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的事情高高抬起,可是卻輕輕放下。


    中隊長在全中隊大會上,狠狠地罵了一頓李峰,可最後隻是讓他當著全中隊的人做了一個檢查了事。至於趙康,隻是說了幾句,領導幹部應該跟飛機,帶來的一個副作用是,不管是分隊長還是中隊主任、甚至副中隊長,不許騎自行車上下班,中隊隻有中隊長可以騎自行車,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中隊長說完的時候,王含章注意到了幾個中隊主任不滿的眼光。機場那麽大,機窩離得很遠,中隊主任要管全中隊的飛機,從第一架飛機走到最後一架飛機,隻是走就得半個小時,還不加上幹活了,不讓騎自行車,對中隊主任來說,其實是非常不方便的。


    王含章對李峰的處理結果,內心裏其實是非常理解的,機務工作者都非常辛苦,李峰的這個過錯又不是主觀性的,隻是一時的疏忽,又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處理嚴重了,會傷害其他人的感情的。但對趙康的處理,感覺有些不合理,作為分隊長對一個新機械師立刻放手,不管不問,這起地麵事故看似是李峰的問題,王含章認為其實是趙康的問題。想當年,他當機械師的時候,秦磊可是跟了很久,還不放心的。


    他的想法隻是他的想法,一點都不重要。


    周末,吳泉惠請王含章到他家裏吃飯。


    吳泉惠的家就在家屬區。


    地勤的家屬區,全稱應該是家屬臨時來隊居住區。不管是幹部也好,士官也罷,隻要家屬沒隨軍,那理論上來隊隻允許三個月,但實際上很多士官的家屬都是常年居住在家屬區,中隊領導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糊塗罷了。畢竟都不容易,兩地分居的生活,還是太不人性了。所以隻有房子太緊張的時候,才會管一管誰來隊多長時間了,該騰出來了。


    王含章還是第一次來家屬區,說是家屬區,不過是兩棟二層的小樓。小樓之間的空地上,有一塊晾衣場,還有人開辟了幾塊菜地,不過現在時節不對,菜地都空著,沒看到種什麽東西。


    王含章拎著兩瓶酒進了吳泉惠的家門,吳泉惠的家屬招唿著他坐下。


    對這個傳說中拿著菜刀當飛刀的女人,王含章還是有些好奇,見了麵也不過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子,說一口的四川話,王含章隻聽懂了幾句,隻得笑笑裝作聽懂了的樣子。


    “含章,來了啊,快坐,一會兒就好了。”吳泉惠還在廚房裏忙活,也沒出來,隻是喊了一聲。


    王含章湊了過去,笑道:“吳老兵,弄什麽好吃的啊,不用這麽麻煩。”


    吳泉惠見他見了廚房,道:“快出去,這兒髒,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王含章道:“我們機務還有怕髒的嗎。”


    說著話,王含章還是迴去坐了下來,打量四周,房子是個套一的廳,有一個衛生間和廚房,屋子裏東西擺放的很雜亂,吳泉惠的小兒子,看著隻有四五歲的樣子,在屋子裏跑來跑去。


    很快,飯菜就緒,擺了滿滿一桌子,豆瓣魚、臘肉炒菜花、涼拌藕片、紅燒牛肉...桌子的正中央,擺了一瓶尖莊酒。


    王含章道:“吳老兵,色香味俱全,看著讓人食欲大開啊。看不出來啊,您這個手藝看著比機務的活靠譜啊。”


    吳泉惠笑道:“道理都是相通的,幹活靈巧的人廚藝肯定也不會差,笨的人做菜也肯定做不好,來,我們喝點,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酒。”


    王含章從吳泉惠的手裏接過白酒,看了一眼是52度的,四川酒,給兩人倒了一杯,說道:“吳老兵,您是四川人啊。”


    “是啊,背井離鄉啊,來,不說傷感的事了,我們幹一杯。”吳泉惠說著,一仰脖喝了一杯。


    酒杯並不大,但也有一兩左右。白酒本就不是王含章的強項,但沒辦法,皺著眉頭喝了下去。


    酒的口感有些衝,王含章道:“吳老兵,我動筷子了啊。”


    “快吃,不用那麽客氣。”


    王含章快速夾了一筷子菜,塞進了嘴裏,這才把酒的辣勁抵擋了過去。


    吳泉惠的家屬和孩子很快就吃完了飯,去裏屋睡覺去了。


    吳泉惠做的菜就沒有一盤不辣的,可是辣得非常香,吃得王含章的汗都淌下來了,吃得非常過癮。


    別看菜辣,居然十分下酒,配著兩人嘮著隊裏的事情,一會兒功夫,一瓶一斤的白酒已經被兩個人幹掉了。吳泉惠又開了一瓶,王含章也上了勁頭,並沒有阻止。


    吳泉惠這才說道:“上次你問趙康的事情,今天正好有空,我給你說道說道。”


    王含章舉了一杯,道:“來,喝了再說。”


    兩人幹了杯中酒,吳泉惠道:“趙康分下來的時候,我是機械師,還兼分隊長,他分到了我的機組,讓我帶他。這個小夥子人長得帥,又很有機靈勁兒,就是幹活兒有點耍滑偷懶,但嘴巴甜,一口師傅師傅叫著,還上門幫我做飯、看孩子,看的那個是我家老大,在老家上學,我沒帶過來,我很喜歡他。當時我剛帶完秦磊,秦磊老實但是倔,順的時候叫他幹啥就幹啥,不順的時候,能把你氣死。所以我不怎麽喜歡秦磊。”


    吳泉惠放下了酒杯和筷子,接著說道:“快過年了,副中隊長休假了,中隊長和我關係好,讓我還兼著副中隊長,管食堂。我外場去的就少了,趙康那個時候已經放單了,可他不願意外場,鬧著要跟我一起管食堂。我不同意,他就給我看他的手,他白白淨淨的,可手上都是凍瘡,那個時候快過年了,飛的少了,外場機械師也夠,我心一軟就同意了。”


    “趙康很聰明,什麽活一學就會,管理食堂又沒什麽難的,他管的很好,正好那幾天我家屬病了,住院了,我去陪床,食堂就扔給他了。可我迴來一看,米、麵、肉被消耗了大半,我急了就去找趙康,趙康一看見我就給我跪下了,說他在外麵欠了賭債,沒辦法,不還人家要砍他手指頭,說讓我幫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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