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俊所在的小巷子,兩邊都是商鋪,但其中一邊修建的年代長一些,都是平房,另一邊則屬於新建的,普遍在六七層以上,也有超過十層的獨棟高樓。任俊透過一家商鋪的玻璃門看到對麵的高樓上忽然探出來幾支槍管,馬上意識到這肯定是針對郎戰的陰謀,所以才會喊“壞了”並立即組織龍旗主動發起進攻。


    任俊不愧是未央宮保鏢,對危險和陰謀有著近乎於與生俱來的敏感。同一時間,因為擰腰下墜重重摔在地上的郎戰也產生了一種很不妙的感覺。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就好像身處荒漠一樣,天上明月孤懸,地上,五六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自己——


    這當然是錯覺,但是卻很致命。郎戰意識到不對,使勁搖頭,想要驅逐因此產生的負麵感覺。下一瞬,血色視界忽然起了漣漪,他感覺到眉心、右大腿和腹部還有背部出現了尖銳的刺痛感,本能的想要避開,結果牽動手腳才發現,不知何故,身體在這一刻變得特別的沉重,居然有失控的嫌疑。“難道自己剛才受傷了?”他本能的想,然後立刻又自我否決掉了。以他身體的敏感度,哪裏受傷根本不可能毫無察覺。難道是中了什麽鬼蜮伎倆?這個念頭一產生,馬上落地生根,郎戰知道就是它了。“還真被何天成說中了啊,”郎戰這樣想著,心神反而寧定不少。心神的寧定,讓他的觸感更加細膩,也讓他更加清晰的意識到了所處環境的惡劣。不過,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他仰首向天,在四顆子彈就要打在他身上的時候,紅著眼睛發出了一聲狼嚎。


    如果把時間的流速調低到-8倍,那郎戰現在的處境是這樣的。原本,附近隻有兩支*朝向他的方向,在他出現在十字路口的時候,獨棟高樓的最頂層有個房間窗戶裏忽然探出了一根槍管。它探出來的同時便擊發了,郎戰為了躲這一槍,隻能從摩托車上跳下去。他才跳離摩托車,獨棟高樓上,又有四根槍管伸了出來。它們就好像毒蛇一樣死死的盯住了郎戰,嘴巴張開露出獠牙,毒囊鼓脹做好噴射準備,卻引而不發。最危險的毒蛇從來都是那些還沒有發起進攻卻躲在陰暗角落裏盯著你的,就好像最危險的子彈從來都是那些還沒有射出槍管的一樣。


    “空!”重狙槍聲是信號,也意味著一場狙殺大戲就此拉開。


    “咚——”又有槍聲炸響,摻雜在任俊他們製造出的槍聲裏,厚重而顯得格外有力量。槍聲隻響了一下,打出來的子彈卻是四顆,因為這根本就是四把*同時擊發才有的槍聲效果。四把*,有兩把是重狙,就是那種射程超過一千米,子彈看上去像是機炮炮彈的。還有兩把雖然是輕型*,但是因為所用的子彈屬於特製的,其產生的破壞力,其實不亞於重狙。四顆子彈不分先後,從四個點切入血色視界。血色視界產生漣漪,並自動標定它們的飛行軌跡,隻不過,因為郎戰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卻無法對這些飛行軌跡產生感應。


    如果郎戰有透視眼的話,他往獨棟大樓裏看去,就能在第九層的一個房間裏看到一個有著亞洲麵孔的中年男人。郎戰猜對了,他確實中招了,而這個中年男人,正是讓他中招的罪魁禍首。中年男人相貌堂堂,兩隻眼睛特別有神。他的麵前,稍遠一點的地方是一台電腦,稍近一點的地方則是一隻類似羅盤的古舊物件。而他的左手邊,則放著一台袖珍型的水泵。電腦和古舊物件的組合已經夠奇怪了,但在這個房間裏,還有比它們更奇怪的組合存在。如果有人掀開屋子邊上的黑色帷幕的話,便能看到四個金屬籠子。這四個金屬籠子,最大的一個裏麵裝著一頭老虎,其它三個籠子從大到小,依次裝著一頭孔雀、一條蟒蛇、一頭山龜。老虎、孔雀還有蟒蛇、山龜應該被打了麻醉,都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而在它們的勃頸上,分別纏著紗布,紗布裏,通出來一根注射用的管子。管子一直通往中年男人麵前的桌子上,與一台小型水泵相連。當電腦屏幕上,郎戰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中年男人啟動水泵,很快,通往老虎、孔雀還有蟒蛇、山龜勃頸處的管子便有鮮血流了出來。中年男人用茶杯接了半杯,左手將它舉在麵前,右手捏出一個法訣,嘴裏麵念念有詞起來。中年男人念得極快,而且所用語言晦澀難懂。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他念詞的時候,被子裏的血液居然好像煮沸了一樣沸騰起來。然後,當四把*在同一時間炸響的時候,他喊一聲:“急急如律令,去!”右手法訣一指杯子,杯子裏本就沸騰的血液登時向古舊物件潑去,在空中自動分成四股,最終沒入古舊物件上“東南西北”四個仁國古字裏。古舊物件吸收了血液,立即散發很淡的藍色光暈。中年男人看到藍色光暈,如釋重負的往椅子上一坐,自語道:“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來就看那幫洋猴子的了!”


    中年男人剛才應該消耗了極大的精神,所以此時顯得十分疲憊。他坐在椅子上,一邊通過調整唿吸來恢複狀態,一邊看著電腦屏幕,關注現場態勢發展。


    中年男人借助衛星網絡關注現場,所以當郎戰仰天發出狼嚎的時候,他隻隱約看到郎戰通紅的眼眸和猙獰的麵容,並不知道他正嘶聲嚎叫著。郎戰猙獰的表情對他還是有所觸動的,他輕歎一聲,自語:“抱歉,情非得已,情非得已!”


    中年男人的做派,也許確實源自心有苦衷,但看上去假惺惺的成分更多。而諷刺的是,他抱歉的話才出口,忽然,古舊物件發出一聲清脆的“啪”,然後,光暈居然就缺了一角。中年男子看過去,眼睛立刻瞪圓了。他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自語:“怎麽會這樣?”然後他想了想,再次啟動水泵,又接了半杯血。


    郎戰還是中彈了。嚎叫確實讓他的感覺好受了一些,但是想要做出動作的時候,依舊充滿了遲滯感,就好像身上的肌肉全部僵住了,或者身上背負著不知道多重的東西一樣。不僅做動作充滿困難,意念意識的調動也不是那麽迅速,乃至於,當他發現有兩個子彈躲不開的時候,想要發動念力屏障,結果,卻晚了那麽一點時間,被子彈打中了才發動成功。幸運的是,幸好發動成功了,否則的話,他就不是飛出去那麽簡單了。


    -8倍時間流速下,郎戰竭力的扭動著腰身,他已經那麽努力了,然而卻依舊無法擺脫兩顆子彈的鎖定。在幾個龍旗還有戰狼憤怒的喊聲裏,郎戰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兩顆子彈,隻讓它們劃破了自己的衣褲,同時,左心口和腦袋右側各中一彈。郎戰身上沒穿防彈衣,不是他大意輕敵,而是狼牙產的防*板不夠用,他為了保證龍旗們的安全,把自己的防彈衣讓給了他們。慢鏡頭下,一顆直徑在12.7毫米的彈頭擊中了郎戰的左心口,彈頭和郎戰的身體發生接觸的那一刹,那裏的衣服立刻被彈頭攜帶的動能給絞碎了,然後,郎戰那裏的皮膚立刻裂開了,露出了裏麵白花花的骨頭。郎戰心髒處的骨骼異常堅固厚實,而且不是以根的形式存在,而是長得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保護罩。骨頭形成的保護罩,能擋得住重狙子彈嗎?答案是否定的。不過好在,郎戰這個時候成功的啟動了念力防禦。於是,當重狙子彈和他的骨頭發生親密接觸的時候,骨頭上泛起一層光澤,繼而,彈頭在擠壓下開始變形,而郎戰被擊中地方四周的皮膚,則好像蛻皮一樣自動掀起,足足形成了一個碗口大的受創區。郎戰的心髒都曾被子彈打穿過,與此相比,骨頭都沒骨裂的傷勢,簡直就是撓癢癢。郎戰戰爭遭到重創的是腦袋,慢鏡頭下,子彈擊中他腦袋右側的一刹那,鮮血就狂飆了出來。對郎戰來說,幸或不幸,子彈擊中的是他右側太陽穴附近的主靜脈,如果是主動脈的話,瞬間的流血都能要了他的命,最少讓他腦死亡變成一個白癡。


    這兩顆子彈並不是結束,而隻是開始。在任俊“郎隊”的喊聲中,槍聲再響,又是四顆子彈射向郎戰。


    郎戰當然沒死。不然,伏擊他的狙擊手不可能如此果決的便發起第二輪齊射。


    槍聲裏,任俊看到倒在地上的郎戰,睚眥欲裂,再喊:“郎隊!”然後,丟掉槍和身上的背包,隻抱著手提電腦包向郎戰衝了過去。


    韃靼宮,畢奎琳忽然淚流滿麵。頭上鮮血淋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郎戰,即使沒死,距離死亡也僅一步之遙了吧?至少,畢奎琳是這麽認為的。“這個天下無敵的男人終於要死了嗎?”她喃喃說道,渾然不知,她的直播房間,網友們的彈幕遮天蔽日,已經把直播畫麵給淹沒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鐵血傭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歐陽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歐陽鋒並收藏鐵血傭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