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本次世界任務圓滿完成。”


    五五的聲音裏有著藏不住的愉悅。


    秦歡神色卻有些暗淡,心裏不知為何空落落的。


    “宿主,十次任務已過,你有機會複活了。”五五繼續興奮地說著。


    可秦歡已經聽不到了,她還沉浸在悲傷當中,她有些後悔了,但她的心,早就已經累了。


    她早已不配愛上任何人了,卻那麽自私的傷害了另一個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傷害的並不是位麵世界裏的人。


    虛空中,一名紅衣男子仰天長嘯,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此刻已經淚流滿麵,不見往日瀟灑。


    “許久未見,沒想到你居然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一道天雷閃過,五名男子現身,將他包圍起來。


    為首的男子碧眸中帶著幾分狠厲,是顧辰。


    他看著如同甕中之鱉的黍離,冷聲喝道:“黍離,就地伏法吧。”


    “好。”黍離低聲應道。


    眾人麵色各異,這人逃了千年,居然就這麽認了,不過既然落到他們手裏,就沒有別的可說了,此人狡猾至極,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五人齊齊出手,五條粗長的金鎖鏈飛出,穿過肩胛骨,插入腳踝,鎖住手腕,血肉被強硬翻出,卻不見他反抗。


    穿骨之苦,痛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的心已經痛到快沒知覺了。


    他一直以為最大的絕望是失去她。


    卻是沒料到,此生最大的絕望,是為了她傾盡所有,都沒能把她的心給捂熱。


    他為她等了千年,千年的孤獨,已經沒有意義了。


    千年了,時至今日,他認命了。


    月明初當時正是那五人的一人。黍離作為反叛時空局組織的首領,離君,時空局根本就不會放過他。


    可他卻是親自將黍離送進位麵世界,放他去幫助秦歡的人。


    秦歡最後確實活了下來,隻是他卻在最後一個位麵世界,神魂俱散。


    許是因為他的一片癡心,也有點自己的私心作祟,他帶著秦歡迴到了一千年前,為她抹去了顧辰在她身上下的禁咒,讓她不至於將黍離忘記。


    “我並沒有帶你重生,隻是帶著你的殘魂迴到了一千年前。”


    秦歡聽到白袍男子的話心中大駭,伸手抓住白袍男子的雙肩,似是有些不安。“穿越時空?你瘋了!強行身穿時空,你嫌你命不夠長嗎?”


    雖然秦歡前世並沒複活,但多多少少也知道點時空局的事情。


    時空局並不是沒有活著的任務者,準確來說大部分都是,隻是所有人都是靈魂穿越,死物活物有法寶卻是可以勉強帶上,但也要是靈魂為主體。若是身體強行穿越,一定會受到來自位麵之間的排斥,更別說是同等水平的位麵。


    “我並沒有想讓原來的時空存留的意思,所以,身穿還是魂穿,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有具身體在,還方便點。”白袍男子說得平淡,似是真的不在意這事。他早就受到了位麵的製裁,這滿頭白發,和這臉上的罪紋,就是永久的見證。


    “至於你的記憶,不把你前世的記憶封了,你藏得住嗎?還是說,你想像前世那樣,再當千年的戲精?”


    秦歡沉默了,如果真的讓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去麵對黍離,她一開始肯定會崩,壞事做得太多,她會心虛。如今恢複記憶,她也不知是好是壞,隻是記憶蘇醒後,心中的暴戾更甚,怨念更深。


    如果隻是複蘇了第一位麵的記憶,她也許隻會報複白袍男子和顧辰,而如今她前世的記憶也一塊蘇醒了,對於這個相處了千年的夥伴,她竟不知該如何。


    秦歡忽的有些疲憊,鬆開白袍男子的肩膀,悶聲道:“告訴我吧,一切究竟怎麽迴事?月明初,顧辰是誰?”


    “當年你溺江險些喪命,黍離利用他的勢力求訪了海內外所有知名醫學專家團隊,勉強保住了你的性命。後來顧辰找上他,告訴他時空穿越計劃能夠幫助你重生,黍離才勉為其難將你交給了顧辰。


    二人約定千年後將你放入時空輪迴,讓你集魂重生。當時,時空穿越技術的研究還在初始階段,顧辰也根本活不到千年,就成了第一個試驗者。”


    秦歡聽到這裏,修然攥緊衣袖,有些緊張道:“後來呢?”


    白袍男子繼續道:“兩百年後,時空穿越技術愈發成熟,而黍離卻偷偷開始了他的潛逃計劃,擺脫了時空局的束縛。由於時空局剛開始用的試驗者大部分是將死之人或是死人,所有人的靈魂都掌控在時空局手中。


    黍離的這一脫逃,讓大部分試驗者有了希望。他們開始追隨著黍離的腳步,紛紛逃離時空局,組成了反叛者組織,並奉黍離為首領。時空局失去了大半的任務者,黍離他們又挑撥各黨派,害的時空局被迫出世,直麵各個黨派的拉攏與侵擾,好在最後還是拉迴了局勢。自此,黍離就被拉進了時空局的黑名單,遭到各路追殺。所以,他是在冒死救你。”


    “那你呢?你不是時空局的人嗎?”秦歡聽得心驚,黍離是時空局的敵人,那月明初呢?他有什麽目的?


    白袍男子看向秦歡,麵色突地肅然起來,“秦歡,顧辰喜歡你。”


    卻聽白袍男子繼續說道:“黍離威脅我,讓我放他的命魄下去。命魄牽連本體生死,那十世之後他神魂俱散,被我們五人圍捕。


    那夜我去執法堂看了他,他告訴我,時空局集魂續命之法,不過是從其他時空借來資源,也就是靈魂,一次借一點,但人人都願自己長生不死,長此以往食不知度地借下去,隻會導致時空紊亂,甚至讓那個人在其他時空徹底消失。


    但是,黍離告訴我的時候,時間已然過去了兩千年,時空局早已成形,並且不斷發展壯大,而黍離將死,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去阻止這一切。所以我將原來的時空凍結,也受到了來自時空的反噬,將你封印記憶帶迴千年前的時空來,就是為了讓你早點壯大,早日阻止這一切。”


    秦歡問他:“你不是喜歡顧辰嗎?就不怕和他反目?”如果他選擇阻止這一切,那就注定跟顧辰毫無可能了。


    白袍男子苦笑:“我早就毫無可能了,兩千年的等待,最後不過是一場空。”他也曾想迴到千年前能留住他些什麽,可最後得到的結果還是,不可能。


    “我封印位麵的時候,為了避免顧辰前來阻止,特地將他的魂體鎖住,不料還是讓他的一個副魂逃了出來。那個副魂我分辨不出是他的哪個魂,但是帶著一股邪氣,顧辰平日冷淡,所有的負能量怕是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他不比顧辰的主魂弱多少。不過因為那次封印,他現在還是虛弱狀態,暫時不會構成什麽威脅。而且,他的目的也隻有一個,就是讓你成功活下去。”


    “那個魂體,是我在前兩個位麵遇到的胡文瑜和聶啟黎?”


    “沒錯。”


    秦歡心裏無語地笑了笑,沒構成什麽威脅?他都把阿離殺了還沒構成什麽威脅!那什麽才是威脅?


    “這一世的變故都是他整的?”


    說到這個,白袍男子倒是實誠道:“一半吧,也有我的一半,月明初也整了一點。”


    秦歡敷衍道:“那還真是謝謝你這個千年坑友哈。”


    白袍男子難得調笑道:“加點料有助於身心健康成長嘛。”


    秦歡心裏暗自腹誹,是成長了,成長到她想一刀把他們剁了!


    秦歡離開的時候,月明初終於將按捺不住,跑到白袍男子跟前。


    “你為什麽這次跟她說了?不是說等她複活嗎?”


    白袍男子的兜帽並沒有重新帶迴去,兩張一模一樣的俊臉相對著。


    同樣是謫仙般的容顏,一個銀月皎皎,清冷妖冶,如同觸不可及的月輝,一個銀月晦暗,渾濁蕭索,宛若萬裏荒蕪的塵。


    “我的時日不多了。”


    月明初不解其意,他們是沒有壽命可言的,靈之一族,伴隨天地而生,唯有心死,才會身亡。


    “我和顧辰的賭注是,我的命。”


    白袍男子後麵的話,月明初再也聽不見了。


    顧辰要的,不應該是魂玉嗎?什麽時候變成了他的命?


    他為什麽要賭自己的命?


    “顧辰如果輸了,你是不是要讓他去殺了……”月明初不敢說,副魂殺了異時空的自己,那算什麽?如果這個時空的顧辰死了,時空局沒了首領,時空城沒了城主,時空局將陷入一片混亂。


    “他最後還是得死,這是我來這裏的目的。月明初,你是我,你該知道的,他不愛我們,我們能愛的,隻有這個世界。”


    白袍男子的嘴角一點一點地滲出血來。


    月明初感覺身體有一股寒流傳來,清涼而又磅礴,那是比他大上數十倍的力量,是白袍男子幾千年的能量。


    灌入身體的寒流越來越壯大,而麵前的男子身體逐漸虛化。


    寒流盡數吸入他身體的時候,白袍男子已然變成一點點冰寒的碎片,消散在這個空間。


    “不要再委屈了自己,月明初從來不是個憂鬱的人。”


    虛空中隻留下這句話,便再也不見白袍的身影。


    一如他最初那般,仿佛世間從未出現此人。


    月明初看著茶案,案上依舊奇葩地放著一茶盞一酒盞,一茶壺一酒壺。


    而現在,喝茶的人不在了,那人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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