼騎兵的追擊,尼基塔·奧陀耶夫斯基命令士兵將要塞的四門全部打開,引誘韃靼騎兵入城劫掠。可即便如此,兩千守軍仍然損失大半。


    伊斯猶姆要塞的失手使得沙皇俄國的南部防線大門洞開,穆罕默德·格萊伊的兵鋒直指庫爾斯克。而切爾克斯克與庫爾斯克的聯係也被割裂了開來,變成了一座孤城。


    在穆罕默德·格萊伊與巴耶濟德等人高歌猛進的時候,徹辰率領的三千人的兵馬正沿著海岸線慢悠悠地前進著。


    這倒不是徹辰故意拖延,而是自由奴隸軍團的士兵們消極怠工了。


    因為當自由奴隸軍團中的俄國人得知他們要去攻打切爾克斯克,這些人便開始意誌消沉了下來。雖然他們嘴上不說,可是徹辰知道,他們是極不願意參加這次戰鬥的。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進攻切爾克斯克就是進攻自己的祖國,就是對他們的小爸爸(沙皇)開槍。


    這一消沉的情緒不僅是沙皇俄國籍的自由奴隸們有,就連葉利謝伊也有。在路途中,他曾經幾次三番要和徹辰說話,可每次話到嘴邊,他又咽了迴去。可從他那吞吞吐吐的神態,徹辰知道,葉利謝伊也是不願和自己國家的人開戰的,特別是和韃靼人一起。


    葉利謝伊內心的糾結,便是因為他即放不下對徹辰他們的情義,又放不下對祖國的愛。


    徹辰不是俄國人,他無法明白,在大動『亂』年代,當時的沙皇俄國人在麵對近在眼前國破家亡的威脅時,在米寧和紮波爾斯基等民族英雄的號召下,所爆發出了屬於“莫斯科維”(混『亂』年代俄國的國家認同形象)的國家凝聚力後,那全體沙皇俄國人對祖國的認同感和責任感。這也是為什麽在斯摩棱斯克,那些被當做“灰『色』牲口”的沙皇俄國民兵能夠忍受著虐待和饑寒交迫、冒著槍林彈雨奮不顧身的作戰。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並不是為貴族老爺們而戰,而是為了俄羅斯而戰。


    在這樣的情緒下,維係整個自由奴隸軍團的隻有奴隸們對徹辰解放他們的感恩之情和斯捷潘·拉辛的鐵血管束。可一件偶然事件的發生,卻讓這支本就脆弱的軍隊的景況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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