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於蘭卻哭成一個淚人。母親辛氏死了!


    原來於蘭等上前殺元兵救人,有其他元兵想過來斬殺於蘭等,辛氏見到,立即撲過去緊緊抱住其腰不放。那元兵掙脫不開,惱怒之下用鋼刀連連刺下,辛氏雖氣絕仍死抱不放,甚至一口使勁咬住那元兵的大腿肉,痛得那元兵哇哇大叫,終於這元兵被孟琪搶上前一刀斃命。


    孟琪一直跟隨在黃二後,聽聞於蘭等被擒,心內焦急,他不多言,黑暗中看見陌生的持刀身影上去就砍,前衝了幾步後,見一人連連持刀下劈一緊抱其腿的婦人,知道是敵卒,不假思索,憤然撲上去,一刀割其喉,結果了他。待聽到於蘭的哭聲,才曉得這個婦人就是辛氏。


    短短兩個月,父親於海和母親辛氏先後遇害去時,於蘭處於極度悲痛之中。


    “兒啊,可是苦了你了!”辛氏喃喃的輕聲感歎,聲音低沉,幾乎不可聞。


    帶著對子女的眷戀和不舍,辛氏無力地握著於蘭的手,一雙眸子漸漸失去了神彩。


    看著血流滿身的辛氏屍體,於蘭抱著母親,感覺到母親漸漸冰涼的身體,對身周的變化再也沒有感覺,如今父母皆亡,無疑感覺是整個世界已經坍塌了!劉娥在旁流著淚,不知這時說些什麽話好,隻得與幾個姐妹在旁陪著抽泣。


    辛氏心地善良,對她們這些小輩日常多有關愛,大家都是流離失所之人,辛氏對她們而言就如半個嬸娘一般。


    小倩和妮妮依偎在一起,也是淚如雨下,特別是妮妮,這些時日非常受辛氏寵愛,對於年幼的妮妮來說,辛氏已經幾乎是自己的親奶奶了。


    “娘親!”於蘭抽噎著,難以說出話來,不到一個時辰前,娘倆還高高興興地聊著於蘭的婚嫁之事,轉眼間,親人已逝,茫茫然隻有一個現在不在身邊的哥哥了!


    明士傑和郭峰榮鮮血滿衫的從院裏奔出來,來到黃二身邊道:“黃哥,裏麵都解決了,大家都沒有事。”明士傑順著黃二有些癡呆的的目光看到了於蘭坐在地上,懷裏抱著辛氏的屍體,不禁道:“這,這,這是怎麽迴事!”


    此時也有不少人舉著火把在街道上翻視著地上的屍體,剛才混亂中,有十幾人盡被元兵砍倒在地,家眷中也死傷了八九個,傷者在包紮中因為巨大的疼痛不時地發出呻吟。


    黃二緩緩來到於蘭身邊,蹲下來,啞著嗓子安慰道:“妹子,人死不能複生,嬸子已經去了,你節哀吧。”劉娥也在一邊慢慢勸導。


    一個士卒自外麵跑過來,見到黃二等人道:“大人,有一路韃子還襲擊了縣衙!”


    “縣衙裏麵怎麽樣?”黃二急問。


    “韃子人多,小的不敢進去,隻在外麵觀察,裏麵開始還有廝殺聲,後來就沒有聲音了。估計是被韃子全部拿下了”


    “縣丞謝林呢?”


    “小的未見到。”


    “黃哥,謝縣丞還生死不知,小弟願帶些人去縣衙搜尋,解救!”明士傑上前請命。


    “韃子分兵攻打縣衙,應該就是為了謝縣丞,這邊跑了幾個韃子,恐怕會召來元兵過來。郭小弟,你帶著這些家屬找個僻靜地先躲起來。”郭峰榮悶聲悶氣答應了。


    “南城門那裏既然有了明校尉相助,料無大礙,劉正風嘛,不如先放放,他那裏的士卒不少。總能支持一陣,我們去就老謝去!”黃二道。


    黃二不甚喜劉正風,但是謝林之才幹,他是比較清楚地,至少每日靖安軍傷卒的米糧柴薪、草藥等的籌集多有謝林的功勞。


    黃二沒想了想又輕聲安慰於蘭幾句,示意劉娥與幾個女子收拾辛氏等人的屍體,其他人的屍體就暫時安置於街道一邊,而辛氏的屍體則由郭峰榮等人背起,拉著哭泣不止的於蘭自行找偏僻的地方找躲藏起來。黃二則帶著數十人去救謝林。


    這邊戰事結束,黃二就不再指揮繼續添柴增加火勢了,至於幾家已經被燃起的房舍,明士傑留下幾個人去召集周圍的民戶過來滅火。


    此時,一身披掛的明雄登上城牆遠望城內,原先的軍營處燃起數處火頭,那裏的廝殺聲即使在南門處也清晰可聞,劉正風在軍營裏至少放置了三四百嫡係,元軍雖眾,一時之間也不能將其一口吃下。


    城內數處還有起火之處,包括遠處的縣衙和一些院落。


    看向城下,城外的駐守中軍曲波部已經入城,先期入城的數百將士立刻與元軍戰在一處,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激戰的士卒,再看城外,自靖安軍大營裏一條火龍正急速趕來,想必是紀獻誠發現敵情,調兵過來支援。看距離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能趕到了!


    當先急入的曲波對城上的明雄大喊道:“明兄可在城上鎮守,某在下麵反擊!”


    明雄大聲應諾,此時他還不知道唐兀衛首先是直奔秦占山的大營蹂躪,此時那裏戰鬥已經基本結束,李振雄正率領大隊奔襲萬金海和夏侯恩的大營。不過元軍來勢如此兇猛,想必兵力不少,看城內的戰況,元軍至少在千人之上!


    突然城牆上兩側甬道傳來了更加激烈的打鬥聲,明雄左右看去,原來是沿著兩側的城池甬道而來的元軍也發現了大隊入城支援的對手,在元軍軍官的催促下,步卒們奮力前衝,希望能將城上的順天軍士卒門趕下城。


    隻要封住了城門,外麵的援軍進不來,元軍就可以多打少,逐步吃掉對手。


    其中一側的元軍攻勢異常兇悍,在一個百戶的嚎叫下,十幾個元兵揮舞刀槍在前一陣強攻,竟殺得順天軍立腳不穩,不時有人仆地,連連後退,很快就要被打到城門樓了。


    明雄抽刀在手,領著士卒過去支援,頂住元軍的攻勢,他左右劈砍,斬了元兵四五人才止住了有些潰退的勢頭。


    他正要組織反擊,打退元軍,不料朦朧的火光中現出一杆長槍突兀的刺向自己小腹,其速快若流星,角度也極刁鑽!


    明雄心內一緊,電光石火之際收刀迴旋,貼住槍身向外斜挑,同時擰身,退步避讓,堪堪讓過去。


    那對手見一招偷襲未能奏效,踏前一步,長槍一擺,略收槍身,再次連環急刺,槍槍不離明雄的麵門。


    明雄刀勢盤旋,連消帶打,見招拆招,下盤牢牢釘在地上,竟一步不退,將其攻勢一一化解。最後順勢一刀,搶前一步,劈了對方一刀,逼得對手撤槍後退了兩步。


    明雄心內暗驚,凝目看去,對手也算熟識,火光照耀下,是個元軍副千戶,名叫賈道真。此人乃益都治所下,原先做百戶時就與明雄相識,益都路諸軍大比時,因為兩人無論是武技、韜略還是練兵均表現優異,最後經常在軍前相較高下,由此相知相熟。


    隻是此人性較圓滑,更善於迎上拍馬,前幾年終於因考核優異而擢為益都漢軍副千戶。


    “賈兄,別來無恙!今日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我也曾多次把酒言歡,明某敬你一身武藝超群,實不願與你為敵!”


    “呸,你今日投賊已是不忠不孝,我賈道真忠心為國,與你勢不兩立,你若識相,趕快束手就擒,我還可為你在也先大帥麵前求個情!否則,做了刀下之鬼,莫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我本是漢家子民,何必為韃子朝廷賣命?蒙元待我如豬狗,為何認賊作父,甘為鷹犬?”明雄一邊格擋賈道真的攻勢,一邊解說。


    賈道真聽後渾不在意,道:“你自己願做朝廷不容的逆賊,休想把我拉下水!老子吃朝廷飯,就得為朝廷辦事!大元順天應時,得占神州,豈是你我這些武夫隨口妄議得失?快快投降,省得老子費事才是正事!”


    賈道真上次未能戰場建功,反而得罪了同僚,後好生懊悔。他不是後悔對同僚射箭,而是懊悔自己把握時機不當,未能擒下於誌龍等。


    兩人嘴上說著話,手上的招式和力量半點不弱,叮叮當當來迴了十幾招,他們激戰在一起,招式大開大合,騰挪纏鬥占用了數丈空間,原先兩軍交鋒的數十士卒就不得不暫時分開,讓出地方,在兩人後麵大聲為二人喝彩加油。城頭甬道的寬度有限,不過數丈,賈道真的長槍一旦盡情施展,周遭數丈皆被其槍影罩住。明雄持刀劈纏進退,招法嫻熟,步步不離賈道真三步外,逼得賈道真難以盡展長兵之利。


    兩人激戰勝負難分之際,孫興、羅成已率領靖安軍一部急速趕至,見到城牆上城門樓兩側已經開始激戰正酣,城內兩軍還處於僵持之際。


    孫興心內焦急,仰望城牆,隻見上麵一片嘈雜,不時傳來呐喊聲和慘叫聲,城牆上麵沿著牆垛口插著一排火把,火光照耀下,可以見到許多跳動的人影。偶爾有人慘叫著從城牆上摔下來,撲通一聲,四肢癱軟,再無聲響。


    孫興找來一留守百戶簡單問詢後,與羅成略略商量,由羅成帶其部曲支援曲波、明雄,孫興則率領餘部瞅著一處元卒薄弱處向前衝去,打算驅開元卒,趕去縣衙。


    前方守軍已經殺了一陣,正有些力疲,現在有了孫興等生力軍的加入,力量大增,竟將元軍殺得陣線動蕩,步步後退。那元軍副千戶大急,急令一隊弓箭手衝著對方的後陣就是幾次拋射,射倒了不少士卒,這才勉強穩住了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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