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氏一家一路南行。越往南走氣候變得越溫暖。而此時正在洛陽府一帶遊玩的黃刹還完全感覺不到冷。最近他找到了一個喝酒的好去處。洛陽城往南三十餘裏路有個小村叫尹川。此地有一人以釀酒為生。釀的一種好酒叫做仙人醉。


    這仙人醉酒香濃鬱,老遠就能聞得到。一日上午黃刹帶著秦三到處閑遊,經過一片深深的竹林小徑時便聞到了這種酒香。


    這是一片極為秀麗的竹林。空氣中也飄著竹林特有的那種清香。風搖竹動,嘩嘩作響。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在這種地方聞到那麽濃鬱而醉人的酒香,真是人間美事一樁。


    兩人尋著酒香找到了釀酒的地方。那是竹林間開辟出的一小塊地方。三間草房隱於竹林之間。草房後是一條小河。小河繞房而過涓涓流淌。小房前與小河相隔是一個草棚。草棚雖然破舊,但是在這仙境般的所在,這個草棚就像是畫龍點睛一般,讓這裏變得更有生氣和意境。


    草棚裏斜靠著一個個子不高的白發老者。也許是因為熱,老者的衣服前胸敞開著。老者懶散的斜靠在草棚的破舊欄杆上。手裏還端著個茶碗。草棚正中央的木桌上一把舊茶壺,一根繩子把蓋子和手柄拴在了一起,應該是怕蓋子掉下來摔碎。


    黃刹和秦三走到切近的時候,那老者也沒有任何反應。黃刹和秦三轉過去一看正臉才明白,老者竟靠在柱子上睡著了!


    老者的一縷長髯已經白盡了。眉毛也是白的。臉上的神情是如此的輕鬆泰然,甚至還能隱隱看到一絲笑意。


    “他喝醉了嗎師父?”秦三低聲問。


    黃刹搖頭道:“應該是沒醉。隻不過是年紀大了精力不足,臨時休息一下而已。你我老了也這樣。隻不過你我恐怕沒機會活到這個歲數。”


    兩人低聲聊天也沒能吵醒那老者。秦三和黃刹就坐在小草棚裏麵等,反正也沒什麽事要做。正好這裏景色宜人,欣賞欣賞也不錯。


    “哎呀……”過了許久,老人才使勁兒的伸著懶腰醒了過來。


    “劫財的自己去屋裏拿。喝酒的我請。”老人懶洋洋道。


    黃刹趕緊站起身施禮道:“老人家莫怪。我們二人聞酒香而來。見老人家正在睡覺就坐下等候。隻求買些就喝,並非歹人。”


    “要買酒去鎮子裏買。到我這喝酒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老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說。


    秦三和黃刹互望了一眼都笑了。沒想到這老者還是個古怪脾氣。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叨擾了。”黃刹再次施禮。秦三也跟著施了一禮。


    老者也不搭話,隻是伸手去撓後背似乎後背癢的厲害。撓了半天好像有點夠不著,他幹脆在柱子上使勁的蹭!


    黃刹迴頭看了一眼秦三,秦三雖然麵露難色但也隻要過去說:“來。老人家我替你撓撓。”


    那老者也不客氣,一轉身就脫下了上衣。


    “往下點,往左點,再往迴來點。對就這……哎呀……舒服……”在老者的指揮下秦三給他撓的滿意了,他才穿上衣服說:“稍等片刻。待取酒的來過,我就沒有事了。到時候咱們就喝酒睡覺。”


    取酒的人先後來了大概十夥左右。一看就知道都是每天都來的熟客。不用老者管,他們打過招唿便各自拿著空酒桶進屋,換了裝滿酒的酒桶裝車就走。錢也是自行放在屋子裏的木匣子裏。


    所有取酒的人對老者都很恭敬。有的還會隨口問一句那兩個外人是誰。還問老者需不需要幫忙。老者隻是簡單的告訴他們不要緊,隻不過是兩個喝酒的。


    最後一夥來取酒的人有些特殊。因為其中有個個子不高長相甜美的女子。女子身後是拉酒的馬車和兩個健壯的男子。


    女子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並且直接放進了那草棚的桌上。而那兩個男人則徑直進屋去抬酒。


    老者一見那女子就開心的說:“今日的下酒菜聞著也好香啊!酒錢莫付了,走吧。”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我已經好多次沒付過酒錢了。是不是也適當的收一點?”


    “要麽坐下陪我喝酒,要麽趕緊滾蛋。”原本一臉笑容的老者臉上竟出現了怒意!


    那女子搖頭道:“您還是這麽嘴急!而且今天好像還有客人!那我就走了。別喝多了耽誤了晚上釀酒啊!上次你睡過頭,一群客人差點把我的酒樓給砸了。”


    “拿了酒趕緊走!”老者不耐煩的對那女子說。隨後進屋抱出一壇子酒和一個空食盒。食盒直接交給那姑娘,酒則抱進了草棚。


    那女子穿著樸素,長相也算不得嬌豔。但是那素雅的麵容中透出的那一絲暖意令黃刹頗有些喜歡。但黃刹和秦三不認識人家姑娘,所以隻是朝那姑娘彎身點了點頭並沒有搭話。但那姑娘迴禮之後卻自言自語道:“這荒僻的地方也會來兩個有禮數的客人!倒還是第一次呢!”說完便走了。


    老者打開食盒。食盒是上下三層的,一共裝了大大小小八個菜。各個都是上等的好菜,香氣撲鼻。一看就是大的酒家才能做出來的菜。


    “快去拿酒碗來!”老者大聲道。


    秦三看了看黃刹。黃刹把臉一沉道:“看什麽看?難道讓我去?”


    秦三隻好趕緊往屋裏跑。他看黃刹一眼其實主要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人家的屋子自己進去本身就不合適。再說他也不知道酒碗放在哪了。


    秦三一跑進屋就感覺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浪。他這才明白老者之前為什麽敞胸露懷的。原來釀酒的屋子裏這麽熱!屋子裏黑漆漆的,剛進去眼睛還有些不適應。好在這間小屋非常的小。一進去沒有三米遠就是一堵牆。牆壁最右側有個門應該是通往後屋釀酒的。左邊就是一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擺放著酒壇子和很多酒碗。


    秦三趕緊抄起三個碗就往外跑,但是突然想起還沒拿筷子。他翻身又迴去找筷子的時候已經聽見外麵的老者大聲喊道:“快點!快點!”


    這老頭的嘴是真急!秦三找到筷子跑迴去的時候,老者已經抱著打開的酒壇子等在那了。秦三剛把酒碗放下,老者就趕緊倒上酒喝了一口。喝完之後像是渴了三天的人終於喝到水一樣一臉的滿足和舒暢。


    喝完這口酒他才坐下抄起筷子一邊吃一邊喝。


    黃刹和秦三都沒有動。因為是客人,好歹也得等主人家一句話才能開始空筷子和酒碗。但是那老者把一大碗酒都快喝進去一半了才突然抬頭問道:“你們倆怎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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