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掃蕩,是川夜瀨不逢建議,得到了一零八旅團的同意。


    掃蕩的兵力,主要來自三塘鎮據點和大楓樹據點。


    畢竟掃蕩的目標隻有一個:西村。


    出兵西村,有多條路線可造反,從淘沙村翻過白雲山,再走二三裏就到了。


    或者從臨雙公路,沿著小官道,走六裏。


    雙棠縣東部是平原,屬於上黨盆地,西部是山區,總麵積占全縣一半以上。


    白雲山正好處於東西交界處,過了白雲山往西,全部是山區了。


    無論是翻過白雲山,還是走小官道,相比東部,道路崎嶇。


    在西部,沒有大車道可言,隻能靠肩背騾馱。


    山區,騾馬是最好的運力。


    川夜瀨不逢決定,劍走偏鋒,從白雲山翻過去。


    西部不比東部,那裏每個村都有婦女兒童站崗放哨,皇軍還沒進村,村裏的人就跑光了。


    如果走小官道,大部隊的行動,根本沒辦法隱蔽。


    這次掃蕩,以三塘鎮的小川之幸為指揮官,川夜瀨不逢和張有為隨隊行動。


    原本張曉儒也要參加,但淘沙村自衛團有第一小隊參與行動,也就不缺帶路之人。


    出發之前,所有部隊在張家大院集合,川夜瀨不逢作了戰前動員。


    自從迴來淘沙村後,張曉儒就積極學習日語。


    可他沒有老師,也找不到人交流,隻能抓住每一次機會。


    “有為兄,川夜說得什麽啊?”


    張曉儒隻能聽懂幾個詞,更多的是從川夜瀨不逢的語氣、神情和動作來判斷。


    他感覺,川夜瀨不逢殺氣騰騰,不由為區分委和西村的群眾擔憂。


    張有為輕聲說:“宣布作戰紀律:1、這次作戰要全殲二區分委及西村百姓,不問男女老少,全部殺死;2、西村所有房屋一律燒毀;3、鍋碗一律打碎;4、水井一律填死和放毒。”


    張曉儒原本在暗暗數著日軍的作戰人數、裝備,聽到張有為的翻譯,嚇得差點叫了起來。


    “這是要屠村啊。”


    張有為在旁邊聽著,也有些動容:“是啊,日本人這是要殺一儆百。”


    張曉儒很擔心,西村的群眾,如果有來不及轉移,那可怎麽辦啊?


    房屋、鍋碗、水井,毀了也就是毀了。


    隻要人在,一切都可以重來。


    川夜瀨不逢講完話後,小川之幸馬上宣布開路。


    張曉儒隻好把關興文拉到一旁,跟他悄聲說了幾句。


    此次奔襲西村,關興文的第一小隊,確實在最前麵帶路。


    身為淘沙村維持會長、自衛團長,張曉儒得親自送日偽出村,並且恭祝他們旗開利勝,早日凱旋。


    迴到村裏後,張曉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發愁,日偽迴來後,得給他們接風洗塵。


    倒是張達堯,看出了張曉儒有心事。


    張達堯跟著張曉儒到了自衛團的團部,安慰著說:“曉儒,沒必要太過擔憂,不是已經報告了麽?”


    “日本人要屠了西村。”


    張達堯急道:“那得給他們報信啊?”


    “達哥,咱們得想個辦法才行。”


    張達堯一向都是聽從張曉儒的指令:“你說吧。”


    “不管區分委和西村的群眾有沒有轉移,我們都要給他們減輕壓力。大楓樹據點,隻剩下一個分隊的日軍,和一個班的警備隊了,而且,還是刁駿坐陣。”


    三塘鎮據點,出動了一個完整的小隊,但還有兩個小隊,根本啃不動。


    可大楓樹據點就不一樣了,他們肯定不敢輕易離開據點。


    刁駿膽小如鼠,哪怕民兵排在周圍轉悠,也是不敢行動的。


    “你的意思,讓第二小隊出動?”


    張曉儒有些擔心:“他們能行嗎?”


    張達堯對自己的手下還是有信心的:“大部分人都是抗日的,剛才日本人在張家大院時,有幾個看著日本兵,眼睛都要冒火了。”


    第二小隊的人,也參加過破路,太嶽十二團攻打大楓樹據點時,不少人聽到動靜後,跑去觀戰。


    “那就好,你去通知陳光華,一、二小隊集合,我要訓話。”


    張曉儒站在台上,對下麵一、二小隊的大聲說:“大家都看到了,皇軍準備掃蕩西村。與皇軍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前有大雲村,今有西村。”


    頓了頓,張曉儒繼續說:“大楓樹據點抽調了大部分兵力,隻有八名皇軍和一個班的警備隊,為了防止八路軍遊擊隊,或抗日遊擊總隊搞破壞,我們要行動起來。如果皇軍的電話線被割,道路被破壞,那就不好了嘛。”


    張曉儒看似警告,實際上是給了他們一個提醒:臨雙公路大楓樹據點周圍十幾裏,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大幹。


    散會後,張曉儒去了雜貨鋪,自衛團其他人則一哄而散。


    “曉儒,剛才有不少人出了村,看樣子是去了臨雙公路。”


    “陳光華呢?”


    “沒看到,估計他也會去。”


    張曉儒拿出一把鋼鋸:“咱們晚上再去,我準備了這個。”


    鋼鋸配合斧頭,是砍電線杆的利器。


    割電話線隻能斷一時,可如果把電線杆放倒,沒幾天時間,是修不好的。


    中午,臨雙公路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得知電話線被割,刁駿頓時緊張起來。


    他吩咐手下,全部到炮樓,進入戰鬥狀態。


    留守的那個分隊日軍,也被刁駿搞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盯著外麵,生怕遊擊隊會趁虛而入。


    下午,魏雨田又去了趟三塘鎮。


    抗日遊擊總隊連續兩次襲擊警備隊,趁大楓樹據點兵力空虛,可以破壞公路,或者割電話線。


    天黑之後,臨雙公路竟然開始熱鬧起來。


    割電話線這種事,一旦有人帶了頭,哪怕再膽小的人,也不覺得害怕。


    何況,這種事一點風險也沒有。


    快半夜的時候,大楓樹據點的炮樓外,突然響起了兩聲手榴彈的巨響。


    在裏麵嚴陣以待守了一天的人,頓時胡亂開槍。


    “砰!”


    等裏麵的槍聲一停,外麵又是一枚手榴彈扔了過來。


    同時,還有一陣密集的槍聲:“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張曉儒見張達堯把三分之一的鞭炮,點燃後扔到了煤油桶裏,心疼地說:“達哥,鞭炮一掛剪成八截吧,咱們得堅持到天亮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交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可大可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可大可小並收藏交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