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餘傷殘老兵,根據他們自己的意願,一部分去了華商集團即將破土動工的幾個工廠,在哪裏,有的繼續拿起了槍擔任工廠護衛隊,有的會經過培訓成為工段的管理者。


    一部分則選擇帶著家屬去了廣元各村擔任村護衛隊長和隊副,和先前的安排一樣,他們每月不僅有傷殘津貼可以領取,還可以有訓練津貼,每村少則十五人,多則三十人的護衛隊基本按照獨立團新編製的步兵班來編排,裝備也全部鳥槍換炮,換了日式的製式武器。


    為了保證武器裝備不被遺失,每把分發到村護衛隊其實也是預備役民兵手的槍都會被烙新的編號,子彈也全部集在傷殘老兵們手裏,隻有實彈訓練和村遇到突發情況後才可以發放。


    而這次老兵們遣散的範圍也逐步擴大到廣元全境,廣元縣城獨立團也首次派出了一個步兵連輪番駐軍,不過這次卻沒有任何人反對。


    基本整個廣元,都在獨立團的勢力控製範圍之內。不過這也並不是獨立團逾越自己的權限,獨立團駐軍廣元的職責,是負責整個廣元地區軍政一切要務,保衛廣元百姓的安危。


    還有一部分傷重無法勞作的,劉浪在廣元縣城開始籌建第一家榮軍院,在數月後,他們可以在哪裏生活,所有的花費皆有獨立團軍需處一應支出。


    看到獨立團對傷殘士兵的待遇,雖然獨立團沒有招募新兵的打算,但各村護衛隊卻意想不到的成了香餑餑,報名人滿為患。誰都知道,名義是護衛隊,但其每天一小訓,三天一大訓,基本是以預備役的方式在訓練,如果遇到戰時,他們也隨時可以以壯丁的身份出征。


    而壯丁,不光平時有訓練津貼,戰時的薪水也和普通官兵少不了多少,還可以隨時補充進軍籍。


    甚至,這次北平授勳,有超過二十名戰時轉為軍籍的壯丁獲得國府授予的勳章。


    這下可不得了,若不是怕被偷走,獲得勳章的農家恨不得把勳章掛到院子門口,一家老小走到哪裏,連以前正眼都不正眼看他們的財主們都笑臉相迎高看他們一眼。


    誰知道下一次再打仗,那些兵們會不會此當班長排長甚至連長?


    分散下去的老兵們交來的名單竟然高達四五千人,劉浪一看直罵扯淡,廣元縣才多少人口?廣元算是大縣,但全縣加縣城也不過三十萬人口,一下抽走五千青壯不事勞作,那農耕之事誰來做?交給老幼婦孺嗎?


    命令梁忠交待下去,每村根據人口多少報護衛隊人數,該是十五人的隻能是十五人,不能擴編。報名的人多好辦,護衛隊一樣優選優,不合格的一律淘汰。


    等諸事剛安排妥當,紀雁雪卻臉色凝重的走進了團部辦公室,將一封電報交給了劉浪。


    讀完電報,劉浪心微微一歎,他心隱憂的那件事終究還是來了。


    曾經的時空,另一支著名的紅色部隊在這個時間段會由陝入川,在川省邊境鬧起了土地革命,從者雲集。


    而現在,或許是因為他這隻小蝴蝶的出現,廣元多了一支原本不存在的獨立團駐軍,原本應在去年12月出兵的紅色部隊卻將時間定在了這個七月,而他們所進軍的地點卻還依舊是那個被後世稱為紅色基地的古老山區縣,距離廣元縣城120裏的旺蒼。


    曆史的軌跡終究又迴到了原有的道路,並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紅色部隊在國大地少了這樣一抹特殊的紅色痕跡。


    而這封電報,正是他那位正忙於二劉之爭的堂叔發給他的。曾經的時空也正是二劉大戰交鋒甚隆,川省邊境幾乎無軍可用,紅色部隊才得以在哪裏壯大,直到兩年後才從這裏踏另外一條長途跋涉之路。


    電報的雖然措辭不是很嚴厲,但所謂“剿匪”的軍令卻是下達了的。


    “命令團副和參謀長以及所有營級以主官來團部開會。”劉浪對紀雁雪說道。


    “好,隻是。。。。。。”紀雁雪帶著幾分擔憂的看著劉浪。


    紀雁雪太了解劉浪了,如果他決定要打,是絕對不會開這個軍事會議的,隻要他躊躇了,那必然是他不想打。不想打,隻能是違抗軍令。其實算是打,紀雁雪也知道,一頂發動內戰的帽子將永遠戴在劉浪的頭,那也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沒事兒,我自有定計。”劉浪見紀雁雪眼神閃出的擔憂,不由微微一笑安慰道。


    他知道紀雁雪的擔憂,可紀雁雪不知道,他骨子裏卻是最正統的紅色傳承人不過,先撇開都是國人他絕對不會朝自己的國人開槍不說,那可都是老爺子的戰友,有好幾個他幼時還見過的,他又怎麽可能朝他們開戰呢?


    他開會的目的,隻是想看看大家的反應罷了。可惡的政治,絕不能被帶到他努力打造的這支部隊來,這也是劉浪的底線。


    逐步成長起來的獨立團軍官們,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劉浪對他們的一次考核,不僅僅隻是良心的考核。


    “情況是這樣,來,大家都來說說你們的意見,我的意見是暢所欲言,同時,這場軍事會議,不會有任何字記錄,當我們一起坐在這裏吹了次牛皮。”劉浪簡單的念了下電報內容,將電報隨手丟在桌,不露痕跡的瞥了一眼身邊坐著的麵色淡定的新團副,淡淡的說道。


    會場裏一陣沉默。


    有擰著眉頭吸煙的,有低頭沉思的,反正是沒人說話的。


    向自己同胞開槍,可是獨立團破天荒第一遭,哪怕他們被宣布為“匪”,但他們和殺人越貨的土匪能一樣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那是不一樣的。


    “趙二狗,平時你話不是最多?怎麽,當營長開始給老子玩深沉了,來,你開頭炮。”劉浪掃了一眼,終於開口道。


    “長官,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你也知道,你批給我的山炮炮彈總共隻有150發,這些天實彈射擊都快用得差不多了,這場仗恐怕我炮兵營是撈不到什麽功勞了,功勞和獎金還是留給步兵營的弟兄們吧!他們打仗很牛逼的。”趙二狗苦著臉說道。


    雖然是借口炮彈不足,但其的推脫之意,卻是誰都聽得出來。


    當然,他這話一出,幾乎所有步兵主官都開始在心裏罵這個混蛋,狗日的你不打不打,把老子們頂前頭去搞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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