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歇的目光在眾公卿間緩緩遊移。


    他悠悠開口,聲音低沉:“諸位公卿,本王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們?”


    看到沒有人迴答。


    趙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緩緩說道:“諸位,本王看,你們都很有當邯鄲王的潛質啊!”


    …


    軍帳中,蒙恬一身便衣,單膝跪地道:“蒙恬見過太子殿下!”


    孟安連忙將蒙恬扶了起來:“武安侯快快請起!”


    被扶起後,蒙恬的目光複雜而深邃,仿佛要將眼前的孟安看個透徹:“殿下,這一年您可是……”


    這一年來,蒙恬雖偶有與孟安相見,但每一次重逢,都仿佛跨越了數年的時光,孟安的成長與變化,讓他既感欣慰又覺陌生。


    定了定神,蒙恬開口問道:“殿下,鹹陽如何?陛下如何?”


    孟安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蒙恬的眼神,然後他緩緩開口:“蒙恬大哥,鹹陽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勳貴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是百家流派大量湧入,又變的…”


    說著,連孟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蒙恬聞言,臉色有些凝重,抱拳道:“蒙恬常年鎮守邊疆,又是武人對這些事知之少!”


    “不說其他了!至少父皇尚在,李相、馮相也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說著,孟安笑著道:“知道你突然在長城腳下,天天吃的是烤全羊!今日我叫人給你烤了一頭大肥豬,叫你緩緩口味!一會兒,我們諸人陪著你好好喝一杯!”


    蒙恬聽到這裏,不禁笑了出來:“哈哈哈,殿下您這個可就誤會蒙恬了,蒙恬在邊疆,可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飯,但此刻聽到殿下給我烤了大肥豬,我早已是垂涎三尺。”


    兩人相視一笑,孟安帶著蒙恬走到座位上坐下。


    而在軍帳之中,除了範增和虞子期陪酒,已經再無其他人。


    虞子期是之前就見過的,但是範增卻沒有見過。


    蒙恬疑惑的看著這個新出現的六旬老者,忍不住開口道:“不知道這位老先生是?”


    範增隨即施禮道:“老夫不才,現在添為殿下的謀士,叫蒙恬將軍見笑了!”


    蒙恬一聽,對範增更加的好奇了。


    他知道孟安的性格,這一年來,在孟安身邊聚集的人,幾乎沒有泛泛之輩。


    這老者必定也不簡單。


    於是,蒙毅拱手,恭恭敬敬地說道:“原來是範增範老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範增微笑迴應:“蒙恬將軍過譽了,老夫隻是盡本分而已。”


    這時,軍帳外傳來陣陣香氣,令人垂涎。


    孟安笑道:“烤彘已經準備好了,子期,你去叫二郎們把烤豬還有溫好的酒,都端進來。。”


    虞子期走出軍帳,不過片刻便見數名士兵抬著一頭烤得金黃的大肥豬走了進來。


    軍中的廚子手藝極佳,將肥豬烤得皮脆肉嫩,香氣四溢,讓人隻咽口水。


    孟安示意眾人落座,他自己也坐在主位上。


    虞子期親手割下一塊豬的後腿肉,香味撲鼻,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蒙毅平時很少吃這種肉食,但此刻聞到肉香,也不禁食欲大動。


    孟安看著蒙毅的表情,微笑道:“蒙恬將軍,今日難得有此良機,不妨嚐一嚐軍中廚子的手藝。”


    蒙毅拱手道:“謝殿下賞賜!如此佳肴,實在是久違了。”


    說罷,便接過虞子期遞來的烤肉,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多汁,皮脆肉嫩,果然是難得的美味。


    眾人在帳中開懷暢飲。


    蒙毅見範增雖是文人出身,但對於兵法軍事也有獨到的見解,不由的討論得十分投機。


    而範增也對蒙毅的見解大為讚賞,兩人相談甚歡。


    酒過三巡,蒙毅不禁有些醉意。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開口道:“範老先生,有一事困擾我許久,不知當講不當講。”


    範增微笑著說道:“蒙恬將軍但說無妨。”


    蒙毅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範增,又看了看孟安。


    道出了心中的疑惑:“蒙恬戍邊十餘年,一直以為隻有靠著長城才是抵抗匈奴的關鍵!”


    “但是有了殿下之後,蒙恬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於匈奴人這些家夥,必須要主動攻出去,而不是被動防禦!否則我們便會像狼一樣,一直被人盯著。”


    說著,蒙恬臉色泛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但是,如今的漠北很快將要變成一個無主之地,但是對於我大秦而言,可利用價值卻又太低。”


    “即便是從各郡抽調大量移民去漠北放牧,秦人進入漠北成為牧民,也如同魚入海一般,難以管理。”


    說著,蒙恬看向孟安,繼續說道:“蒙恬一度以為,南匈奴單於冒頓忠於太子殿下,可以為我大秦守漠北。”


    聽聞此言,孟安淡淡迴應道:“蒙恬大哥!本太子記得自己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冒頓已經不是當初的冒頓了!”


    說著,孟安腦海中也開始浮現最初見到冒頓的場景。


    被其父親頭曼單於所棄,不得已來到鹹陽尋找生路,並拜入他的門下。


    而短短的一年間,自己所扶持的南匈奴,反而成為了唯一的隱患。


    看著蒙恬、範增、虞子期看著自己。


    孟安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們每個人所想!可是本太子也有一個問題!那就是…”


    看著幾人,孟安一字一頓道:“剛剛蒙恬大哥已經說到了!即便沒有南匈奴,這漠北又會出現哪一隻狼?”


    孟安此話說完,蒙恬幾人都沉默了起來。


    “既如此?”範增看了一眼虞子期,又看向孟安道:“殿下!您又為什麽計劃對南匈奴準備動手呢?”


    “動手?”


    孟安微微一笑,看向虞子期說道:“子期!本太子的命令是否已經給韓信和冒頓送去了!”


    “什麽?連冒頓也收到殿下的命令?”


    範增詫異不已。


    蒙毅也眯著眼睛看著盤前的烤豬肉。


    而這時,在軍帳外也緩緩飄起來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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