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一點!別吞吞吐吐的!”


    就在後藤田正樹以及河野秀洋還在因為竹中剛才說的那番話而疑惑不解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審訊員將手搭在了剛吸了一口煙的竹中的肩膀上,隨後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咳咳咳!”


    剛吸了一口煙,還未把留在嘴巴裏的煙吐出來的竹中,被審訊員的這番動作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僵住,隨即開始猛烈的咳嗽起來。


    迴過神來的後藤田正樹立即瞪了審訊員一樣,然後站起來,伸手過去,輕輕拍著竹中的背,好讓他可以舒服一點。


    “謝謝警視!謝謝這位警官!”


    在緩過以後,竹中喝了一口溫水,然後向後藤田正樹以及將溫水遞給他的河野秀洋道了一聲謝,臉上帶著頗為感激的神色。


    “聽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裏麵的意思,你們那位當家人安藤富三郎似乎是遇上了什麽困難的事情啊?”


    後藤田正樹在重新坐下來以後,伸手敲了敲身前的桌子,然後重新開始審訊工作。


    “是的,安藤大哥那邊確實是有不小的麻煩。”竹中連忙點頭確認。


    “那就好好的說一說吧。”後藤田正樹又敲了敲桌子,隨後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各位警官,你們應該知道我們那位老爺子快不行了吧。”


    竹中口中說的這位老爺子,自然就是那位正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幸田一家的現任組長幸田誠一。


    雖然後藤田正樹他們所在的刑事部搜查一課並不負責這些暴力團體的事務,但是像幸田誠一病重,可能會隨時去世的消息,他們還是知道一些的。


    因此,盡管沒有開口,但是後藤田正樹他們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件事,同時示意竹中接著說下去。


    “那麽各位警官也應該知道我們的那位安藤大哥,現在是幸田一家實際上的負責人吧。”


    “別說這種廢話!”審訊員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後藤田正樹已經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隨即猛地一拍桌子,然後一把抓住竹中的左耳朵,稍稍用力一擰。


    “唉唉唉!警官警官警官!我說!我馬上好好說!”受到如此對待的竹中自然是連連求饒,同時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後藤田正樹。


    後藤田正樹一開始並沒有開口阻止,而是冷眼的看著自己麵前所發生的的事情,他的心裏其實很清楚,像眼前正在連連求饒的竹中這種人,可以稍微給他一點好臉色,但是絕對不能一直給他好臉色,因為像他這種在極道中摸爬打滾這麽多年,甚至還做到幸田一家中層幹部位置的存在,是非常會看眼色行事,所以一旦讓他知道你好相處,那麽他就會順著杆子爬上來。


    “可以了。”


    眼看麵前的竹中已經漲紅了臉,露出一副相當痛苦的模樣,後藤田正樹輕輕敲了幾下桌子。


    “記得好好說話!”


    審訊員在鬆開擰著的竹中的耳朵的時候,低頭在他耳邊重重的說了一句,好不容易才從剛才那種痛苦的狀態中掙脫出來的竹中自然是連連點頭答應,他現在是寧可馬上就去監獄裏麵過日子,也不願意再在這邊多待一段時間遭受這種痛苦了。畢竟在監獄裏麵,他還是憑借著他的幸田一家中層幹部的身份過得好一些,而在這件小小的不透光的審訊室裏麵,他就是一條在案板上的魚,應該要怎麽下刀,全都由眼前的這三位警察來決定。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們的那位安藤老大,他雖然是我們幸田一家的若頭,同時也是我們那位老爺子的第一位義子,現在更是幸田一家實際上的當家人,同時也是幸田一家的下一任組長。”縮頭縮腦的竹中一五一十的向後藤田正樹他們介紹了一下安藤富三郎的情況,隨後在看了看後藤田正樹他們的臉色,確定他們沒有任何不快以後,話鋒一轉,接著說了下去。


    “但是呢!在我們幸田一家的這個組織裏麵,有那麽兩三個人,其實是不算很買我們安藤老大的賬的。”


    “都有誰?”後藤田正樹連忙追問下去,對於他們這幫搜查一課的人來說,平時是很少關注以及接觸和這些暴力團有關的事務的,因此在驟然聽到這些情報以後,不由得提起了興趣。


    竹中點了點頭,不敢有片刻耽擱的他立馬開口說了下去:“這頭一個人呢,是現任的勇仁組的第二代組長菅原昌三組長。他也是我們那位老爺子的義子,從輩分以及資曆上麵來講,跟安藤老大可以說是不相上下的。想當初那位老爺子選擇讓誰來擔任幸田一家的若頭的時候,就是在這位菅原昌三組長和我們的安藤老大兩個人中選擇的。雖然最後老爺子選擇了我們的安藤老大來來擔任幸田一家的若頭,同時也是他的接班人。但是這位菅原昌三組長一直都顯得非常的不服氣,也就是從那以後,這位菅原昌三組長所統帥的勇仁組雖然還幸田一家的二級團體,但是從實際上來說,已經和我們幸田一家不怎麽聯係了。就連每個月都會舉行的例行會議,這位菅原昌三組長也幾乎不來參加的。不過,最近兩個月倒是有些奇怪,這位菅原昌三組長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竟然又重新迴來了。這就搞得我們的安藤老大一直疑神疑鬼的,他始終是覺得這位菅原昌三組長迴來是有什麽陰謀的。”


    “你說的這位菅原昌三,他是什麽時候迴來的?”後藤田正樹下意識的咬著食指,在思索了片刻以後,將自己心裏麵的疑問說了出來。


    “就幾個月前吧。好像是在十月份的那一次會議上。”被後藤田正樹這麽一問,竹中不由得相當仔細的迴憶了一番,隨即他又露出一副相當肯定的表情,說道。“對對對!就是十月份那次會議。那次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你們的警察還來我們的總部問話呢!”


    十月份!去幸田一家的總部問話!


    後藤田正樹一瞬間就想到了那正好就是鬆本誌篤被殺的時候,這讓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同時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河野秀洋,而對方也正好轉過頭來,他們兩個人的目光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同時明白了各自新的所要表達的意思。


    不過,不論是後藤田正樹還是河野秀洋,他們兩個人都暫時把話放在心裏麵,這個地方不是能夠說話的地方。


    “繼續說下去吧。還有哪些人啊?”


    後藤田正樹扭了扭身子,以便讓自己能夠更舒服的坐著,然後伸手敲了敲的麵前的桌子。


    “下麵這位呢,其實是個女的。”


    女的!


    一聽完竹中的這一句話,後藤田正樹滿臉的好奇和驚訝的神色,據他平時跟組織犯罪對策部那邊閑聊的時候所知道的情況來看,混在暴力團裏麵,成為暴力團的成員的女性並不是沒有,但是也算是相當的少見的,而且基本也就是普通的成員,或者說是那些中層幹部亦或是高層幹部的情人而已。但是現在聽竹中的這副口氣,他口中所說的這位女人,看來其不僅地位不低,而且勢力也不會小,不然也不可能會不買安藤富三郎這種人的賬。所以這又如何能讓後藤田正樹他們不好奇以及不吃驚呢。


    竹中稍稍抬起眼前看了看後藤田正樹他們三個人,在看到他們的臉上都是好奇和驚訝的神色以後,竹中相當滿意的點了點頭,畢竟在看來,他們幸田一家中的這個女人,在整個人極道之中,都是非常少見的,那完全就是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警視,您別著急,我馬上說。”


    不過就在竹中稍稍有些得意的時候,他立馬就感受到了後藤田正樹所隱隱流露出來的不快,這讓他裏麵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臉上,不停的點著頭說著話。


    “這個女的呢,她叫做幸田玲子。不過雖然她是跟我們那位老爺子一個姓,但是她並不是我們那位老爺子的親生女兒,而是不知道從哪裏抱養過來的。”


    “抱養?”河野秀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是的,就是抱養!”竹中連忙點頭確認,然後在頓了頓以後,繼續開口說了下去,“但是我們那位老爺子和她的妻子,都是把玲子大姐頭當親生女兒來養的。”


    “可是吧,有些事情其實就是那個什麽,就是我們幸田一家的這種環境,所以從小養大,玲子大姐頭她就是那種,警視,警官,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盡管竹中把話說的斷斷續續相當的不連貫,但是不論是後藤田正樹還是河野秀洋,都從他說的這幾句有些支離破碎的話裏麵,聽出了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無非就是一個人所處的成長環境對於一個人成長的影響嘛。


    雖然後藤田正樹並不清楚那個幸田玲子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但是從竹中剛才說的那番話裏麵,後藤田正樹覺得還是能夠了解那麽一兩分的。


    “所以,你的意識就是,這個叫做幸田玲子的養女,其實也對你們幸田一家組長的這把椅子有興趣?我想我應該沒有理解錯吧?”後藤田正樹如此說道。


    “沒錯!”由於雙手依舊被銬在椅子的扶手上,竹中隻能扭動了幾下身子來表達自己的情感,隨即他又一臉八卦模樣的說著。


    “玲子大姐頭吧,具體什麽時候我也忘了,畢竟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反正就是有一天,應該是在開每個月的例行會議的時候,玲子大姐頭她突然在會議上麵,當著所有老大們的麵,相當直接的向我們那位老爺子提出來了一個請求,她希望能夠由她來出任我們幸田一家的若頭。”


    “但是我們那位老爺子肯定不會同意啊。別說玲子大姐頭隻是養女,哪怕她就是老爺子的親生女兒,像這種這麽離譜的要求,老爺子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畢竟就算玲子大姐頭她的能力再怎麽樣的強,事情辦得再如何如何的出色,她終歸是一個女人嘛。哪有讓一個女人來出任幸田一家的若頭位置的,何況若頭這個位置是要接班老爺子的。我們幸田一家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讓一個女人來當家做主啊!沒有這種先例和道理的嘛!”


    在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竹中簡直就跟那邊聊八卦的婦女沒有什麽區別了,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想後藤田正樹他們尋求著認同。


    這讓後藤田正樹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當然後藤田正樹知道,其實竹中這番說也沒有說錯。


    畢竟,這裏是日本。


    雖然說目前都已經是二十一世紀的第二個十年了,而且眼看著平成可能也快要過去了。但是,即便如此,女性在日本社會上的生存,還是相當困難的。


    其實別說幸田玲子是想要接班幸田一家這種暴力團了。就算是普通一點的企業,也是極少出現父親讓女兒來接班的這種情況的。


    一般來說,父親選擇接班人的第一選擇可能是兒子,如果沒有兒子隻有女兒,那麽會招一個婿養子,也就是所謂的倒插門女婿來接班。


    當然,如果說實在是沒有能夠接班人的話,那麽也就隻能夠讓女兒來接班了。


    但是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少之又少的。


    “好了!”後藤田正樹將發散的思緒收了迴來,在深吸了一口以後,繼續問了下去。


    “還要一個是堂島老大!”竹中在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一改之前的態度,變得相當的認真起來。


    “堂島?是堂島真吾嗎?”一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後藤田正樹下意識的詢問。


    “就是堂島真吾老大!難道警視你認識?”這下子輪到竹中好奇了,畢竟眼前的這位警視,看起來並不怎麽了解暴力團,也不怎麽了解他們幸田一家,但是沒想到竟然可以直接說出堂島真吾的名字,這就不得不讓他感到一絲好奇了。


    “以前的一些案子上聽過這個人。”後藤田正樹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竹中對此也不懷疑,隨後在後藤田正樹催促的眼神下,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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