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年紀也漸漸老了,自己也有犒賞,難得你們有此心,不過這些可是你們用命掙來的,師傅可不能用!也罷,迴頭我交給你們的師妹收著,算是給你們攢著,留待將來置地娶媳婦!到時,師傅再給你們封個大紅包!”


    “小石頭,你就莫湊熱鬧了,你與他們不同,家裏雙親俱在,兄弟姐妹也多,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哪,師傅這裏有一份紅包,專門給你留些,拿迴去好好孝敬爹娘!”說著勞景自自己的包裹裏取出兩錠大銀連小石頭孝敬的東西塞到了那小石頭的手裏。


    “師傅,當不得!折煞弟子了!”小石頭用力推卻,他最年幼,武藝,力氣也小,本次戰功是末等,論功得了五兩銀,沒有分到田。


    “拿著,就當是師傅給你的年例錢!”勞景不與他廢話,硬塞到他手裏。“你老爹身子不好,這些年欠了不少債,當我不曉得!拿去還債,再迴去給老人多買些米肉孝敬!”


    “以後若還打算在軍中幹,你等都要好好磨練功夫,若讓我曉得你們偷懶耍滑,照樣板子侍候!”


    幾個弟子、夥計陪著笑臉道:“那哪能呢,以前偷懶是為了做事少出力氣,今兒可是上陣殺敵,來不得半點馬虎!就算挨掌櫃的板子,也得有那個命不是?”


    “俺們曉得掌櫃掛念,絕不再耍滑就是。掌櫃的且收好,待將軍允許我等休沐時還要去府上叨擾呢。”


    勞景這才鄭重的收好,抹去眼角淚水,留他們在帳內慢慢敘話。


    今日得賞的將士凡是有家眷的,多是將賞賜轉給親屬,一家人喜笑顏開,隻是軍營內不得留宿外人,慶功會結束,按照於誌龍要求,所有軍屬和來賓等應離營,這些家屬才不舍而去。


    出乎謝林等人意料,慶功大會後的第二日,於誌龍就召來了謝林,方學,田烈,討論如何開荒、漁獵、放牧等事。


    臨朐本是個小縣,在益都路按品級為下縣,城外的現有登記注冊田地不過數萬畝,這次得城後,除了給當地的奴戶、軍戶、匠戶等配屬田地外,剩餘的田畝就少了許多,最後給靖安軍分配的有五千多畝,不過於誌龍與謝林合計後,決定在城外水渠旁等水源豐富之處開發荒地,在灘塗,水窪等地蓄養雞鴨豬羊,清淤挖塘,栽上蓮藕,灑上魚苗,在山坡和沙土等地質較貧瘠之地種植果樹和牧草,這樣至少可以安頓近萬人口。現在城裏的存糧有限,由於一下子湧來這麽多外地人口,根本不可能滿足長期保障。


    這個開荒計劃最後獲得了劉正風的首肯,靖安軍所遇到的問題也是其他各部亟需解決的事。坐吃山空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既然以一縣之地節流難見效,就隻有開源了。


    按照於誌龍的想法,開墾荒地,荒田,單憑一人一家之力實在是效率低下,必須組成社團模式,所需牛馬等畜力還是應集中使用,統一規劃和籌備最佳。若是小社力量不足,縣裏不妨再酌情以數個小社編組為大社,這樣勞力和畜力集中後,能夠盡快完成墾荒之事。


    前些日子,實行的打土豪,分田地到各家各戶的方法確實是大大得了民心,不過要想快速恢複生產耕作就不可行。畢竟這時的人力、工具效率相當低,而且因亂世多年,當地水力溝渠等長久失修,河堤潰塌,全是靠天吃飯的模式,若天時好尚可,一旦遇到災年,隻有逃亡乞討的路子。


    如今臨近深秋,這冬小麥必須趕緊下種,否則誤了天時,就是耽誤半年的收成!


    另外蓄養牲畜,必須選擇種牛,種羊,種豬等,需要大量的幼崽。這些幼崽估計不太可能自周邊府縣獲得,元廷絕不會對臨朐坐視不理。八成還的靠自己慢慢蓄養。短期內想在蓄養豬牛羊方麵是不會有長足發展了,但是漁獵,養雞鴨鵝等禽類還是可以推廣的。


    為此,於誌龍迴帳想了半宿,有了些思路,今日按捺不住才特地與謝林、田烈長談,就恢複明年的農事提出自己的見解。


    概述下來就是以十家為小社,設社長,社長應是有威望,能服眾之人,一般是本社推舉,或縣衙指派或眾人推舉,集中十家的勞力和耕具,牛馬,統一勞作,根據各家表現和收成,最後統一由社長發給糧食。這一年勞作期間或結束後,社長可隨時另選。


    即便如此,為了防止社長徇私或與本社某些人家私下勾結,侵吞他人利益,特地規定在一年勞作結束後,社長雖然參與本社的收成分配,但是其所得隻能是拿最後一名之家的收成數量。


    不過為鼓勵社長盡職用心,縣衙專門為社長一職設立了糧銀考核基準,倘若年底大評比優異者,再根據社長表現設置數等獎勵,專門由縣衙給其額外增發錢糧,數額多寡則由謝林和方學、田烈等再製定細節。


    也就是說隻要不是災年,社長在本社內就可以拿到一家溫飽所得,倘若能夠一年內增產愈多,則其得到的糧米就愈多,而縣衙則根據其能力和成效再考核增發一塊錢糧,這就類似於後世的績效獎了。


    結社模式主要也是因為臨朐城外湧來了大量流民,於誌龍將他們分批遷到各個村落中,或尋找野外地勢較高,附近有大量水源之處,就地安家,新建了大大小小二十餘處村落。人員集中,有利於管理,正好推動結社模式。


    縣衙在第一年隻取各社當年收成的十分之一,第二年取十分之二,至第五年以後才開始收取二成半至三成不等。以後一般不會再增加田賦。


    促農事必須興水利。清理溝渠,重砌堤壩,疏通河道,深挖池塘、水泊等都極耗人工,非一朝一夕可就,亦非數百、數千人就可輕易完成,好在臨朐周圍河汊眾多,水源不缺。城外就是彌河,源於沂山西麓,順坡蜿蜒西流,至臨朐九山附近折向東北流,又經益都,於壽光廣陵鄉分為3股入渤海。


    彌河是本縣境內主要的灌溉河流。主要支流有五井石河、石河、南陽河、丹河等。


    有了這麽多支流,城外田畝的灌溉還是基本無需發愁的。隻是因為長期田地兼並,農戶大量逃亡,許多良田逐漸變為荒地,河壩,溝渠也年久失修而淤塞,潰塌。地方大戶又根本不願投入人力物力修繕,導致城外田地日漸荒化。


    謝林則建議近期至少需要征集數千人集中用工,趁著現在深秋時節農活已經結束,各支流水量明顯減小的有利時期抓緊施工。時間不等人,此事宜早不宜遲,一旦上凍就事倍功半了。這件事單憑靖安軍自己肯定是無法全部完成,必須是順天軍出麵動員全部勞役方可。


    而且今年的工程也隻能完成部分,若是想長期堅持下去,考慮到以後還會有大量流民來投附,謝林估計至少需要開墾田畝五萬畝,才能滿足溫飽。期間需要的農具、糧種,牛馬等牲畜更是不知凡幾。另外,道路、車輛也需要修繕。在冬季來臨前,還要考慮城外那些投附百姓的過冬房舍的建造事宜,至於所需冬衣也要適當配發。冬糧更是不消說了。


    至於荒田的除草,施肥也是一項相當費時費力的事情。原先於誌龍考慮鼓勵民戶多蓄養牲畜、禽類,一是為了補充家用的口糧缺口,二是餘者外賣,補貼日常用度。按照後世經驗,最好是圈養和野外散養結合,這樣既可以節省飼料費用,也大大減少了生疫病的可能。


    謝林還補充道考慮放置畜類、禽類的疫病防治,本縣恐怕沒有這麽多的獸醫。萬一遇到流行病疫,養殖農戶的努力很有可能會盡付之流水。這事八成還要自外地召些獸醫方可。而且目前各家各戶的口糧雖然得到發放,但是總量並不足,甚至可能堅持不到明年夏收,此時鼓勵小家小戶規模養殖似乎不現實。


    豬馬牛羊,雞鴨鵝等的繁育皆非朝夕可就,而小民多不考慮長遠,一旦將大戶的牲畜分配給各農戶,其驟然無償得之,很有可能大肆宰殺,以飽口腹,縣衙最好還是明確規定分到牲畜和禽類的民戶不得過度宰殺,以便為明年的繁育留下種苗。


    另外,方學則提到天氣轉涼,冬裝的製備必須提上啟程了。民眾的冬衣暫且不提,軍士的冬裝必須盡快采購,製備。不過臨朐一地所產棉花不多,城裏各家大戶商鋪的儲備也是有限,若想完成順天軍這萬人的冬裝難度極大。


    此時棉花已經在北方推廣,不過尚未完全取代絲麻,絲絮,民間百姓家因貧寒自然用不起毛裘保暖,隻能以棉,麻代替。不過因農桑不興,其產量低下。而棉花紡織成布,中間還需經過去籽,除雜,梳棉,並條,粗紗,細紗,絡筒,整經,漿紗,織布等多重工序,花費人力和時間甚多,若是在鬆江府等地,棉布紡織極其興旺,各項來源不愁,但在此時的臨朐還是困難多多。


    謝林無空手造物之法,除了籌集一切可用之物外,隻得考慮自外地采買,不過元廷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沿路設卡,加以封鎖。


    聽了上麵這麽多事項,於誌龍不禁頭大,反複思量後,看來隻得考慮采取軍事解決一途了。短期內必須盡快修整,再整軍力,外出尋機作戰,擴大順天軍的控製地域。


    從長遠看還得迅速恢複本地糧棉桑麻等的耕種,並大規模墾田方可,但要見成效至少也要在一年以後了。這又迴到了缺乏畜力和過冬事物的話題上。


    再怎麽難,今年的墾荒必須盡快實施。靖安軍當初定下在城外大展拳腳的政策就是因為墾荒之地距離縣城較遠,劉正風等諸將對此的關注不大,於誌龍盡可施為,無需太多顧忌。


    謝林道:“目前縣裏核實,收攏的上田,中田,下田不下兩萬畝,山林水澤總計不下十萬畝。順天王分給我靖安軍的田有五千畝,山林水澤兩萬畝。前,將軍特地拿出兩千畝專賜諸將佐,還餘三千畝可作為軍田。另外將軍還有再墾荒至少萬畝的打算,現在大部區域已經勘察劃定,目前各項農具,種籽已經備全,隻待將軍下令即可招募民夫,開始翻耕,下種。”


    大戰論功行賞,靖安軍的各部將佐都有或多或少的田畝被賜。前期因為諸般事物繁多,於誌龍隻是給各級軍官以錢銀賞賜,原先在胡家莊等處得到的田畝全則部分給了佃戶、匠戶、奴戶等人。這次奪城後,又得到數千畝土地,這才考慮給各級軍官以田,堅其心誌。所以除了軍功酬田外,還特地撥出八百餘畝專門等級賞賜眾將佐。


    這部分賞賜田產,攤到每人頭上可能不太多,但諸將在這次作戰中還有戰功賜田,加起來總量還是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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