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日不立後,有人就成日坐立不安,邱兒也會因此內疚擔憂。既然如此,朕便立後吧!”蘇怡鳴抬頭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不就是個女人麽,隻要能讓邱兒安心,朕立了便是!”


    “皇上,你是說,是邱姑娘要你立這個和她當初很像的姑娘為後的?”小白瞪圓了眼睛。


    “邱兒什麽都沒說,百裏陌煦也什麽都沒說,但是朕明白,他們心裏是這麽想的!”蘇怡鳴此時隻覺得口裏喝著的不是佳肴,而是苦酒,那苦味慢慢從口中沁入心脾,整個人都浸泡在苦澀之中。


    如果說那日看了玉霜的畫像後,蘇怡鳴因為氣憤而趕來沐水城是為了掐斷百裏陌煦的爛桃花,是為了避免百裏陌煦做出什麽傷害慕容煥的事情來,那麽在趕來的途中,他漸漸就想明白了,自己隻怕是又中了百裏陌煦那隻狐狸的圈套了。


    原本在想明白這些之後,他大可以帶著小白轉身走人,迴到高棉,可他又怕萬一自己猜錯了給慕容煥留下隱患,所以思索再三還是來了。


    隻是,見到玉霜和她說上幾句話,蘇怡鳴就知道,自己果然是中計了。


    如果這沐水城主一心要將自己的女兒獻給百裏陌煦,那這玉霜應該被調教得溫柔婉約,應該懂得如何向男人俯首帖耳,而不是那般倔強剛毅。尤其是在遭遇生命危險之時,更該明哲保身,怎麽會那麽大膽直率?


    這隻能說明,這個玉霜並非要送進宮給百裏陌煦做嬪妃。百裏陌煦和小武聯合起來演了一場戲,目的不過是要引自己前來,希望自己能對玉霜產生興趣。


    而這一切,慕容煥應該知情。


    蘇怡鳴可以肯定,慕容煥一定知道百裏陌煦的計劃。別的他不敢說,但慕容煥對他並非全然無情,隻是她選擇了百裏陌煦,就注定隻有辜負自己。


    若百裏陌煦要對自己做什麽手腳,一定要征得慕容煥同意,因為,在慕容煥心裏,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存在。百裏陌煦不會願意因為自己而和慕容煥產生隔閡。而看到自己立後,應該是慕容煥最大的心願吧!對於此事,她不但知道,肯定還很支持。


    邱兒,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好意又一次讓我難過了?


    我知道我不是最優秀的男人,可是,我的愛也好,我的選擇也好,我都想堅持到底。盡管這樣的堅持很痛,可是,我願意!


    既然你的幸福無需我參與,那麽,默默守護你的幸福,便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心願了。如果,你覺得我不立後會讓你心中一直有負疚感,會減少你的幸福感,那麽,我立後便是。


    隻要是你希望我做的,我都會做,隻要,可以換來你的心安理得,隻要,可以換來你的問心無愧。邱兒,你明不明白?我蘇怡鳴愛的隻有你,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仍然是!除了你,我再也不會愛上別人,哪怕那個人和你有太多的相似,隻要不是你,都入不了我的眼,走不進我的心!


    蘇怡鳴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小白站在一旁,隻覺得空氣裏都溢滿了苦澀。他不知道要如何勸慰主子,這幾年該使的方法他都試過了,可是,無一奏效。


    情,果然是穿腸毒藥!隻要碰了,便再無法可解!尤其是當中了毒的那個人自己不願意解,那就隻能看著他在情海中浮沉,看著他自我折磨。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門被人猛地推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是沐水城城主,蒙著麵紗的玉霜,以及一眾高手。


    眾人推開門的一瞬,全都呆住了。


    隻見蘇怡鳴靠在長榻上,慵懶地歪斜著身子,單手撐著頭,烏發低垂,衣衫半褪,露出半截如玉的胸膛。他揚手抬頭拿著酒盞正往口裏倒著,見門突然開了,視線淡淡掃了過來,帶著幾分醉意的桃花眼媚眼如絲,說不出的妖冶。


    “父親,就是他!”玉霜看清了蘇怡鳴,隻覺得臉上一紅,連忙垂下眼眸,往城主身後縮了縮,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男人比剛才在自己閨閣裏看到的還要妖媚。


    “大膽,誰讓你們闖進來的?!”小白一個箭步上前,沉著臉就要出手。不難想象,迷煙的藥性消失之後,城主得知了經過,帶著女兒出來尋找“歹徒”來了。


    蘇怡鳴一挑眉,桃花眼眯了眯,並未說話,自顧自地又喝了一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城主細細打量了小白和蘇怡鳴一番,當即拉過女兒,轉身對自己的手下低喝了一手,“你們都出去,任何人沒有本城主的命令,不得進來!”


    “是!”下屬全部退了出去,門被關了起來。


    城主拉著玉霜上前兩步,放開女兒的手,對著蘇怡鳴直接跪了下去,“沐水城城主玉浩參見蘇皇!”


    小白一愣,隨即了然,看來這百裏陌煦一定早就將主子和自己的畫像送給了沐水城主,否則他怎麽可能一眼就認出主子來?


    玉霜完全呆住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著蘇怡鳴。即使蒙著麵紗,也能看出她一臉的驚愕。難怪這個男人如此囂張,原來竟是傳說中的高棉皇上啊!


    “起來吧!”蘇怡鳴依舊單手撐頭,另一隻手放下酒盞,虛空抬了一下,唇角彎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城主真是好眼力,百裏皇上一定送了朕的畫像給你吧!”


    “蘇皇睿智!玉浩無緣得見蘇皇真容,皇上的確在三月前曾送來畫像。”玉浩站直身子,忍不住頭上冒出薄汗。悄悄拉拉一旁的女兒,示意她給蘇怡鳴施禮。


    玉霜還在迷糊中,被父親連拉了兩下都沒有反應。


    而蘇怡鳴一聽“三月前”,心底不禁暗笑,原來別人已經早就在為自己布局了啊。


    “城主,你知道朕今日為何而來麽?”抬眼看著玉浩,蘇怡鳴把玩著酒盞上的雲龍紋。


    “蘇皇,請恕玉浩愚鈍。”玉浩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的確是不知道。


    大約四月前,宮中突然來人向他宣讀了一道皇上的密旨,命他準備幾幅女兒的畫像獻給皇上,且嚴令他對任何人不得提及。


    當時玉浩又驚又喜,一心以為自己的女兒可能要被選入宮去。可來的人什麽都沒說,隻在沐水城待了十日,拿到畫像之後便離開了。


    玉浩忐忑地等待了一個月,宮裏再次來人,這一次卻是送來了高棉國君蘇皇及其心腹小白的畫像,同時還有皇上的另一道密旨。


    皇上要他記住這兩個人的模樣,一旦他們出現在沐水城,務必好好接待,無論他們有什麽要求,都必須滿足。


    玉浩搞不懂皇上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也知道如今的蘇皇與帝後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就連高棉的太子都是帝後的親生兒子。若是蘇皇真的來了沐水城,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沒想到,蘇皇還真的來了。可他來做什麽,玉浩又哪裏知道呢?


    “蘇皇,你若是見不慣民女,要取民女性命,拿去便是,但請你不要遷怒民女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此時,玉霜已經迴過神來,定了定心神,抬頭看著蘇怡鳴。


    “霜兒……”玉浩大吃一驚,突然想起剛才清醒過來後,女兒對自己說的話,難道這蘇皇來沐水城真的是要殺自己的女兒?可是,女兒從來未離開過沐水城半步,到底是哪裏得罪他了?


    “朕這次來沐水城,是來選後的。”蘇怡鳴沒有理睬玉霜,而是垂眸把玩著手裏的酒盞。


    “選後?!”玉浩和玉霜麵麵相覷,顯然懵了。


    “對,選後!”蘇怡鳴起眼簾,看著父女二人,“城主大人,朕有意立你的女兒為後,不知你意下如何?”


    玉浩和玉霜猶如被天雷擊中,當即呆在那裏,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驚訝?嗬嗬,朕知道有些唐突,嚇到你們了吧?!”蘇怡鳴勾唇一笑,看上去無比妖孽,“城主不用急著告訴朕答案,朕會在這裏住上一日,明日日落時分離去。城主大人有一日的時間好好想想,明日再告訴朕你的決定。”


    說完,蘇怡鳴再次垂下眼眸,手輕輕一揮,“小白,朕倦了,送客!”


    在震驚中尚未反應過來的父女倆就這麽被小白請出了房門。


    第二日,日落之前,玉霜一個人走進了客棧。


    客棧昨夜便已經按城主的要求全部清場,所有的客人都被請去了別的地方,如今偌大的客棧裏隻住著尊貴無比的蘇皇。


    店主見玉霜進門,連忙上前,低聲告訴她蘇皇在後麵的花園裏。


    玉霜緩緩走進花園,遠遠地便看見一身紫衣的男子站在一顆白玉蘭下麵,靜靜地抬頭看著一樹的玉蘭。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站在那裏,明明嘴角還噙著笑,可是,玉霜卻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哀傷之中。


    隻這一眼,玉霜的心突然疼了。


    (虐心,隻一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逃妃拽拽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厚皮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厚皮爺並收藏逃妃拽拽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