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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德仁連忙朝石正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可不敢亂說話,李相位高權重,詆毀他可是死罪。”


    石正峰風輕雲淡,說道:“我沒有詆毀他,我說的都是事實,李苦現在在魏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飄飄然,昏了頭,培植自己的勢力,架空魏王的權力,一點一點作死呢。”


    方濟寧咳嗽一聲,打斷了石正峰的話,說道:“朝廷裏的事,咱們就不要在這妄加議論了。”


    劉養浩說道:“德仁,我借花獻神,把那些甜瓜拿來,大家分了吧,解解渴,潤潤嗓子。”


    佟德仁給劉養浩送了一車安邑的土特產,其中有一樣土特產就是甜瓜。劉養浩叫隨從們把甜瓜捧來,切好了,分給眾人。


    眾人捧著甜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方濟寧吃得滿嘴都是汁水,說道:“嗯,不錯,這安邑的甜瓜果然是名不虛傳。”


    眾人正在吃瓜,一個衙役跑了進來,說道:“啟稟大人,大學士朱天理到了大德城,住進了驛館。”


    方濟寧扔掉了手裏的瓜皮,說道:“這個朱天理,沒事跑到大德來幹什麽,淨添亂。”


    石正峰問道:“大人,朱天理是何人呀?”


    佟德仁詫異地看著石正峰,說道:“你連朱天理都不知道?朱天理是儒家大師,是理學一派的創始人,我們魏國上下信奉的都是理學,每次考翰林的時候,都是朱天理出題、批卷。”


    “哦,原來是這麽一號人物,”石正峰點了點頭。


    方濟寧說道:“朱天理那一套純粹是耍嘴皮子,空談誤國,對於國計民生有百害而無一利。”


    佟德仁很是驚訝,說道:“方大人,朱大學士可是我們魏國最受尊重的人呐。”


    魏亮之當上了魏王之後,想要全麵控製魏國臣民,在精神上對臣民進行閹割。想要讓被統治者溫順乖巧,閹割是最好的辦法。君不見,鄉下那些雄性牲口活蹦亂跳,麵對主人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隻要一閹割,切了卵蛋,立刻低眉順眼,一點脾氣也沒有。


    魏亮之找來找去找到了朱天理,覺得朱天理的儒家理學是對臣民進行精神閹割的、最好的手術刀。


    魏亮之把朱天理請到了魏國,封為大學士,和三公地位一樣尊貴,在全國範圍內大肆宣揚理學,罷黜百家,獨尊理學。


    小孩子學習隻能學理學,學堂裏講課隻能講理學,誰要是宣揚與理學相悖的學問,那就是異端邪說,輕者坐牢,重者殺頭。


    方濟寧是老一輩儒生,他學的是孔夫子的正宗儒學,而佟德仁他們這些年輕人,在理學至上的環境中讀的書,學的都是朱天理的理學。


    方濟寧雖然很討厭朱天理,但是,朱天理的名望、身份畢竟擺在那,方濟寧不能怠慢他,吩咐衙役,“把官服給我拿來,咱們迴大德城。”


    劉養浩、佟德仁、石正峰他們跟隨方濟寧一起迴到了大德城,佟德仁說道:“方大人,我學了十幾年的理學,一直想見一見朱天理大學士,可不可以讓我裝扮成您的隨從,見一見朱天理大學士?”


    方濟寧說道:“可以。”


    石正峰


    在旁邊說道:“方大人,我也想見一見朱天理。”


    方濟寧說道:“你們想見朱天理盡管見好了,不過你們倆不能見。”


    方濟寧指了指七彩和媚娘,七彩和媚娘感到奇怪,問道:“為什麽我們不能見?”


    方濟寧說道:“因為你們是女人。”


    七彩、媚娘愣了一下,隨即大怒,說道:“什麽意思,他朱天理歧視我們女人?”


    方濟寧說道:“朱天理的理學當中,很重要的一個內容就是三從四德。”


    “三從四德是什麽狗屁東西?”媚娘爆出了粗口。


    佟德仁對理學是滾瓜爛熟,說道:“三從四德就是約束女人的一些規矩,三從指的是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沒成親的時候要聽父親的話,成了親要聽丈夫的話,丈夫去世了要聽兒子的話。”


    七彩說道:“照著朱天理這意思,女人這一輩子就該像個牲口似的,聽男人的話?”


    佟德仁說道:“七彩姐,你這話說得有點難聽了,大學士規定三從那也是為了女人好嘛,女人家的自己沒主意,自然要聽從男人的了。”


    佟德仁這話把七彩、媚娘拱得心頭火起,叫道:“你哪隻眼睛看見女人家的沒主意?”


    佟德仁慌忙解釋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朱天理大學士說的。”


    七彩壓著怒火,問道:“四德又是什麽東西?”


    佟德仁說道:“四德就是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婦德指的是女人要有好品德,婦言指的是女人說話要有禮貌,婦容指的是女人的行為舉止要得體,婦功是指女人要燒火做飯、縫縫補補,能幹家務活兒。”


    媚娘問道:“女人要是不遵守三從四德呢?”


    佟德仁說道:“那就不是一個好女人唄。”


    七彩說道:“朱天理要求女人三從四德,對男人他有什麽要求?”


    佟德仁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說道:“男人地位不一樣,要求也不一樣,有三綱五常。”


    七彩說道:“我覺得這個朱天理就是個王八蛋。”


    媚娘在旁邊說道:“對,他就是個王八蛋,死王八蛋,臭王八蛋。”


    佟德仁直擺手,“可不能這麽說大學士,可不能這麽說大學士。”


    方濟寧說道:“好了,兩位姑娘,朱天理不願見女眷,你們就在這待著吧。”


    七彩、媚娘和大牛、小狼待在了府衙裏,石正峰、佟德仁裝扮成隨從,跟著方濟寧、劉養浩去驛館見朱天理。


    一進驛館的大門,石正峰就聽見了一陣令人昏昏欲睡的讀書聲,循聲一看,一個衣著華麗的幹瘦老頭兒正拿著一本書,給驛館裏的仆役們講課呢。


    劉養浩低聲說道:“這老家夥就是朱天理。”


    方濟寧、劉養浩他們進了屋子,方濟寧上前行禮,說道:“大德太守方濟寧,見過大學士。”


    朱天理的官比方濟寧要大,所以方濟寧得上前給朱天理行禮。


    朱天理放下了書本,


    麵帶微笑,伸手扶了一把,說道:“方太守,免禮免禮。”


    劉養浩在旁邊說道:“大學士,別來無恙。”


    朱天理看見劉養浩,露出驚訝的神情,說道:“劉大人,你怎麽也在這?”


    劉養浩說道:“我和老方是朋友,閑著沒事來看望老方。”


    “真巧,真巧,來,咱們有話坐著說,”朱天理坐了下來,方濟寧招唿仆役端來茶水、點心。


    朱天理說道:“方太守,我在大梁城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名聲,人們都說你是魏國第一能臣。”


    方濟寧露出謙遜的神情,說道:“大學士過獎了。”


    朱天理說道:“我這一路走來,到了大德地界,感覺確實挺好,老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真是王道樂土呀。”


    方濟寧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朱天理話鋒一轉,說道:“方太守,你治理大德有成績,但是也有問題,而且這問題還很大。”


    方濟寧目瞪口呆,自己治理大德,兢兢業業,雖然不敢說十全十美,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麽重大問題。


    方濟寧說道:“不知大學士發現了什麽問題?”


    朱天理說道:“我發現在鄉下,男人和女人混在一起幹活兒,在城裏,男人和女人一起在大街上走,很多女人連頭巾、麵罩都不戴,就那麽露著臉,甚至是胳膊、腿都露出來了,羞死個人呀。”


    方濟寧蒙了,說道:“這是什麽重大問題嗎?”


    朱天理眼睛一瞪,說道:“當然是重大問題了,有傷風化。一個地方要想繁榮安寧,最重要的是什麽?不是你賺多少錢,而是你這個地方的人心如何。”


    方濟寧皺著眉頭,說道:“下官愚鈍,不知這女人幹活兒上街,和人心好壞有什麽關係?”


    朱天理說道:“方太守,你想一想,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幹活兒,眉來眼去的,他們能有心思幹好活兒嗎?恐怕是一邊幹活兒,一邊動起了淫-蕩心思。”


    方濟寧看了看朱天理,說道:“大學士這麽說,似乎是有些牽強。”


    朱天理敲了敲桌子,說道:“萬惡淫為首,凡事都要防微杜漸。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女人還露出臉來、露出胳膊腿來,男人見了能不起色心嗎?到時候男男女女在一起亂搞,這世道成什麽世道了,這國家成什麽國家了?”


    方濟寧被朱天理這神邏輯弄得有點蒙,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石正峰在旁邊忍不住了,說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如果心裏沒有淫-念,見了再多的女人也不會犯罪。”


    朱天理皺著眉頭,環顧左右,叫道:“誰說話,誰在說話?”


    石正峰站了出來,不卑不亢,說道:“是我在說話。”


    朱天理打量著石正峰,問道:“你是什麽人?”


    石正峰說道:“我是方大人身邊的一個隨從。”


    朱天理勃然大怒,指著石正峰的鼻子,說道:“大人們在這裏說話,輪得著你這個小小的隨從插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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