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遇到小月,這三界還沒有人知道你要嫁給帝尊了呢。”靈澈鄙夷地望了玉藻一眼,“就你還想當帝後,做夢呢吧?”


    我將靈澈拉了拉,搖頭:“她有了老賦的孩子。”


    “帝尊這個老頭子是瘋了麽?這樣普通的仙子也看得上?”


    “老頭了!額,好吧……玉藻有幾分姿色,算不錯的了。”


    “小月,我看你的長相甩了她十萬八千裏呀。”


    玉藻故意挺著“大肚子”在我和靈澈中間緩緩走過,“容顏好看有何用,我現在可是身懷六甲,怎麽?你們有何不滿?哎喲……哎喲!”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捂著肚子,拚命大叫起來。


    我與靈澈對視一眼,瞬間明白彼此眼神中的意思。——玉藻是裝的。


    “走,別理她,咱們到一旁說話去。”靈澈挽過我的手臂,抬步便走,我點點頭,同她走了數十步,身後玉藻的痛唿聲一陣高過一陣,我使勁跺了跺腳,轉過身來。


    “玉藻,你又想玩什麽花招?”


    “肚子好痛!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玉藻抬起蒼白的臉,伸出一隻手來,向我們求救。


    瞧這模樣,不像假的。


    我往迴走了兩步,靈澈將我一拉:“別上當。她仗著與帝尊有幾分交情,根本不把我們這樣的小妖放在眼裏,時常出言羞辱,我忍了她許久了。”靈澈細察玉藻一眼,眸中閃出金光,“喲……好像是真的!她肚子裏的孩子真的在折磨她!哈哈,太好了,報仇的機會來了……”


    靈澈往玉藻走去,指尖紅靈閃現。


    “不可!”


    我快走幾步,擋在靈澈麵前,“孩子是無辜的。”靈澈不滿地嘟起嘴,怒哼,“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性子,沒想到你這麽軟弱。——我可是已聽說帝尊為了她,在澈華池畔刺了你一劍。”


    “一劍而已,傷的隻是皮肉。”我笑笑,蹲到玉藻麵前,將右手湊進她的唇,“是不是需要我的血來安胎?”


    玉藻霍地抬起頭來,似是未料到我會如此做,滿臉不可置信。


    我凝仙力為刀,劃開右手手腕的皮肉,“快喝吧,血沒毒。”候了半晌,玉藻仍是那麽個眼神看著我,我不耐煩地吼她,“他娘的你快喝,老娘腿都麻了!”


    靈澈不滿地道:“小月,她搶了你的帝尊師父,不能再繼續解仙靈咒,你為何還要這般寬待她?”


    “她腹中之子,始終是老……是我師父的親骨肉啊。”


    她不說我倒給忘了,在世人眼中,賦懷淵隻是我的師父,至於粥粥,是我和賦懷淵的孩子。


    僅此,而已!


    百轉千折的關係,光想一想,我便覺得頭疼。


    “你到底喝是不喝?哎喲……”我話才說一半,玉藻將唇貼上我的手腕,貪婪地吸允起來。一瞬間,竟有種迴到寧王府被當作藥人的感覺。


    我疼得實在難忍,隻好一遍一遍地同玉藻講狠話:“你慢些喝,嗆死了可別到老賦那裏去告狀,說老娘又讓你受到了驚嚇,叫腹中的孩子……反正你給老娘喝慢點,疼死了!”


    少焉,玉藻的情況穩定下來,未言一語便離開了。


    直到我迴到小院灶間,靈澈仍在憤憤不平:“憑什麽給她血喝啊?連聲謝謝都不說,我最討厭這種人了。——呀!雞蛋,我最愛吃了。”看到桌上的雞蛋,伸手就拿了一枚,殼也不剝,整個往嘴裏丟進,腮鼓得圓圓的,頗為可愛。


    一連吃了五個帶殼的雞蛋,靈澈這才罷手,坐在粥粥身旁,慢條斯理地剝起了殼。


    粥粥咽了口口水,問我:“娘親,你怎將她帶來了?”


    靈澈一挑眉:“手下敗將,嘿嘿。”


    我不知其意,問了半晌,粥粥才同我講,曾有一迴他與靈澈比吃*包,誰吃得多誰就贏了。粥粥自認人間無對手,哪知輸在了靈澈手中,自此見到靈澈跟見到祖宗一樣。我問他是何時同靈澈這樣熟絡的,他想了老半天,說不記得了,便去問靈澈,靈澈歪著腦袋思了良久,搖搖頭,說記不清了,應該許久了罷。


    笑鬧了一會兒,我將石鑰拿出來,道:“靈澈,你看……”在靈澈驚訝的目光中,把石鑰遞到她麵前,“我用這玩意兒,拜托你一件事。”


    靈澈的唿吸變得急促起來,一拍胸脯:“一百件都沒有問題。”


    她將石鑰一把抓在手中,死死捏著拳。


    我鬆了口氣:“我要離開幾天,你幫我照顧師父跟兒子。”


    “沒問題。”


    粥粥手中的雞蛋滑落在地上,碎了,“娘親,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賦家長子,司月帝尊之後,肩負著重大使命,不能以身犯險。”


    “什麽使命?”


    “澈華池下有萬千仙靈屍骸,你得守護著他們。”


    “真的有?”


    “嗯,我去察看過了。”我說得一本正經,粥粥與靈澈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我頓時有些心虛。——哪裏是去察看,明明是被玉藻推下水,沒有辦法上來,無意之中發現的仙靈骨。——咳了兩聲繼續道,“雖然我師父沒有醒來,但是他與玉藻的婚事,的的確確是存在的。……靈澈,粥粥,如果賦懷淵醒來,你們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去了堂庭山,並且你們無論用何種方法,都要將這場婚禮的拖延到七日後,明白麽?”


    粥粥定定望著我,點了點頭。


    靈澈搖頭:“我不明白,為何要拖延?為何要去堂庭山?”


    我抓了抓頭發,道:“嗯,因為我要去取一件非常厲害的仙器,來搶親。”


    “哇,我早看出你們師徒有一腿了,哈哈哈哈……不過小月,我得提醒你,你同帝尊行尊天祭地的大禮那日,我也在的,你應該曉得選擇了師徒就不能再成為夫妻,否則會有天遣。——雪世他不講情麵的!”


    “嗯,我自有分寸。”


    “那如果我把玉藻肚子裏的孩子弄死了,怎麽辦?”


    “弄死算我的!不過……到時候你也得陪葬,因為那是我師父的後人,是粥粥的弟弟。”


    靈澈打了個寒戰。


    我拿了隻小碗出來,放了一碗血,交給靈澈。


    “她若再肚子疼,就把血給她喝了。”


    “天底下沒見過你這樣蠢的女子,替他人做嫁衣。”


    我苦笑。


    沒所謂了。現在隻要賦懷淵能活過來,我甘願……退出。


    堂庭山,水玉仙草,真的那麽容易摘到麽?連賦懷淵親自出馬,都沒有如願以償。想到賦懷淵有可能將永遠也醒不過來,我心中一陣酸澀。怕被粥粥和靈澈瞧見,笑話我,我走到小院,默默看了一會兒流雲。


    等迴來時,九十九隻白嫩嫩的雞蛋靜靜躺在盆裏,我一臉敬色地望著粥粥與靈澈:“你們是真厲害啊,快教教我怎麽剝的,下迴你們成婚時我也贈予你們。”


    粥粥哼了一聲,道:“笨蛋娘親,這還不簡單,剝壞了把它吃掉不就完了。”


    靈澈配合粥粥得很,將我廢棄在簍裏的壞雞蛋抓出來,一口一個,吞下。


    我朝他們豎起大拇指:“……難怪你們都這樣胖!”


    粥粥反駁:“你懂啥,這叫萌。”


    我耷拉著腦袋,將剩下的雞蛋整完,以丹雘上色,天上下起了小雨。


    粥粥走到灶間門口,望著滿天雨絲,感慨一番:“又下雨了,娘親。想起曾經和你四處流浪,有一迴下雨了,絲絲縷縷,也如今日這般……你牽著我的手在雨中奔跑,雨水將我們衣裳都打濕了……”我溫柔地笑著,粥粥將這些事記得這樣清晰。


    靈澈站在我們身後,羨慕地道:“我與蒼堯初遇,天下就是下著這樣的小雨,絲絲綿綿,纏進心底。”


    “是啊。雨是最容易牽動人心弦的東西了,一念起,上善若水;一念生,寧靜致遠。”粥粥一臉陶醉,“我一直記得和娘親淋的那場雨……當時啊,娘親的頭發被雨淋成一縷一縷,妝醜得跟鬼似的。”


    “噗……”


    靈澈將一口雞蛋碎渣盡數噴了出來,一點都未灑地全噴在了我的頭發上。


    粥粥見狀,指著我哈哈大笑,靈澈彎腰未發出任何聲音,可是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我撇撇嘴,兩個蠢貨,就曉得吃,毫無形象可言,不像老娘,處變不驚。


    被雞蛋渣砸中又怎樣?老娘依然是一個優雅的女子。


    將九十九枚紅蛋整理妥當,我到賦懷淵屋裏又轉了轉,紗帳如先前赤紅,床上卻沒有見到人影。


    溜達到澈華殿門前,正見賦懷淵雙手虛抬,十指柔白靈光時隱時現,在澈華殿的大門上印下紛繁的符文。


    一切,都被我猜中了。


    賦懷淵遭天雷刑罰,心上雷火燃燒不息,必須要找到水玉仙草方才燒滅。他一日刺我兩劍,將我打傷,隻不過不願我知曉真相,去冒險找水玉仙草。


    我躲在暗處,直到賦懷淵施完仙術結界,離去,才敢探出頭來。


    “姑娘,你如此急切,是候了本君多時麽?”


    突然,喬孽的聲音自殿外傳來,我抬眸望去,喬孽一襲暗紅古袍,端端正正地站在澈華殿外,一雙桃花眼裏盡是戲謔。


    “是啊是啊……我在等你!”


    他是堂堂鬼界冥君,定能打破賦懷淵的結界,帶我出九重天。


    “願隨本君去九幽?”


    “你能打贏老賦的話,我很樂意去九幽住些時日!”


    “正巧本君此番前來九重天,便是要同帝尊一決高低——那盤棋因我九幽三途河水漲,勝負未分,不作數……”


    “我是老賦的徒弟,在此替他接承了你的戰貼。不過……”我指了指澈華殿大門,“我想出去玩,老賦不讓,就下了道結界將我困住,你能帶我下凡麽?”


    “這有何難。”


    喬孽幻紅鞭於掌中,隨手一揚,我隻覺眼前紅影一閃,定神再看時,人已站到了澈華殿外。


    “姑娘,本君帶你走。”


    我迴望了眼澈華殿內,空闊高堂,無半仙於此。


    ——第二卷《血咒三生仙靈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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