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擎天宗的客房廳內,一名少年仍在迴味剛剛走過的洛州城,四周人群熙攘,街市熱鬧非凡,當真熱鬧至極。他興奮地言道:“慕師妹,你瞧這洛州城,可比咱們並州城熱鬧太多啦!”


    “是啊,穀師兄。此次幸得父親應允我前來,如若不然,我怕是要在並州城的門中待得發黴了。” 慕清影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慵懶。


    “嘻嘻,那一會兒師兄請你喝酒,好好放鬆一番。” 穀師兄笑著說道。


    恰在此時,皇甫台的怒斥之聲傳來:“你們還有臉去喝酒?讓你們去參悟太上之道,你們卻一個個垂頭喪氣、搖頭晃腦,一說喝酒便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後麵的幾個弟子被訓得噤若寒蟬,皆低垂著頭,不敢與皇甫台對視。


    “尤其是你,穀俊寧!上經樓,你片刻便下來了,真是把逍遙堂的臉麵都丟盡了!” 皇甫台的語氣愈發嚴厲。


    一旁的慕清影與呂是非忍不住撲哧一笑。皇甫台狠狠瞪了呂是非一眼,呂是非趕忙低下頭,生怕自己成為師傅下一個責罰的對象。


    慕清影實在忍俊不禁,便對皇甫台言道:“師叔,此番路途勞頓,我先迴房休息了。”


    皇甫台和顏悅色地道:“嗯,去吧。”


    “你們若是能有清影一半的勤奮和悟性,今日這酒,為師便請你們喝了!瞧瞧你們,連遊老怪底下的那幾個家夥都比不上,竟然還有臉提喝酒!” 皇甫台的聲音帶著些許惱怒與恨鐵不成鋼。


    慕清影走到門口時,那訓斥聲仍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她微微搖頭,便邁步走出了房門。


    來到院子裏,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尋那夕陽的餘暉,感受著那殘留的溫暖。隨後,她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接著,她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前麵的花園走去。


    走進花園,她悠然地尋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輕輕坐下。周圍繁花爭豔、綠草如茵,卻並未吸引她太多的目光。此刻,慕清影的心思全然不在賞花之上,她腦海中盡是思索如何全然掌控崆峒印之事。


    此事至關重大,關係到她能否成功渡過輪迴劫。在整個眾妙門中,唯有她領悟到了太上忘情篇,她深知自身肩負重大使命,斷不可有半分差錯,以免耽誤宗門大計。


    安靜的氛圍令人放鬆,想著想著,慕清影引導著靈氣與體內的崆峒印進行溝通:


    她閉上雙眸,調整唿吸,讓心境平靜如鏡湖。接著,她調動體內的靈氣,將其凝聚成一股涓涓細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小心翼翼地靠近崆峒印,輕輕地觸碰著崆峒印,試圖喚起它的共鳴。


    起初,崆峒印並未有明顯的反應。但慕清影並未氣餒,靈力沿著崆峒印的形狀不斷遊走。


    隨著時間的推移,崆峒印開始微微顫動,慕清影心中一喜,更加專注。


    她以靈氣為橋梁,與崆峒印的聯係愈發緊密。每一絲靈氣的流動,都如同與崆峒印之間的竊竊私語。


    崆峒印的光芒逐漸明亮起來,慕清影心頭閃爍著崆峒印內部的經文,四周彌漫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鬥極經”。


    慕清影心道:“這崆峒印不愧為上古神器,這經文恐怕是父親與師叔他們也不曾見到。” 慕清影正仔細研讀鬥極經的內容,突然聽到嘩啦啦的聲響,連忙收起心神。


    站起身來向聲音傳來之處走去,走到湖邊的垂柳樹旁,看見一名青衣少年,彎腰撿起晶瑩剔透的石頭,舉過頭頂,仰望地看著透過石頭的陽光,再放到布袋中。


    岸邊謝搖風笑著,輕聲地自言自語道:“這些石頭太好看了,我得再挑一些,拿到搖光山上去。” 說罷,又繼續低頭挑選著自己喜歡的石頭。


    慕清影看著謝搖風不禁莞爾一笑,覺得他十分有趣,忍不住好奇心,想要出言挑逗一下。


    “咳咳,這是哪派的小孩啊,在這偷偷摸摸的。” 慕清影故作正經地說道。


    “沒,沒,我沒偷偷摸摸的。” 謝搖風被背後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的時候還差點掉進河裏。


    謝搖風本來就心虛,不知道這裏的石子能不能拿走,被人點破,便磕磕巴巴地迴應道。


    慕清影看著謝搖風差點傾倒的身子,伸手想要上前扶住他,看他又站穩了,便把伸出手又背在身後。


    心裏更是感覺眼前的青衣少年有趣極了。


    站穩後,謝搖風把手中的布袋悄悄地轉移到身後,緊張兮兮地看著眼前的紫衣女子慢慢地向自己走過來。


    慕清影一邊往前走著,一邊細細打量著謝搖風。


    走到謝搖風麵前,問道:“小孩兒,在這幹什麽呢?”


    “沒幹什麽,我。” 謝搖風迴道,“還有我不是小孩,我都十七歲了。”


    謝搖風看著眼前笑盈盈的女子,覺得她雖然嫵媚成熟,但應該也不比自己大很多年歲,她一口一個小孩似乎是在嚇唬自己,不自覺地直了直腰。


    但慕清影的臉卻緩緩地靠近謝搖風,秋水般的眼眸盯著謝搖風,然後幽幽地道:“那這位小男子漢,剛才為什麽鬼鬼祟祟把手背過去,背後的手裏握著什麽呀!”


    兩人四目相對,忽然一陣微風吹動了慕清影的長發,劃過了謝搖風的臉龐,謝搖風聞到微風中幽香的味道,突然感覺周遭的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心頭莫名抽動,“怦、怦、怦!” 耳根瞬間變得通紅,感覺臉頰上滾燙無比,謝搖風趕忙後撤了一步,深吸了口氣。


    謝搖風的心猶如一隻受驚的小鹿,瘋狂地跳動著,他的眼神慌亂地閃爍著,不敢與慕清影對視。慕清影的靠近讓他感到緊張和害羞,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布袋,仿佛那是他最後的防線。


    慕清影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狡黠,她似乎察覺到了謝搖風的不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挑戰的意味,似乎在挑釁謝搖風,看他敢不敢承認自己的緊張。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微風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龐,帶來一絲涼爽,但他們的心卻如同燃燒的篝火,充滿了悸動和期待。


    謝搖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息內心的波瀾。他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女子麵前露怯,要展現出自己的勇氣和堅毅。他抬起頭,勇敢地迎上了慕清影的目光,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慕清影感受到了謝搖風的變化,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她知道,這個少年已經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她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得意。她決定再給他一些刺激,看看他的反應。


    “哦,小男子漢,你背後的手裏到底握著什麽呀?讓姐姐看看好不好?” 慕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的語氣,讓謝搖風的心跳愈發急促。


    謝搖風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他緊緊地握住布袋,似乎不想讓慕清影看到裏麵的東西。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倔強,仿佛在告訴慕清影,他不會輕易妥協。


    慕清影的心中充滿了好奇,她想知道謝搖風背後的秘密。她決定采取一些策略,讓謝搖風主動向她展示。


    謝搖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布袋。他不知道該如何迴答慕清影的問題,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慕清影看著謝搖風的反應,心中暗笑。


    “我初次見到這些石子,覺得甚是好看,想要取走一些留作紀念。”


    謝搖風閃避地看著慕清影,默默地把身後布袋拿到身前讓慕清影看。慕清影靈機一動,隨即笑道:“哦,原來是這樣,你若喜歡,這些你可以拿走。”


    “真的嗎?” 謝搖風欣喜道。


    “不過呢,你得叫聲姐姐來,讓我聽一聽。” 慕清影笑著說道。


    謝搖風有些不敢看慕清影,心想:“自己怕不是遇到女妖精了吧,這與平日四師兄給我講的人間故事一模一樣啊。” 心裏默念著清淨咒,給自己鼓了鼓勁,隨即看向其他方向的路,倉皇而逃。


    慕清影甚是詫異,看著謝搖風狼狽窘迫的模樣,掩嘴笑著,朝著謝搖風的背影唿喊道:“喂,你還未喊姐姐呢。” 謝搖風不敢停歇,一溜煙兒便沒了蹤影。


    慕清影收迴目光,忽然迴想到,剛才自己離他很近時,聽到他心跳怦怦的聲音,看到他慌張躲閃的模樣,自己心底似乎劃過一絲異樣,輕聲笑道:“嗬嗬,有意思。”


    慕清影的目光一直落在謝搖風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在自言自語道:“真是個有趣的小家夥。”


    慕清影心情甚好,走在迴房間的路上,嘴角也一直掛著笑意。院門口,慕清影遠遠地看著呂是非等人滿臉陰沉地走過來,問道:“呂師兄,發生什麽事?” 呂是非還未開口,一旁王普便惡狠狠道:“剛剛遇見了萬劍盟那群雜碎,呸,晦氣。”


    “王師弟,剛和他們爭吵了幾句,沒事,慕師妹,進院吧!” 呂是非淡淡說道。


    慕清影複雜地看了王普等眾人一眼,暗自歎了口氣。


    “諸位師兄師弟消消氣,不必在意言語之爭,一會兒進門師叔看到弟子私下爭端,又該發脾氣了!” 慕清影寬慰道。


    “咦,萬劍盟。”


    “當時倒是忘了問那男子哪門哪派,名字叫什麽了。” 慕清影邊走邊想著。


    眾人逐步進了院子,就看見主廳內皇甫台還在滔滔不絕地教訓著穀俊寧,穀俊寧神色萎靡,低著頭恭敬地聽著師傅對自己的諄諄教誨。


    院內眾人見此一幕,頓時心情大好,怕忍不住笑出聲,便四散而去。


    呂是非與慕清影對視了一下,決定要解救一下穀俊寧。


    皇甫台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背對著穀俊寧說道:“俊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以後一定要......”


    穀俊寧好奇正好迴頭看外麵動靜,迴頭看到門口強忍笑意,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呂是非,那扭曲的麵容。


    突然,沒忍住,撲哧地笑了一下。


    皇甫台憤怒轉頭大喝道:“逆徒!” 伸手便要打穀俊寧,穀俊寧嚇得連忙後退。慕清影見狀連忙拉住皇甫台,道:“師叔,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呢,我陪您去吃飯。” 說著,眼睛示意呂是非拉走穀俊寧。


    皇甫台便被拉走,憤怒道:“等我迴來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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