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你是什麽貞潔烈女,原來不過是早有奸夫,嗬,還真是小瞧你了。”


    燕四輕蔑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秦歡鬆開胡離的手轉過身,冷眼看他,“哦,是嗎?我早有奸夫?那將我抓來的四爺,是不是這打散鴛鴦的棒槌?或是這正欲插足的小三?哦,不對,小四才對,畢竟是四爺嘛。”


    燕四何時受過這等侮辱,氣得哆嗦著手指指著她,“你……”


    秦歡步步緊逼,“我什麽我,四爺,女子尚知羞恥二字,你怕是連這兩字都不知如何寫吧?”


    漸漸走近燕四,對著這幫子惡徒破口大罵,“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平涼犯我邊關,西陽如今民不聊生,邊關將領誓死殺敵,原來不過是為了養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你!”燕四上前一步,與秦歡怒目而視,“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歡咬牙,“那你倒是讓我吃啊!罰啊!”


    燕四恨聲大喝,“給我打!”


    卻是叫喚的胡離身邊的護衛。


    秦歡驚覺不對勁,轉身就見那兩大漢兩腳踢向胡離的膝蓋,胡離應聲跪倒在地。


    眼見著兩大漢大揮起厚重的木板就要朝他打去,秦歡猛然撲了過去!


    “等等!”燕四見狀疾唿,“停下!”


    可那大漢已然蓄好力,這一揮,就收不迴來了。


    燕四暗罵一句“該死”就衝了過去。


    胡離本已等著這木板打下,卻聽著燕四大唿,轉身就見女孩將他撲倒在地,隨之而來的還有眼前愈來愈大的木板。


    胡離的雙目驀地睜大,瞳孔驟縮!


    卻見秦歡衝他輕輕一笑。


    緊接著,


    “嘭”的一聲——


    一下!


    女孩被這麽一拍,離自己更近了!


    胡離想推開她!


    可是,女孩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緊隨其後,又是“嘭”的一聲!


    第二下!


    “哐當”兩聲——


    大漢已被衝過來的燕四甩開,木板掉落在地。


    可秦歡早已生生接下這兩板子。


    鮮血從嘴角溢出,女孩嘴角微彎。


    男人緊緊握著她的雙臂,女孩卻早已失了氣力。


    星眸合上,暈倒在他的懷裏。


    男人怔怔地看著懷裏暈死的女孩。


    時間在此刻突然停了下來,空氣一片壓抑。


    十幾個大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誰也不知是什麽情況。


    燕四愣時反應過來,大喝道,“還不趕緊地去找醫女!”


    “是。”


    十幾名大漢齊聲應著,像是逃難般蜂蛹著就要往迴跑。


    卻又聽燕四喊了聲,“等等!”


    眾人腳步一頓,身體不住地向前傾,又不得不強行穩住,額上都滲出汗來。


    “去找白溪。”


    “是!”


    隻一會,院內就隻剩他們三人。


    胡離將秦歡輕輕放到地上,站起身。


    “你就要走?”燕四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胡離沒做聲。


    “人家姑娘為你挨了兩板子!”


    胡離還是沒做聲。


    “蘇九,你當真這麽絕情!”


    胡離輕聲道了句,“救好她。”


    足尖一點,便躍身上牆。


    再一點,不見他人影。


    ————————————————


    次日早晨。


    秦歡房中。


    燕四焦急地踱來踱去。


    女子厭煩道,“你不能幫忙就別在這瞎晃悠。”


    “白姑姑!”燕四煩躁地轉過身看她。


    卻被一飛來的玉枕一砸!


    “哇,疼!”燕四抓著玉枕摸了摸自己發紅的額頭。


    隻聽白溪冷哼一句,“轉過去!”


    “是是是。”燕四乖乖地轉身背對過去。


    白溪一邊給床上的女子小心上著藥,一邊罵道,“叫你把人家姑娘弄成這副模樣。”


    燕四委屈地迴了句,“又不是我弄的。”


    “還不是你弄的!”白溪越說越來氣,“且不說這兩板子下來有多疼,就她身上的傷,若是醫治不當,日後落了疤沒人要,我看你是打算娶她?”


    “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還敢頂嘴!”白溪見敷得差不多,將藥罐子就往桌上哐地一放,走到燕四麵前提起耳朵就將他拖了起來。


    “啊,疼疼!”燕四疼得大叫。


    白溪冷臉罵道,“疼點才好!人家姑娘比你疼多了!”


    燕四趕忙求饒道,“白姑姑,燁兒錯了還不行嘛!”


    “哼,”白溪一把鬆開他的耳朵。


    燕四見耳朵子終於解脫了,趕忙就要揉揉自己可憐的耳朵。


    卻又聽白溪指著他罵道,“平日夫子教你的都白教了!迴頭我再讓你爹給你找個!”


    燕四一把便抓住白溪的袖腕輕輕搖著,“別啊,白姑姑,好姑姑,燁兒知道錯了,你就饒了燁兒吧!”


    白溪麵上倒稍微柔和些,嘴上依舊冷聲道,“好生照顧著那姑娘,若是出什麽事,我唯你是問!”


    “是!”燕四乖巧應著。


    白溪轉身離去。


    等到秦歡醒來的時候已是午時了。


    燕四剛巧端著一碗白粥進來。


    “你醒啦,我剛叫人熬好的白粥,可香了。”


    說著伸手就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遞到秦歡嘴邊,“來,吃點。”


    秦歡伸手一把甩開,白粥濺到地上。


    燕四羽眉輕皺,卻不生氣。


    將那碗白粥放到一旁的食案上,從巾架上取一白布就著地上撒了粥的一處擦了起來。


    秦歡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真的搞不懂這男人。


    卻見男人一邊清理地板一邊道,“我知你討厭我,但也沒必要浪費糧食呀。你可知,就這一點粥,那些老百姓們天天都在盼著。”


    “那你還做這勾當?”


    燕四清理完,站起身來看她,“我做什麽勾當了?”


    秦歡挑眉,“你敢說黃白村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呀,”燕四斜眼道,“怎麽?你還誤會我強搶民女啊?”


    “難道不是?”


    燕四將白布放到一旁,有些無奈地坐到床邊,“不是啊?我怎麽就強搶民女了?


    我好心給他們全村男女到這莊園裏當工,好吃好喝的供著,還給他們發糧,你見過我這麽好的好人嗎?啊?”


    秦歡敷衍道,“哦,那你還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那是。”燕四說著還自誇起來,“我跟你說,連我老爹都不曉得,我在這放糧。要是他知道了,還不得好好誇我。”


    秦歡雙手交叉,“你這麽大的好人,我就好奇了,我怎麽被擄來的?”


    “額嗬,這個……”


    “怎麽?你這好人還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那不是二娘她們想給我多塞幾個通房丫頭嘛。”


    秦歡冷笑,“嗬,通房丫頭?”


    燕四駭聲道,“我不是沒把你怎麽樣嘛……”


    “是沒把我怎麽樣,我還得好好謝你送我兩板子。”


    燕四垂首低聲道,“對不起。”


    秦歡疑眼看他,“你說什麽?”她沒聽錯吧?


    燕四看著她,誠懇道,“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也不求你能原諒我,隻是希望你能好受點。”


    秦歡兀地默了聲。


    燕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良久,秦歡小聲道,“他呢?”


    “你還關心他?”


    “我怎的就不能關心他?”


    燕四悶聲道,“他很好。”


    秦歡皺眉,“你把他怎麽樣了?”


    誰知燕四突然沉聲道,“我把他關了,你滿意了嗎?”


    秦歡微微咬唇,“你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燕四站起身,“我確實不是好人,在你眼裏,我也就隻能是個壞人。”


    轉過身,看向案上的白粥,低聲道,“那粥記得喝了,就這點距離你應該還是拿得到。”


    說罷,快步離去。


    燕四離開院子時似是還踹了什麽,秦歡隻聽得“嗙”的一聲,隨後又是一陣下人低聲道歉的聲音。


    嘴角輕扯,“還說自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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