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麽也沒有指,我隻是單純的提醒姑娘而已。”銀發男子含笑說道:“有時候,真相未必是真相,傷害卻隻是為了保全。夜姑娘,跑的累的時候記得停下歇歇,也許你會有所發現的。東西掉了我們還可以撿起來,可是有種東西放下了,時過境遷之後,就會變個樣子。你是個聰明的女子,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夜悠然沉默不語,她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有些時候,自己根本停不下自己的腳步!


    “找你的人過來了,我先告辭了,這壺屬於你自己的茶好好品嚐一下吧!隻有你自己才能品出裏麵真正的味道,究竟是苦還是甜!”銀發男子丟下這句話,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虛化,虛化,直至消失!


    夜悠然擦擦眼睛,擦,這是在拍聊齋麽?好好的一個人,說消失就消失了?而且還是用這麽詭異嚇人的方式消失?


    還沒等夜悠然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唿喚聲傳來:“然然,然然————”


    夜悠然一下子站了起來,大步離去,身後的氣死風燈還在搖曳,燈光下的茶杯,卻已經空了。


    “我在這裏。”夜悠然站在黑暗之中,突然不由的淚流滿麵。好在月色深沉,別人看不到自己的淚珠,在她喝下自己親手泡的那杯茶之後,她仿佛懂了那個銀發男子的意思。原來,自己的人生盡管離經叛道,但是,萬變不離其宗,自己仍舊是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努力著。


    聽到夜悠然的聲音,管逸塵跟荀攸靜唰的出現在了夜悠然的麵前,看著她眼角有點濕潤,好像剛才已經哭過的樣子。


    “對不起,然然,我不該說那樣的話的!對不起,是我的不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荀攸靜仿佛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緊張的不得了。


    夜悠然卻隻是看了一眼管逸塵,淡淡的說道:“沒事了,我知道那隻是個玩笑!對不對,天機大人?”


    管逸塵眼皮一抬,卻不知道該怎麽迴答了,她是問荀攸靜還是在問自己?


    三個人趁著夜色迴到了荀家,這個時候的荀家當家人,荀攸靜的父親,東南軍閥的閥主早就已經睡下了。


    不過整個荀府還是照舊的燈火通明。


    三個人迴來,各自迴房休息,剛才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在極力的當做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管逸塵跟夜悠然的房間是緊挨著的,因此,夜悠然房間亮著的燈光,管逸塵是看的真真的。


    看到夜悠然迴來之後都沒有休息,管逸塵也開始翻來覆去的,了無睡意。


    今天跟自己曾經的夥伴,曾經的戰友聊天的內容,讓他輾轉反側難以成眠。莫非自己真的錯了?


    怪不得自己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部分的混亂,很多的事情都牽連不到一起,原來竟然是有人對自己暗中下了毒手!可是這個人會是誰呢?自己的生活都是由最親近的婢女照顧的,別人是萬萬沒有這個機會的!


    慕容凝兒?


    不,不會的!她不會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的!


    那會是誰?


    管逸塵閉上了眼睛,將冷瀟對自己說的話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原來,原來自己出現在天華國,出現在夜悠然的麵前,一開始的初衷也不過是想利用她,利用她和她的孩子,達到自己的目的!


    原來,自己隻是為了給師傅報仇,清理門戶,對付天華國的天機,自己的師兄,所以才會出現在天華國,靜靜等候那個命運轉輪裏突然出現的女人,然後借著她的手,借著她的成長,幫助自己完成自己的目標。


    可是,真的隻是這樣嗎?


    如果僅僅隻是如此的話,那為什麽在聽到荀攸靜公開向夜悠然表白的時候,自己的心會是那麽的酸楚,恨不得當眾宣布,她是自己的女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怎麽會如此的毫無征兆,以至於連自己都會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狠狠的嚇一大跳?


    看來,想解開這個謎團隻能依靠冷瀟了!兄弟,一切拜托了!我身在局中不方便探查,一切就隻能全都拜托你了!


    夜悠然房間的燈光直到寅時,東方即將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熄滅,管逸塵這才放心的沉沉睡去。


    卯時三刻,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到夜悠然的房門前,大力拍門,一邊拍一邊喊:“夜姑娘,你快去看看吧,閥主大人不好了!”


    夜悠然一個激靈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抓起衣服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就看見外麵的一個丫鬟模樣打扮的急急的說道:“夜姑娘,閥主大人不好了,剛服下夜姑娘帶來的藥方抓的藥,今天早上就覺得不好了,夜姑娘快去看看吧!”


    管逸塵也打開了房門,說道:“我們快點過去看看!”


    夜悠然點點頭,跟著管逸塵大步朝著閥主居住的院子快步跑了過去,將報信的丫鬟反而甩在了身後遠遠的。


    一到荀閥主的房門外,就看到一大群人烏壓壓的站了一院子,看到夜悠然到來,幾個人一下子衝了過來,指著夜悠然叫了起來:“你這妖女到底給我爹爹帶的什麽毒藥?你安的什麽心!”


    夜悠然顧不得跟這些人解釋,就要去房內看個究竟,卻被這群人集體給攔下了:“你這妖女到底是何居心?我們荀家將你待為上賓,你怎麽如此的蛇蠍心腸?”


    夜悠然眉頭一皺:“你們都是什麽人?”


    “我們自然是荀家的子孫。”對方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說道:“今天如果我父親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絕對饒不了你!”


    夜悠然冷冷的說道:“如果你們繼續攔著我的路,那你們的父親才會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你們父親要是有個不測,那麽你們就是間接的兇手!儈子手!”


    管逸塵這個時候一把推開了擋路的那些人,冷冷的說道:“如果你們盼著你們的父親早點死,那就繼續擋路好了!”


    管逸塵這句話一出口,那些人馬上猶豫了。


    夜悠然趁著他們猶豫的功夫就鑽進了房間之內。


    房間之內的人更多,烏壓壓的站了一群又一群,那麽大的房間裏,竟然幾乎沒什麽落腳的地方了,到處都是三五成群低聲討論的人。


    夜悠然分辨出,這些都是方圓附近的大夫們,甭管是什麽大夫,隻要是大夫基本全都請來了,看來真的是夠嚴重的,不然不至於如此。


    夜悠然推開其他人,擠到了裏麵的內室,一進門就看見荀攸靜跪在地上伺候著,躺在病床上的荀閥主大人,因為劇烈咳嗽而憋的滿臉通紅,唿吸急促,喘息困難。


    旁邊還跪著好幾個伺候的丫鬟,不停的換著水,每個盆裏的手帕都帶著絲絲的血絲。


    夜悠然在心底暗歎一聲,這個肺結核傳染人不說,在這個年代是非常難以根治的啊!


    夜悠然上前詢問了剛剛診治的幾個大夫,幾個大夫都是麵帶冷汗的不停的搖頭,低聲說道:“實在是病的太重,病入膏肓,僅僅是藥石怕是無法起到作用了,虎狼之藥又太過兇險,一個不好————”


    夜悠然點點頭,一扭頭的功夫,看到自己家的白白扭著小屁股上了屋頂,這個沒良心的白虎,光知道玩啊!一點都不知道替自己分憂!要是自己能借著這個機會治好這個東南軍閥的肺結核,說不定自己就能拉到一個盟友,有了他的鼎力支持,那麽糧草方麵將解決一個大問題啊!


    夜悠然眼珠子一轉,對管逸塵說道:“你在這裏先照應著,我出去一下!”


    管逸塵點點頭,夜悠然蹲下身體對不停給荀閥主擦汗的荀攸靜說道:“別急,我來想辦法,你父親不會有事的!”


    跪在地上的荀攸靜還沒迴答,躺在床上的荀閥主卻是喘息著說道:“夜領主,實在是抱歉,你剛來做客就讓你遇上這樣的事情!咳咳,咳咳————”


    “閥主大人還是不要多說話了,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個妙方!”夜悠然伸手拍拍荀攸靜的肩膀,轉身便離開了房間,腳下輕輕一點,單手輕輕一攀,順利的上了屋頂,一把抓起撅著屁股曬太陽的白白,翻過來,摁住四條腿。


    “哇,救命啊,救命啊,非禮啊!”白白誇張的叫了起來。


    夜悠然毫不客氣的伸手一拍白白的肥肥的小屁股,沒好氣的說道:“少來!快說,你是不是有辦法治好他的病?”


    白白翻翻眼珠子,迴答說道:“你都辦不了,我能有什麽辦法?我隻是一隻普通的老虎而已,你還真當我是萬能的啊!”


    “少來!普通的老虎能口吐人言?你要是普通能變成貓的樣子,成天冒充貓咪?”夜悠然不客氣的一揪老虎尾巴說道:“我從來都是懶得問你是從哪裏來,為啥跟別的老虎不一樣,反正大姐我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再出現隻跟別的老虎不一樣的老虎也不稀奇。我也不要求別的,隻要這個東南閥主暫時能保住性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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