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響起後,練兵場上所有人都呆住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司考官鄭遠,他的本能反應就是朝還杵在原地不動的那幾個合格考生大喊,“各自找地方隱蔽!”


    分別找地方藏好的九個新生個個麵麵相覷,每個人心裏都有不同的猜測。牧月珊忽然發現自己在這種緊張關口居然還有一丁點擔心某個油嘴滑舌的胖子,而香腸則是整個臉都綠了,他很清楚這種警報在東帝京核心區域之一的蘇黎世聯邦軍事學院裏響起意味著什麽。


    緊接著一聲轟然巨響,心靈測試區的臨時營房就像小孩子搭建的益智玩具一般,屋頂破了個大洞,緊接著破碎的高強度聚酯材料就像下雨一般滾落下來。


    在那個破洞中央,一個金屬物體正在緩緩升起!


    眾人定睛看去,都覺得自己在經曆一場不可能是現實的夢境,那個物體形狀在視線中漸漸清晰。


    竟然是一個巨大的鋼鐵頭顱!


    “機甲!是機甲!”香腸第一個驚叫出聲。


    隨著原型機緩緩從地下機庫升出,機庫上方作為掩蓋物的臨時營房終於被徹底擠碎,化作更多的殘骸和煙塵,從近八米高的機甲上不停滾落,讓那尊巨大的鋼鐵之軀更是多了幾份威猛和雄奇。


    “怎麽可能,難道我們剛坐過的模擬艙竟然是這台機甲的操作艙?”牧月珊喃喃自語,“那個胖子呢?”


    煙塵正在散去,牧月珊發現機甲腳下除了兩個表情慌亂滿臉黑灰的研究員,隻有一堆舉槍相向卻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的軍人,士兵們都知道,麵對機甲,普通的步兵武器就像孩童手裏的塑料玩具一樣可笑。


    難道他……牧月珊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此刻的胖子根本不知道他成功啟動了最新型機甲的原型機,恰好相反,他對於眼前通過生物電流直接在視網膜上顯示出的一切感到無比新鮮和好奇。


    “我靠,一個測試做得比電影還逼真,學院也太舍得本錢了。接下來該怎麽辦,不會電得我死去活來就算完了吧?”


    他飛速瀏覽著不斷掃過眼前的代碼,根本不知道這不過是序幕而已,等到程序加載完畢,備用電池達到輸出峰值,才是好戲上演的時刻。


    不過透過頭盔看到視野左邊出現一個正在逐步變紅的機甲圖像,以及右邊迅速累加的時間秒數,他還是隱約猜到了一點,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看樣子待會才是考核的重點啊,你妹妹的嫂嫂,小爺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灰溜溜的迴去,有什麽就放馬過來吧!”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還壓抑不住興奮搓了搓手,就像在閘北區地下小賭場裏馬上要擲最後一把骰子的紅眼賭徒。


    在眾人眼裏,完全複製了胖子剛才所有小動作的機甲顯得古怪無比。一眾新生連機甲都隻在新聞視頻裏見過,哪裏想到眼前這具充滿力量美感的機甲竟然會當眾扭脖子和搓手掌。


    巨大的金屬摩擦聲澀耳入骨,讓現場除了鄭遠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1公裏外的學院總部大廈裏,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一名老人臉上表情極為精彩,他早已經遠遠看到了練兵場邊發生的這一幕,而他身後,兩名屬下正急促的報告著什麽。


    “牧月思懷啊牧月思懷,聽了你的安排非但沒阻止得了你的寶貝女兒,還給我惹出這麽大的事來,看來黑鍋又隻能我一個人背了啊,唉,欠你的人情,什麽時候能還清呀。”


    老人的低聲細語沒有人聽到,不過當他轉過身來時,房間裏原本有些焦躁的其他兩人頓時鎮定下來,似乎這個老人有股能帶領大家度過任何困境的魔力,可靠程度就像他軍服肩章上燦燦發光的五枚金質的銀河星旋。


    “院長……”


    “不用說了,既然已經無法和極限模式下的原型機進行通話,坐等電池能量耗盡的方案否決!風險太大,還是主動進攻吧!馬上封閉整個學院,緊急疏散練兵場周圍的人群,啟動最近的emp係統,我不允許有任何出現原型機甲的視頻外流,一秒鍾都不行。還有就是趁著備用電池單方麵達到峰值需要一點時間,馬上派機甲駕駛員去這兩處的隱藏機庫,出動鳴雷和夜梟,毀壞多少建築物我不管,馬上讓原型機停機!”


    老人發布一係列命令如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猶豫,隻是到最後他躊躇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可能,盡量不要傷害原型機駕駛員。”


    “是!”


    兩名助理敬禮後匆匆的離開了。


    老人重新看向窗外,繼續自言自語,“思懷兄,這塊遮羞布可有點貴啊,你可得負責報銷。”


    ……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十秒鍾後,以原型機不遠處某座不起眼的建築為中心,半徑一公裏內所有無屏蔽的電子設備都冒出幾團電弧和縷縷青煙,徹底報廢。


    緊接著,學院另外兩處隱藏機甲庫外的遮蔽物自動移除,一架近七米通體幽藍的機甲出現在原型機東北方向,幾乎同一時間,一架通體漆黑,高度隻有六米不到的機甲出現在原型機西南方向,動作比幽藍機甲更快三分。


    兩架機甲都和原型機一樣裝備了軍方標配的emp屏蔽係統,剛才的電磁脈衝被一層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的淡藍光芒盡數抵消。


    “我操,有沒有搞錯,鳴雷機和夜梟機,這是要玩奧特曼打大怪獸啊,哎,我那胖子兄弟呢,怎麽不見人啊?”後知後覺的香腸直到現在才發覺不對勁。


    蹲在他身後不遠處一棵樹下的牧月珊也沒了一慣的好脾氣,白了這廝一眼,指了指那架原型機。


    “不是吧,難道胖子是帝國派來偷原型機的間諜?”


    牧月珊無語了,和自己同期考進學院的人裏居然有這樣的貨色,想象力也忒跳躍了一點。


    ……


    胖子正在視網膜虛擬成像的視野裏居高臨下欣賞學院的風景,由於鄭遠及時疏散了牧月珊等人,練兵場上已經空無一人,所以依舊沒察覺自己即將實戰的胖子此刻悠閑得就像坐在3d電影包廂裏看一部大片。


    係統第一時間發現了鳴雷和夜梟的突進並發出警報,可在他看來,那兩架栩栩如生的軍用機甲這不過是學院大成本製作中的一個值得稱道的亮點罷了。


    “總算要開始了啊。”


    這時備用電池的能量輸出已經趨於峰值,不停增加的秒數也停留在四十五的數字便不再上升,而是開始逐秒下降。


    胖子很清楚自己的時間隻剩下四十五秒,此刻他沒有半點緊張,恰好相反,除了興奮,就隻有興奮。


    名為八識光年的原型機再度搓了搓手。


    緊接著鋼鐵巨臂揚起,在胸前擺了個拳擊手的造型,重達數噸的機甲居然還原地蹦躂了兩下,沉悶的轟隆聲裏煙塵四起,完全沒有超大型機甲的臃腫笨拙。


    “夜梟,原型機備用電池組在腰部,你佯攻,掩護我。”


    學院總部,院長辦公室,揚聲器裏清晰傳來鳴雷機駕駛員的聲音。第一時間得到了原型機情報的兩個資深機師顯然很快製定了明確的對敵方案。


    “夜梟明白!”


    漆黑夜梟眨眼間就突進了八百米,盡量避開了腳下各棟建築物和驚慌人群,衝到了空曠的練兵場上,它搶先出手了。


    在閘北區春風街打架無數的胖子毫不猶豫轟出一拳,正麵擊向夜梟機甲朝他胸口轟來的鋼鐵巨拳。


    硬碰硬!


    誰怕誰啊,你個矮冬瓜!胖子大吼。


    的確,夜梟隻及八識光年的腰部,就像巨漢麵前的侏儒。不過一寸短一寸巧,本意就是佯攻的夜梟機半路收迴攻勢,一躬身從原型機巨大的拳頭下閃了過去。


    不過大家還是低估了八識光年這台集全聯邦頂級科技於一身的機甲,還有裏麵那個怪物胖子。


    金鐵交鳴聲裏,一串耀眼的火花閃過,半途忽然加速的金屬巨拳還是擦到了夜梟的背部。


    一塊巨大的合金護甲被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個圈,轟然落地。


    然而就在這時,鳴雷已經殺到了八識光年的背後,一拳擊出,正中後腰!


    備用電池組外部護甲頓時變形!一個恐怖的凹陷痕跡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


    嘀嘀嘀的報警聲響起,胖子虛擬視野左上角的倒數秒數頓時減去了一大半。


    “你妹妹的嫂嫂,3p還玩陰的!這模擬程序也太聰明了吧!”


    胖子氣得大叫,瞥了一眼,隻剩下20秒了。


    “在小爺麵前玩陰的,你差遠了!”


    胖子話還沒說完,原型機已經不做絲毫停頓,借著剛才那記擺拳,巨大的機甲來了個靈活的轉身,三人都難得合抱的巨大金屬腿帶起風聲,狠狠的踢在了鳴雷機的襠部……


    “下輩子投胎去做女人吧!”


    胖子得意的大吼。


    不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遠處總部大廈的老院長,都被胖子這招完全是流氓打架的撩陰腿驚呆了。


    半晌後老人才迴過神來,他不僅僅是驚訝原型機的抗擊打能力,要知道鳴雷幾乎已經是聯邦現役機甲裏力量攻擊型機甲的代表機種,居然結結實實的一拳都沒能讓電池組歇菜;另一個原因是他完全沒想到一個還沒正式錄取的新人能做到這個程度。


    “真是了不起的同步率啊,應該有0.8吧?”、


    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問了一聲。


    同樣是機師出身的助理艱難擠出一句迴答,“至少0.8……”


    “那就是說已經是中級機師以上的水準了啊,”老人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助理心頭一寒,熟悉老人的都知道他這個動作的含義,每當院子大人捏著光滑無須的下巴沉思的時候,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


    “通知鳴雷夜梟,改變作戰方案,盡量纏住原型機,直到它電池組能量耗盡!”


    “是!”


    助理鬆了一口氣,看來院長是對原型機的性能產生了興趣,可拿一個新生來做測試也稍微……離譜了點吧。


    ……


    胖子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挨了一記斷子絕孫腿的鳴雷僅僅搖晃了兩下,就從正麵抱住了他。雖然那一腳猛踢直接影響到鳴雷機甲的一根主液壓管,導致它有些半身不遂,可是經驗老道的鳴雷機師在迅速掃了一眼戰損信息之後,果斷選擇了摔跤式打法。


    雖然不明白總部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作戰策略,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腦中的疑惑僅僅持續了0.1秒不到。何況,自己不是孤軍作戰,還有一架以機動靈活著稱的夜梟機甲在呢。


    “哎,剛替你變完性就貼上來搞基啊。”


    胖子扯著嗓子吆喝,玩得越發興起。


    還有十二秒,至少得弄死一台機甲才行,不然就有可能通不過了,胖子是這樣想的,到這一刻他仍舊以為是在虛擬現實中進行測試,連剛才被鳴雷擊中後腰時產生的劇烈震感都以為是模擬出來的搖晃。


    合成電子音開始報警:“警告,十秒後能量耗盡,機體停機!”


    “十”


    “九”


    念你妹啊!胖子操控機甲努力掙紮了幾下都沒能擺脫鳴雷的雙臂束縛,情急之下,八識光年一把抱住了鳴雷機,雙腿用力,徑直朝練兵場旁邊的一棟三層樓建築壓了過去。


    近十噸並且進入極限模式的原型機還是占了上風,兩架巨型機甲狠狠的撞在了建築外牆上,直接壓塌了三層樓的一個角,混凝土碎塊四下飛濺。


    胖子還不解恨,又是一記頭槌過去,完全是春風街上搏命的打法!


    “七……”


    核心部位遭到重擊,各種係統報警聲四起,連電子合成音的倒數都有些變味了,托長音調像是怨婦夜憐。


    連小爺我都覺得頭昏眼花了,你還不死?


    胖子牙關緊咬,暗暗咒罵,再看鳴雷機甲果然向後仰倒在建築物上,頭頸結合處火星亂閃,估計要不是後麵有廢墟擋著隻怕已經躺下了。


    “五……”


    趁你病要你命啊,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右臂掙開鳴雷的束縛,手肘朝後高高揚起,蓄力,出拳!


    八識光年的重拳直接穿透了鳴雷機甲前胸厚厚的三層複合裝甲,擊中主能量核心,鳴雷瞬間當機,徹底失去了活動能力!


    巨力甚至將鳴雷機體高高帶起,向後摔了出去。


    原型機的右拳餘勢不絕,徑直轟在了那棟建築物上!


    然而就在這時,胖子忽然發現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視野中的身影!


    建築物旁邊一棵大樹下,竟然蹲著一個熟悉的人影,仰起的臉上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一動不動,似乎是被原型機這威猛無儔的連環出擊驚呆了。


    不對!小娘炮怎麽會在這?


    我日啊!


    這不是虛擬現實!


    胖子這才反應過來,然而八識光年最後的決勝一拳已經將三層樓的半邊徹底轟塌,還帶起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石,朝左側樹下蹲著的牧月山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三……”


    係統停機的倒數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斷斷續續就像快落氣的可憐蟲。


    不過更可憐的倒黴蛋另有他人,正是已經躲閃不及,眼看要被砸成肉醬的牧月珊!


    在這生死一瞬間,胖子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被魔法減速的時間幀裏。


    一切都變得緩慢無比,連耳邊傳來的倒計時合成女聲都變得極為渾厚悠長,他甚至有餘力去瞥了一眼身後緊跟著撲過來的夜梟,漆黑的機甲高高躍起,定格在半空中,像從天而降的魔神。


    要是還有時間,要是小娘炮不在這,也許自己還有機會打飛身後那隻烏鴉吧,兩秒,足夠了。


    胖子心底的勝利欲望被輕軌車站裏某人的笑臉所取代,的確,以八識光年的能力的確能做到反擊夜梟,最後的兩秒鍾足夠轉身揮出一拳,可惜啊,小娘炮沒時間了……


    胖子苦笑了一聲。


    自己真夠傻的,居然以為這是一場虛擬現實的戰鬥,還要為了一個富家公子哥放棄唾手可得的完勝。


    半空中的夜梟機甲雙臂前段已經伸出了兩截閃爍著烏油油光芒的短刃,刃尖切開空氣,發出讓人心寒的嗚咽聲。


    高周波刃,以肉眼看不見的高速震蕩代替鋒銳,從而達到破甲的目的,夜梟機甲也由此得名。


    鳴雷機甲的慘敗讓夜梟裏的機師終於拿出了殺手鐧!


    胖子緩緩收迴目光,歎了口氣。


    在最後一秒的倒數聲裏,八識光年沒有閃避身後的夜梟機甲,也沒有同歸於盡式的反擊,而是選擇以一個古怪的動作朝側麵撲了過去。


    就在原型機側撲的瞬間,高周波刃切進了他的右肩,將那隻轟飛了鳴雷的功勳巨臂連根斬斷!


    碎石如驟雨,煙沙如濃霧,等到一切緩緩平息,距離牧月山五六米開外的香腸親眼見證了聯邦最新一代戰鬥機甲“八識光年”首次人機同步結束後定格的瞬間。


    一隻僅存的鋼鐵左臂堅定而執著的懸在半空中。


    碎石堆裏,坐在地上的小娘炮牧月山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容顏絲毫未損,隻是怔怔的看著頭頂那隻替她遮沙擋石的巨掌發呆。


    ……


    ……


    ps:我是喜歡挖坑埋雷的人,有些小伏筆,日後點破時,總會帶來些小快感。曲折前進,柳暗花明現桃源的小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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