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的糧倉在眼前閃過,在那一瞬間,安薩婭隻覺得一股陰寒之氣從背脊直竄上來,以至於讓她的思維都在那一瞬間徹底僵硬,無法做出任何的思考。


    “他們……汙染了……糧食!”


    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安薩婭轉頭望向通往北方的道路,盡管視線範圍內空無一物,但是安薩婭卻知道,此時此刻,在這條道路上正有無數的運糧車在緩緩前行,它們肩負著將肥沃的南方土地生產的糧食運送到北方個個領主領地,同時換取北方珍貴的礦材,藥物以及來自高地精靈王國的魔法物品迴到南方,支援缺少這些東西的南方領國。


    這是一個隻有集合全聯盟的力量才能完成的超級工程,而有史以來,提出這個計劃的人數不勝數,但也唯有在二次戰爭中統和南北,將聯盟重新歸於一體的泰瑞納斯大皇帝可以做到。正因為這龐大的物流計劃,缺少金屬的南方得到了農耕技術的革新,獲得了糧食的北方則掙脫了發展的束縛,伴隨著逐漸擴大起來的南北交流,哈德良群山的兩側終於也迎來了自上古帝國之後的二次繁榮。而聯盟也因此得以僅僅依靠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從殘酷的獸人戰爭所帶來的創傷中痊愈,甚至於實力更勝往昔。


    可以說,這條貫通南北的運輸線路,是如今聯盟興盛的基石,也是王國最為致命的要害所在。正因為如此,安薩婭才會被派往這一道路的樞紐——安多哈爾擔任檢察長,也同樣因為如此,不知名的幕後黑手才會將瘟疫這一死亡的刻印銘刻在了這王國的生命線上。


    王國被各地蜂擁而起的各式結社迷住了雙眼,卻沒有料到自己的咽喉已經被敵人扼住。安薩婭幾乎能夠在耳邊聽到來自於敵人的嘲笑,而就在她的眼前,成千上萬的聯盟子民將會因為這個差錯而死去,而他們的屍骸於靈魂不僅無法得到解脫,反而還會成為元兇用來作惡的工具,將死亡與詛咒在更大的範圍內散布開來,直到最終籠罩整個世界才會停止。


    “這都是……我的錯……”


    洶湧而來的愧疚與痛苦讓安薩婭幾乎難以站穩腳步,然而她那因為自責而變得朦朧的視線中反而燃起了洶湧的火焰。


    “決不能讓他們得逞,”王女的思維在這一刻變得極為清明,“這一季度的運糧車隊才出發不到半個月,隻要我們輕騎減從,絕對能夠在徹底分發出去之前阻攔一切的發生!”


    “所以,接下來將不會再有休整的時間,在我們成功地阻攔所有來自與南方的糧車之前,沒有人可以停下腳步!”


    眼中充滿了血絲的王女恨聲道。


    “即使你們全部掉隊,我也絕不會放棄!”


    ======


    隨著安薩婭的命令,毫無休整的急行軍開始了。從來都很少認真的安薩婭也宛如換了個人一樣,沒有了不靠譜的言行與慣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略帶狠厲的兇悍氣息,此時此刻,連吃飯都要在馬背上完成的她就仿佛是一個焦躁的母獸,賽斯絲毫不會懷疑,如果那個幕後黑手真的被安薩婭發現的話,這個洛丹倫的王女殿下會在第一時刻撲將上去,用一切手段將對方徹底撕成碎片。


    相比於王女精神狀態的轉變,連續不間斷地追擊所帶來的影響反而並不怎麽明顯。安薩婭雖然在盛怒之中,但是卻也不會對於夥伴的體力毫無顧忌,盡管跳過了幾乎一切用來休整的時間,但是安薩婭卻也在同時發動了那個戰錘魔裝上的“專注號令”概念,這一概念在目標自願的情況下可以引導人類與馬匹的潛意識,從而讓在此概念影響下的所有人隻需要以最少的精力來維持發動概念者的命令,從而也就能夠使精神得到緩和的空間,不至於因為長時間的連續行軍而太過疲憊。


    或許對於吉安娜以及艾瑞斯這種以精神力作為主要戰力的施法型人員來說,這樣的緩和僅僅隻能算是聊勝於無,但是對於不怎麽依靠精神力的賽斯和赫卡特來說,這樣卻能讓他們保留住大半的戰力,這樣的話,至少在趕上糧車的時候,眾人也可以擁有足夠應對戰鬥的基礎力量,不至於因為過度的疲憊而被直接擊敗。


    然而,隻能算作安慰獎的施法者們也好,幫了大忙的戰鬥人員也罷,與賽斯四人相比,在這長時間的急行軍當中,最為疲憊,精神壓力也最大的人,無疑是同樣從未休息,卻要在同時發動魔裝概念的安薩婭本人。然而,就算承受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安薩婭卻也未曾有半分為難痛苦之色,一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即使眾人都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停下跟隨她的腳步,但是作為洛丹倫的王女,安多哈爾的監察官的安薩婭本人,卻是絕對不會放棄。


    這可以說是身為王位繼承人的驕傲,也可以說是身為白銀之手聖騎士的堅韌,但在賽斯看來,此刻的安薩婭卻絲毫沒有身為王位繼承人的從容,也沒有半點身為白銀之手聖騎士的溫和,風風火火的少女給予賽斯的印象就仿佛是一團在洶湧燃燒的烈火,熾熱,明亮,但是一旦靠近,就會被毫不留情地灼傷。


    狂怒統治了安薩婭的靈魂,它賜予了少女超乎於常人的毅力與體力,同樣也收走了少女曾經的從容與隨和。如果說之前的安薩婭讓人可以毫不猶豫地和她打打鬧鬧,將之視為一名損友來相交的話,現在的安薩婭卻仿佛一個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讓人即使有了靠近的心思,也沒有辦法穿破那尖刺所構成的鎧甲,最終因為刺傷的疼痛與恐懼而徹底遠離。


    “這可真是……”


    無聲地歎息了一口氣,賽斯隻感覺的心中一片悵然,而就在他迴想起之前那名損友安薩婭的英姿的時候,又似乎有什麽東西如電流一樣在腦中閃過,但是坐下馬匹突然的急停打斷了他的思緒,等再迴想起剛剛的記憶的時候,卻又什麽都找不到了。


    “剛剛到底是……”迴憶起那倏忽而來,卻又疏忽而去的顫栗之感,賽斯覺得自己剛剛一定是想到了什麽極其緊要之事,但是無論他如何迴想,除了換來因為長時間高強度的行軍而帶來的頭疼之外,卻是什麽成果都沒有,“可惡。”


    “的確可惡。”


    安薩婭的聲音徹底打斷了賽斯的思考,抬頭望去,卻見所有人都已經勒住了坐下馬匹,停下了前進的步伐。而就在眾人不遠之處的前方,一處巨大的糧倉出現在了零零散散的幾座房屋之後,就仿佛一個巨大的野獸一樣,在火紅色的夕陽照射下趴在那裏,看不清麵目皮毛,完完全全地化作了一片引人注目的陰影。


    而就在那陰影當中,幾個長著尖利爪牙的醜陋怪物正在搬運著什麽東西,而在這群怪物的中間,一個模糊的身影手持著羊頭骨裝飾的法杖,安靜地站在那裏,仿佛正在等待著追擊者的到來。


    賽斯記得這裏,早在幾個月前,他就曾經和赫卡特還有穆拉丁一起來過——這裏是安多哈爾南方的大糧倉所在之處。而就在周圍不足一公裏的地方,安多哈爾城與白銀之手在安多哈爾行省那簡陋的營地一北一西地將之拱衛其中,以負責保護這個實質上地貨運樞紐,**命線的真正心髒。


    “你便是那個幕後黑手?”看到對方還在糧庫中不斷忙碌著,安薩婭提起來的心情放下了一小半,“那麽趕快停下你的行動,或者由我來幫助你停下你手頭的行動。”


    “真是焦躁的王女殿下啊,”模糊的身影做出了迴答,令人意外的是,它的聲音並不詭秘,反而是可以用優美來形容的人類女性的嗓音,“不過很遺憾地,您還沒有真正的抓住我的腳步,所以,我不能聽從您的命令。”


    “這可由不得你!”


    安薩婭說著直接高舉起了戰錘,她已經打定主意,隻要這個家夥稍有異動,她便會直接催動馬匹發動衝鋒,徹底摧毀它的任何計劃。


    而麵對著安薩婭的威脅,模糊的身影似乎是笑了笑,而後忽然高舉手杖,隨即就聽骨骼碰撞的脆響連環而起,再抬眼看時,卻見十數個骷髏兵與剛剛那幾隻搬運箱子的亡靈怪物已經嚴陣以待,阻攔在了安薩婭發動衝鋒的道路之上。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礙我的步伐了嗎?”


    安薩婭見狀冷笑,在嘲笑著對方的愚蠢與自大的同時就要發動衝鋒。然而就在此刻,那在夕陽下匍匐的陰影忽然間開始了劇烈的顫抖,那本該是巨大糧倉的東西,居然真的如一個巨獸一樣活動了起來。


    “哢……哢吧……轟——”


    不,並非是糧倉開始了活動,而是一個巨大的活物在糧倉當中直立起來,將已經無比脆弱的糧倉結構徹底撐碎,化為了一地毫無作用的廢料。而那在糧倉中誕生的巨大怪物則仿佛寄生繁育的昆蟲一樣,站在孕育自己的寄生體的屍骸上高聲大吼,宣示著自己的存在與力量。


    “那是……哦天啊……難道說,是用屍體縫合而成的?”


    沒有了糧倉遮擋陽光,巨大怪物的形象徹底暴露在了眾人視線當中,而顯然,無論是臃腫而腐爛發白的身軀,還是那仿佛將各種各樣毫不契合的屍塊縫合在一起的詭異模樣都無法讓任何人感到壯觀——因為那隻會讓人惡心或者恐懼罷了。


    “等我們幹掉他之後在研究吧!”安薩婭麵帶不甘地望著那個緩步離去的身影,“對方的搬運還沒有完成,隻要我們快速打到這個怪物,就可以將這一切結束了!”


    “是的——打破了我的玩具的阻礙,你們才有機會跟上我的腳步,但願你們喜歡這個比較特殊的見麵禮——”


    仿佛是在迴應著安薩婭的話一樣,在開始戰鬥的眾人耳邊,響起了屬於那個擁有著白色長發的,已經飄然北上而去的神秘身影的聲音。


    “順便自我介紹一下,我便是詛咒神教的主導人,你們所追尋的詛咒與瘟疫的製造者……克爾蘇加德。”


    “要知道,我可是很期待與你的對決哦,命運之人——所以,希望你們不要讓我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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