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追上去求他不要,可她心裏又明白,她越是求,可能越讓他生氣,本來他不會去做的,可能都會去做。


    她默默地祈禱,祈禱他想通,祈禱他隻是嚇唬嚇唬她,不會真去做什麽。


    上次他不也這麽威脅過她麽,最終他什麽都沒做。他應該是個麵冷心熱的人,他也嫉惡如仇的,所以他過兩天就會解了氣,他不會做什麽。


    夏一涵一遍遍地說服自己,心卻還是惶恐不安的。


    她不敢去找他,隻能像前幾次一樣,靜靜地等待,她迴了房間,不停地踱步。


    一上午的時間,別墅裏似乎很安靜,酒酒迴來後,說把絨絨送迴店裏了。她對費子騰說不想再養,說車昊說過如果她不養,叫她送迴來,費子騰於是就把絨絨收迴,並要給酒酒退錢,酒酒沒要。


    “一涵,你放心吧,車昊說了,如果我不養就給他送迴去,說明他舍不得,會好好養的,放心好了。”


    夏一涵點了點頭,酒酒又問她和葉子墨怎麽樣了,夏一涵隻是微笑,說:“沒事,你也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很快就好。”


    中午吃飯,葉子墨不在。


    夏一涵隱隱的擔憂,想著他是不是會像上次一樣,一氣之下去美國呢?


    真要是去美國,也許還好,過一段時間氣消了,他又會迴來。可她始終在害怕,那句“看來我需要用事實給我一個答案”讓她迴想了很多很多遍。


    下午酒酒要陪夏一涵,她實在擠不出那麽多笑臉讓她不替她擔心,所以她說她很累,讓酒酒自己去找事消遣。


    下午別墅裏依然是安靜的,這樣的安靜總讓夏一涵覺得像是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晚飯時間,管家來敲門,對她說:“葉先生吩咐,你打扮漂亮一些,馬上就到大餐廳去陪著吃飯,有客人來。”


    管家的聲音有些奇怪,夏一涵忙追問了一句:“什麽客人?”


    “葉先生不讓說,您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但願你受得了,管家心裏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夏一涵到餐廳的時候,葉子墨端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麵無表情,她一邊是宋婉婷,另一邊坐著一個女人,因為背對著她,所以夏一涵不知道是誰。


    她一步步朝餐桌走過去,從葉子墨身後繞過,才看到了那個客人的臉。怎麽也想不到,竟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於珊珊!


    隻是看了一眼而已,夏一涵的手就在顫抖,全身都在顫抖,她就差一點點沒有質問葉子墨,為什麽於珊珊會在這裏。


    她不知道怎樣走到座位旁,怎樣落座的,坐下之後才發現,挨著於珊珊的,還有兩個年輕高大的女人。隻是她也沒心思想,那兩個女人是誰。


    她的眼光實在克製不住,就像箭一樣射向於珊珊。


    她恨她!她永永遠遠都會恨她!


    宋婉婷對於於珊珊的到來也是非常意外的,不過她非常樂見這樣的場景。


    “於妹妹,不要客氣,多吃些。”宋婉婷溫婉而熱情地招待她。


    夏一涵沒開口,沒說話,她壓製著自己激動的心情,就是想看看葉子墨到底要做什麽。


    她蒼白的臉色完全被他看在眼裏,還有她顫抖著的身體,甚至想要正常的握住筷子,根本就做不到。


    她是為什麽要對這個女人反應這麽大?還不是因為莫小軍嗎?


    假如有人殺了他葉子墨,她會不會這麽很那個人?她不會吧,她一定不會!


    “謝謝你,子墨哥!”於珊珊輕輕開口,麵帶微笑,眼睛還看向夏一涵,帶著一抹勝利的笑容。


    夏一涵的心差點裂開,謝謝他?他真的放了她嗎?


    她不信!她死都不信,葉子墨會完全不顧慮她的感受,真的把這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給放了。


    “不要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你父親這麽多年一直在我爸爸手底下做事,就算你真的犯了一點兒小事,你父親勤勤懇懇的為民服務這麽多年,也算將功補過了,再說這件事本來也隻是誤會。都說你殺了那個叫莫小軍的,也都是謠傳,我看好像也沒什麽實質的證據吧。你受了冤枉,肯定是要把你放出來的。”


    夏一涵的眉死死的皺著,不能相信地看著葉子墨,她的手在緊緊捏成拳。就在葉子墨說出於珊珊是受了冤枉的時候,她再也受不了了,她再也聽不下去了,再也沒有理智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葉子墨放過她,放過殺他弟弟的兇手!


    “不!”


    她騰的一下站起身,伸出手指哆嗦著指向於珊珊,一字一頓地吼道:“不!沒有誤會,沒有冤枉!是她!就是她殺了小軍!葉子墨!你怎麽能放了她?她殺了的可是你弟弟!是葉子翰!是你親弟弟!”


    夏一涵不顧一切,激動異常,所有人都奇怪地看著她,葉子墨更是說不出是什麽表情。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次!”葉子墨的聲音駭人的厲害,每一個字似乎都要咬碎了一般。


    夏一涵揚了揚頭,她豁出去了,她再不能讓報仇的事有反複,她不允許再有反複。


    她直視著葉子墨的眼睛,毫不畏懼地開口:“我說,是她殺了莫小軍,殺了你親弟弟葉子翰!你不該放過她!一定要讓她下地獄!下地獄!”


    夏一涵不顧一切,激動異常,所有人都奇怪地看著她,葉子墨更是說不出是什麽表情。


    “你說什麽,再給我說一次!”葉子墨的聲音駭人的厲害,每一個字似乎都要咬碎了一般。


    夏一涵揚了揚頭,她豁出去了,她再不能讓報仇的事有反複,她不允許再有反複。


    她直視著葉子墨的眼睛,毫不畏懼地開口:“我說,是她殺了莫小軍,殺了你親弟弟葉子翰!你不該放過她!一定要讓她下地獄!下地獄!”


    於珊珊以為自己有了一個新的機會,會逃過法律的製裁,沒想到夏一涵說出這麽驚人的話。直覺告訴她,她完了!


    她恨恨地看著夏一涵,把手中吃西餐的刀握緊,毫不猶豫地朝夏一涵的臉扔出去。


    夏一涵那時正在看葉子墨,而葉子墨也正在看著她。


    當葉子墨眼睛的餘光掃到飛過來的刀時,已經來不及阻止於珊珊,他第一反應就是往夏一涵身邊撲過去,因為他和夏一涵中間還隔著宋婉婷,他撲的時候用力過猛,宋婉婷往後一倒,連人和椅子一齊倒到了地上。


    他動作很快,刀隻碰到了他的肩背部就掉到了桌子上。吃西餐的刀具本就不算鋒利,於珊珊這一下隻是希望能借著這最後的機會刺中夏一涵的臉,毀她的臉,卻沒想到葉子墨會撲上來擋。隔著衣服,那刀也隻是戳痛了他,卻並沒受傷。


    夏一涵被衝力弄的稍微後仰了一下,好在酒酒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早上前扶住了她。


    葉子墨起身時,於珊珊已經被她身邊高大的女人製服。


    “把她帶迴去!”葉子墨一聲令下,兩個高大的女人給葉子墨鄭重地道歉後,立即押著於珊珊離開餐廳。這時包括夏一涵在內的所有人才知道,原來坐在於珊珊身邊的兩個人是女警。


    原來他並沒有想要放過她,隻是做戲給她看,可是她出於激動,已經把莫小軍的事給說了出來。


    “過來!”葉子墨重新在座位上坐好,對夏一涵命令道。


    宋婉婷也已經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葉子墨連都沒看她一眼,這讓她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夏一涵起身,走到葉子墨身邊,看著他,她此時已經沒有那麽激動了。


    “剛剛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有什麽證據說明莫小軍是葉子翰!你要是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葉子墨也已經冷靜下來,不過他的神色卻更是冷的,可怕的厲害,甚至他的聲音中都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畢竟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他隻是不願意相信他的弟弟真的過世了。


    已經說出來了,再沒有收迴去的可能。要是她此時再說她是騙他的,就像他說的那樣,不會放過她。


    夏一涵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莫小軍如果在世的話,今年25歲,他是在兩歲多的時候被人撿到送到孤兒院的。我記得我和他第一次在山上看到紫丁香,他就說他很喜歡那種味道。還有,他的長相,尤其是人中,跟你是很像的。他總跟我說,他不是被爸爸媽媽拋棄的,他隻是走丟了,他一直在找他的家人。當然,這些也是我的推測,我沒有十分的把握。如果你有他小時候的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就能確認了。”


    葉子墨緊抿著唇,半晌不說話。


    是,他第一次看到莫小軍的照片就有種熟悉的感覺,他母親也是。再有紫丁香,的確是小葉子翰喜歡的。


    不過這些特征,可以真實是莫小軍有的,也有可能是夏一涵怕他放了於珊珊父女,從別的地方聽來的,杜撰的。


    他找了這麽久的弟弟,他必須謹慎,尤其是對方還過世了,讓他母親知道,一定要傷心死了。


    “好了!別說了!今天這件事,任何人不準對我母親提起,都聽到了嗎?”


    “是,聽到了!”餐廳裏的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夏一涵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知道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都吃飯吧!”葉子墨又吩咐了一聲,隨即他站起身,離開餐廳,桌上的食物一口都沒有動過。


    夏一涵哪裏有吃飯的心情,她也起身跟上他,她想再解釋解釋。越是說出來以後,她對莫小軍到底是不是葉子翰反而越充滿了懷疑,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麽巧合的事嗎?


    如果最終的結果不是,他會怎樣的憤怒,或許從此以後都不會原諒她。


    她更擔心的是,他讓人放了那父女兩個,到時候她好像就沒有理由阻止他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大廳,葉子墨忽然停下了腳步,冷然看著她的臉,問她:“為什麽你早不說,要在今天這個時候說?”


    “為什麽?”夏一涵苦澀一笑,可是笑容裏卻慢慢的滲出了眼淚。


    “你說為什麽?因為我怕說出來,你知道你找了這麽多年弟弟已經過世了,你會傷心!我怕你母親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會難過。”


    說出這些時,她心裏是真的覺得非常非常委屈。她硬守著這個秘密,不就是怕傷到了他們嗎?如果她選擇早說出來,她就不用擔心他不給莫小軍報仇,不用這麽提心吊膽的了。


    她的眼淚揉疼了他的心,讓他的眉緊緊地皺在一起。


    他伸出雙臂,很想要把她摟進懷裏,到底還是停住了。


    在不能確認她是不是說謊之前,他不應該再對她動過多的感情了,否則隻會顯得他更像個傻子。


    ……


    這晚海誌軒終於沒有相親節目了,海晴晴說要請他吃飯,兄妹兩人選在一個很雅致的餐廳。


    “哥!”


    海晴晴叫了一句,海誌軒嗯了一聲,說,什麽事。


    她笑了笑,搖搖頭,說,沒事。


    她忽然有些不想說,海誌軒跟葉子墨搶女人,都夠累的了,要是讓他知道還有個像海盜似的超級帥哥在尋找夏一涵的蹤跡,她真怕把她哥給刺激瘋了。


    那男人問她,你認識夏一涵嗎?或者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她想起她哥哥曾跟她說過,說夏一涵是個孤兒,她在葉家做葉子墨的女人是出於無奈,她是想給她死去的男朋友報仇。


    海晴晴想,夏一涵估計是沒有什麽親人的,所以找她的人,應該是她的追求者。當然,也有可能是仇家。


    反正那男的看著讓她覺得怕怕的,萬一不是好人,她隨便泄露了夏一涵的事,是想要她老哥怪死她啊。


    當時她就毫不猶豫地說:“什麽夏一涵,沒聽過啊!”


    她剛迴答完,那男人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說了句:“莫家人找到了?好!”


    海晴晴覺得自己不太擅長撒謊,對方可能會追問她。不知道為什麽,那男人急匆匆地打了車就走了。


    “有什麽事就說,怎麽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性格。”海誌軒話音未落,手機響起。


    “喂。”


    “你那裏有沒有葉子翰的照片?我記得他和晴晴照過一張的。”


    葉子墨自己提起葉子翰,這情況不同尋常,海誌軒立即嚴肅起來。


    “有,現在就要?我馬上給你送去!”


    “好。”葉子墨也不客氣,隻說了一聲好字就掛了電話。


    葉家沒有葉子翰的照片,不過海家有,當時海晴晴和葉子翰出生時間差不多。海夫人和付鳳儀她們兩個人就開玩笑說,要結成兒女親家,在兩個孩子兩歲左右的時候給合過一張影。


    這事葉子墨始終記得,他家裏把葉子翰的照片給全部銷毀以後,有時他實在想葉子翰想的厲害,還偷偷到海家去看的,不過那是他和海誌軒兩個人的秘密。


    那張照片,也被海誌軒保存起來了,不讓別人看到。


    “你一個人吃,我去一下葉家。”海誌軒起身,沒有片刻停留。


    海晴晴什麽都沒問,一般海誌軒是不太喜歡別人問他去做什麽的,尤其他現在看起來很急,她就更不會多嘴了。


    夏一涵被葉子墨帶到房間,房門關的緊緊的,他在抽煙,她則靜默地站著。


    她聽到他打電話了,他不相信她的話,他需要證據,不過她能理解。


    看著他眉頭緊鎖,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幫他撫平。可是她什麽都沒做,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地麵。


    兩人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海誌軒來,葉子墨聽到管家向他請示:“海先生的車在門外。”


    “讓他進來!”葉子墨死死按滅了煙,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夏一涵。


    “你最好別騙我!”


    他說完,走到門口,把門敞開,等著海誌軒進來。


    夏一涵也想第一時間看到那張照片,也走到他身邊。


    海誌軒進門的時候,宋婉婷正好從她房間裏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和她形影不離的女傭人。


    “拿來了嗎?”葉子墨的聲音有些急,對海誌軒伸出手。


    “拿來了!”海誌軒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從錢包裏拿出,交給葉子墨。


    “過來看!他是不是莫小軍!”


    此時的三個人都很激動,就站在門口說話,誰都沒有去想著隔牆有耳的事。


    宋婉婷路過的時候,正好聽到夏一涵顫抖的聲音說:“是!是!是他,真的是小軍。”她說完就哽咽了,淚止不住的傾瀉而下。


    “小軍就是葉子翰,葉子翰就是小軍。小軍,你知道嗎?我給你找到家人了,是他,他是葉子墨,他就是你哥哥!”夏一涵淚眼婆娑地望著葉子墨,葉子墨的心也是百感交集。


    他的手在激烈地顫抖,聲音發顫地對她說:“看仔細了,不準看錯!”


    夏一涵從他手裏拿過照片,又仔仔細細地看。其實她根本不需要多仔細的看,不會有錯的。但他希望葉子墨覺得她足夠認真,她才反複地看了一會兒,才又認真地說道:“是他,我怎麽會看錯呢,我在孤兒院裏看見過他存檔的照片啊,不會有錯的。隻是那張照片比這個要稍微大一點點,但是確定是他,不會錯。”


    海誌軒此時也是感慨萬千,葉家找葉子翰這麽多年了,終於找到了。可是誰能想到,找到的人已經不在這世上。


    作為從小到大的朋友,海誌軒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葉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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