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道出內情,蔣傑恍然大悟:


    “侯爺中午放歸那一百八十多人,現在看來,定是能說服照城守將投降我軍!”


    “對,但降與不降,不在於本帥,而在於照城守將。以當下情勢來看,照城在城內的守軍不會太多,麵對五萬亂兵,恐怕是支撐不了多久。”


    “侯爺早知如此,為何上午時候不說透呢,害得末將苦思冥想一整日也沒想透。”


    “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呢,本帥職務低微,諸事喧之於口是為言之利害。


    如今十數萬兵馬安穩皆係於本帥一人,本帥焉能不慎,且此番都是猜測,毫無證據關聯,如何能隨意喧之於口。”


    照城的內訌純屬意外,無論是山裏的內訌,還是城裏的內訌,事先沒有任何征兆,兩者間的直接聯係很少,不見今天最後的結果,是斷然不知道第一次內訌死了奴隸軍的主將。


    在所有條件仍是以猜測為主的情況下,想不透端倪的人是絕大多數,即便是蔣傑聰明過人,沒有一定的社會閱曆,其根本不知人性的險惡。


    盡管還是猜測,百裏燕還是不惜賭一迴,賭的就是奴隸軍墮落腐化的人性。


    殺聲還在持續,非但沒有減少,聲勢反愈發擴大,這時趙安陵建議道:


    “侯爺,照城如今大亂恐再難分兵,為何不趁機此時反擊神通,殺他個措手不及。”


    “趙先生此議甚好。蔣傑,傳令各營,緊急拔營,分發幹糧,天亮之前必須啟程!”


    “諾!”


    照城陷入內訌,鹹軍此時東進,照城很難分出兵馬追擊,即便因外部威脅鎮壓了內部矛盾,廝殺了一夜,也根本騰不出氣力來追鹹軍。再退一步說,即便分兵來追,多半也不會超過三萬人。


    鹹軍火速拔營,天亮不久撤出既有營區,向東行軍。


    此時照城之內一片火海,周空率兵前去平亂,不料反遭奴隸軍反戈一擊,被殺得大敗,隻好撤迴治所自保。天亮不久,又是傳來鹹軍拔營東進。


    “報……報方將軍,鹹軍天亮前,突然拔營東去,此時已經撤盡!”


    兵士氣喘籲籲倉惶說道,方克吃了一驚,忙問周空:


    “周將軍,現在,現在這情形如何是好啊?”


    “這群敗類,惡棍,就是千刀萬剮,也難恕其罪。事到如今,鹹軍定是趁機我城中大亂,前去強襲。立即派出最快的馬,報信天王,一定要多派幾路,以免被鹹軍截住。”


    “那城裏怎辦,咱們一夜傷亡了兩千來人,看這架勢,高騰的人馬已經控製不住,鎮壓收效甚微,咱們也不是他們對手啊。”方克擔心道。


    “立即將山中所有兵馬調迴城內死守三門與治所,照城絕不能丟。”


    從照城前往林台,大路隻有東門一條路,再則隻能經由北門向北繞路或是向南,南麵是深山老林,北邊是大麵積的森林,南線需要四天,北線需要三天,隻有東線兩日內可到。百裏燕早散出了先鋒營和附屬馬隊,在大路上攔截。


    此時神通大營位於林台以西二十裏,距離百裏燕不到一百五十裏,步軍強行軍兩天就到,周空的信使兩天之內根本趕不到神通大營。


    鹹軍拔營一日後清晨,神通偵騎探得敵情,火速迴營報信。


    這還得得益於鹹國十二年來生產外銷的大量單筒式伸縮望遠鏡,黑巾軍近前後繳獲和灰色渠道弄到的望遠鏡足有五六百支之多。


    望遠鏡除了配發中高層的武官,黑巾軍還給精銳的斥候營和細作,配發了零星望遠鏡,用以偵查監視重要目標,偵騎正是在前出位置二十裏外發現鹹軍蹤跡。


    聞訊西麵敵情,神通大驚失色:


    “你再說一遍!”


    “鹹軍數萬人正朝我軍而來,距大營已不足六十裏,最快今日黃昏就到。”


    “這怎可能,馬正已到照城,鹹軍走了九十裏,馬正怎能沒有察覺。”心中大亂,神通忙與沈暮馳道:“沈將軍,速率你本部騎兵前去,若見鹹軍,立即阻攔,速來報我。”


    “諾!”


    與沈暮馳交代清楚,神通又與宋何說道:


    “宋何將軍,傳令全軍拔營,做好撤兵備戰準備。”


    “遵命。”


    神通做了兩手準備,一是馬正未能按時出兵,被百裏燕所趁機。


    其二馬正經由山中行軍,被百裏燕察覺,百裏燕走大路平行行徑,搶在馬正前一至兩天,先於馬正之前與林台鹹軍前後夾擊他。


    如果是後者,周空應該分兩萬兵在大路尾隨百裏燕襲擾,百裏燕不可能將數萬人順利帶到六十裏外,神通判斷是馬正出了問題。


    沈暮馳率騎兵前出大營不久,被林台發現,消息迅速報到治所葉信、關龍翔處:


    “啟稟葉大都督,敵騎突然向西出動,叛軍大營正在備戰。”


    “是何速度?”葉信問。


    “急速奔襲。”


    關龍翔立身而起來到兵士一旁問:


    “敵軍大營可有拔營跡象?”


    “有拔營跡象,敵後營已經挪向北大營。”


    關龍翔略左思考,與葉信說道:


    “神通這是要跑啊。”


    “跑?他們援兵已到,幹嘛跑。”葉信不解。


    “其援兵趕到不假,但沈暮馳騎兵如此急速向西撲去,定是有萬分緊急軍情。眼下神通擋住我西進去路,副帥那邊消息極為不暢。若是副帥此時率兵東進,先於叛軍抵達林台附近,前後合擊神通並非沒有可能。”


    “可叛軍若是從背後追殺呢,照城此時少說有七八萬人馬,副帥如何能大舉反撲神通。”


    “葉將軍所言有理,叛軍按說應在背後追擊,副帥此時撤兵,定是被緊追在後。除非叛軍秘密經由照城以南山中繞道,插向副帥身後,被副帥識破,在叛軍主力入山之後,突然迴撤,趕在叛軍援兵出山之前一到兩日。”


    “但這也說不通啊,照叛軍再蠢,也不至於七八萬兵馬都進山,好歹也得有有兩三萬正麵與副帥對峙。副帥即便察覺山中異樣,要撤兵,定被叛軍尾隨襲擾。看沈暮馳是全力出擊,副帥反撲定是五萬人火速而來,否則沈暮馳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葉信分析得頭頭是道,一時把關龍翔給說住了。


    “要不,令徐謹、肖渠二人率兵前出,以火炮試探一番?”


    “嗯,立即傳令徐謹、肖渠前出炮轟叛軍大營。”


    葉信、關龍翔二人尚不知山中地道,吃不準神通是撤,還是另有所圖。


    此時沈暮馳急速拉動騎兵與百裏燕相向而行,距離迅速拉至十多裏,騎兵奔襲拉出的滿天塵土,甚至無需望遠鏡,肉眼遠隔十多裏看的一清二楚。


    “顧中將軍,傳令大軍結陣禦敵。”


    “諾!”


    約過一刻多鍾,兩軍距離縮短至七八裏地,沈暮馳肉眼都能看見鹹軍正在來開陣勢,布下背後防禦極弱的鶴翼陣,顯然是不打算做向後防禦,而是等著他一頭栽進陣中。


    見此情形,沈暮馳刹住戰馬喊停大軍,放出偵騎上百人,四下搜索。並派人向神通急報。相持約有兩刻時間,放出的偵騎相繼來報:


    “啟稟沈將軍,敵軍身後未見我軍兵馬。”


    “知道了,再探!”


    “諾!”


    偵騎離去,陣前數裏地外一隊約十人左右的健寶馬飛速而來,為首的還是蔣傑。少時不久,蔣傑騎馬來到沈暮馳軍前兩百步,派出一騎上前喊話:


    “沈暮馳將軍可在!”


    沈暮馳聞訊頓覺頭皮發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上次劫炮的慘痛經曆,沈暮馳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傳令各營,左右出擊,迂迴繞過鶴翼兩側,攻其背後。”


    “諾!”


    沈暮馳不再理會鹹軍喊話,迅速調整部署,將兵馬一分為二,左右擺開。見此情形,蔣傑叫迴人馬,調轉戰馬返迴本陣。


    鶴翼陣攻守兼備,左右兩翼張開,運動自如利於包抄,同時也能中間布置重兵,適合防禦和攻堅突破,但對主將戰術指揮能力要求極高,強調運動協調,故而很少有人使用此種陣形。


    當然,所有陣形都非萬能的金鍾罩,陣形都有其必然的罩門。


    鶴翼陣與雁形陣、鋒失陣一樣,背後十分薄弱,騎兵可利用機動力,繞至兩翼背後突破,可輕易現將兩翼擊穿。


    但凡是變則通,不變則不通。傳統陣形固然有其罩門,關鍵仍在於技術進步。


    百裏燕非常清楚神通隻可能以騎兵來阻擊,既然是騎兵,馬和人是有天壤之別的。


    馬畢竟是畜生,本性的恐懼不可能像人一樣分辨利害,趨利避害是動物的天性使然,非長久的訓練,才能克服動物本性的恐懼。


    當沈暮馳調動騎兵分從左右殺出之際,鹹軍鶴翼陣兩側燃起大火,兵士將燃燒瓶扔出十步、二十步和三十步,迅速建立三道火網,並不斷投以火瓶擴大火勢,待到沈暮馳騎兵包抄至近處,衝破一道火網,緊接著箭矢飛射如雨,叛軍戰馬大受刺激,胡亂奔逃。


    “沈將軍,鹹軍放火,馬匹受驚衝不過去呀。”沈暮馳護將匆忙說道。


    “可惡的百裏燕,停止出擊,把人叫迴來。”


    “諾!”


    少時,沈暮馳騎兵撤迴,百裏燕再派蔣傑前出,不過此番多加了三百護騎,以策安全。


    “沈將軍,鹹軍又來人了。”


    護將指向陣前,沈暮馳循跡看去,心裏苦不堪言。他心想,百裏燕又要搞什麽明堂。


    “傳令各營馬上歇息,不得放鬆警惕。”


    “諾!”


    沈暮馳越發擔心上了百裏燕惡當,剛才一來一迴奔襲足有十五裏地,加上之前跑了五十多裏,一個多時辰急速奔襲快七十裏。剛才的奔襲又消耗了大量馬匹體力,此時鹹軍急速殺過來,會像驅趕豬玀一樣,將他狼狽的趕迴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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