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誌龍和趙石終於匯合,兩人見到彼此傷勢,不禁哈哈一笑,緊緊攜手環視眼前的戰場,一番血戰後,孟慶本有近三千人馬,最後隻是逃走了近千人,其餘的或死或被俘。


    唐兀衛在自己側翼的衝鋒和對戰也被靖安軍殺死殺傷了過半,可以說元軍在靖安軍這邊的進攻徹底失敗。


    靖安軍各部人馬在此血戰一個多時辰,將士均渾身血跡斑斑,傷亡比例最大的是靖安軍的騎軍,原先有四百餘騎,現在隻剩下了百五十人,幾乎個個帶傷,戰馬也多疲憊的難以再戰。馬如龍的長矛兵原先有六百人,現在隻剩下了三百多人,主要是被唐兀衛所創。


    至於黃二、羅成、侯英所部也是勉強剩了不足一半。


    “石哥,現在我們還得加把勁,盡快取得中路突破,看情形我軍的右翼已經是支持不住了!”於誌龍聽著中路的廝殺聲擔心道。


    “諾!我這就先帶領錢正、紀獻誠等部去支援順天王,將軍可先集合整頓士卒,在此稍稍歇息後再定!”


    “石哥已經受傷,難以繼續作戰,且稍歇為宜!”於誌龍想了想,“令紀獻誠,錢正立即整頓人馬,以紀校尉為首,速速支援中路!”有親衛立即傳令去了。紀獻誠,錢正所部受創較小,戰後建製尚完整,於誌龍立即將他們組織起來,先去支援劉正風。


    “召馬如龍過來!”於誌龍接著吩咐。


    靖安軍騎軍連續作戰,已經基本被打殘,現在人疲馬乏暫時不宜再戰,高尚部下多為輜重人員,疏於操練,隻能應急,讓他們衝鋒陷陣,於誌龍不放心。再說現在最終勝敗未分,於誌龍還想將他們留作最後的預備。


    過了一會,馬如龍風風火火的跑過來,這廝的衣甲幾乎盡解,赤膊上身,肩膀和背上還裹著幾道布帶,上麵滲著團團血漬。


    “馬校尉,你部現在還能戰否?”於誌龍掃了他上下一眼,劈頭就問。


    “單憑將軍吩咐!”馬如龍仰著腦袋,叉腿站立,舉起右手成拳,在胸脯上擂得砰砰響。在明雄所部的配合下,其部雖然傷亡亦很大,但是他們抵擋住了千餘唐兀衛的猛烈衝陣,又包抄其後部,殺傷了數百元騎,最後再將孟氏義兵殺得血流成河,潰不成軍,如今該部上下氣勢極盛。


    “立即組織你部,緊隨紀校尉、錢校尉,去支援我軍中路,注意韃子騎兵可能的反擊,護住我軍的側翼,決不給韃子騎軍機會!”


    於誌龍擔心的是唐兀衛殘餘可能對中路的反擊,現在自己的各項對付元騎手段幾乎用盡,隻有依靠馬如龍所部了。


    “將軍放一百個心!隻要老馬在,韃子休想得逞!”馬如龍行了禮,一溜煙跑迴去。


    童奎則跟在於誌龍,趙石身後待命。


    孟柳看看前方的於誌龍和趙石等人,輕輕捅了捅孟琪。幾個孟家子弟都緊張的等著孟琪的決斷。此時他們距離於誌龍等人的距離不過五十步開外。


    孟琪緊緊握住刀柄,看到於誌龍,趙石跟前已經圍繞了至少十幾人護衛,估量一下距離和人手對比後,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亂軍中靠近,再暴起刺殺的意圖。


    孟琪等人並不怕死,但是如果沒有得手的可能,貿然出手隻是白白犧牲了自己人的性命。


    不甘心啊,這次不僅消息沒有送出去,就是這兩個大賊酋都沒有機會除掉,失去了這次機會,下次還不知等到什麽時候!


    孟琪等人恨得牙癢癢的,他們目睹了孟氏義軍的血戰,潰敗,看著戰場上近千義兵俘虜,幾個人心中直泛苦水。


    這一仗敗得太慘了!若說當初在山道一戰是輸於無備,敗於地形,今日可是堂堂正正的兩軍對陣,而且還有千餘唐兀衛的大力相助,曾幾何時,這些賊軍的戰力竟然如此強了!


    孟琪等人是見過靖安軍如何操練的,對於訓練的強度和效果,他們相當熟悉,平心而論,這些操練與孟慶練兵基本類同,所以孟琪等並未如何在意。畢竟隻有寥寥前後不過二十日左右的練兵時間,能煉到何種程度?不過見到軍中上下士氣旺盛,渴戰之心強烈,孟琪,夢柳等心中還是隱隱不安,所以才派遣孟武暗中至益都城報訊。


    看著自身邊被帶下的一臉茫然的孟氏軍俘虜,其中還有熟悉,認識之人,孟琪等不忍再視。他們這些輜重士卒被於誌龍所令停駐在此處,孟琪等人輕易不敢隨意出列。靖安軍的軍規雖不多,但是一切行動聽指揮是軍中最高之規。違者軍法侍候!


    無令擅動,在戰場之上,可論死罪!


    於誌龍與趙石簡單敘了幾句,有親衛遞過來一個水囊,於誌龍打開後,咕咕咕飽飲了幾大口,然後放緩速度,再慢慢飲,很快飲下大半。於誌龍用濕潤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終於扼滅了饑渴難耐的情緒。


    “去,告訴騎軍將士,飲水時當慢飲,不可猛灌,人馬皆需照此行之!”於誌龍擔心騎軍士卒不曾注意,傷了身體,趕緊吩咐人過去傳令。


    “諾!”一人接令跑去了。


    看著紀獻誠、錢正、馬如龍部紛紛列隊,向中路開拔,他仔細諦聽中路的廝殺聲,再吩咐探馬至萬金海部處仔細觀察,迴稟。


    趙石道:“軍中尚有二百弓手和部分弓矢,此次可雖將軍一同前去。”他說的是靖安軍自製的眾多簡易弓矢,為了對付元騎之用,弓手幾乎無損,隻是趕製的箭矢已用去了一半。


    趙石知道自己傷勢,確實是不良於行,依於誌龍的性子,這引軍去援中路的主將必是於誌龍無疑。


    “甚好!石哥且為我在此料陣,孟老賊既敗,我軍已有了三分勝算,當趁勝追擊,奠定大局!”


    “傳令高尚、謝林盡快將我部傷員撤下去,這些俘虜也要押送進城,告訴明士傑,俘虜太多,注意要分開關押,另外,將其中的各級軍官再單獨分開關押,若發現有挑唆俘虜士卒鬧事的,立即格殺!”


    這麽多俘虜放在城外可是個隱患,若是將他們就地處決,不僅有損自己的形象,而且於誌龍也下不了這個決心。


    很多人說殺俘不祥,於誌龍倒不是相信這個說法,畢竟敵我都是漢人百姓出身,這些人參加朝廷軍隊很多也是為了討口飯吃,倘若有機會,加以點播和勸誡,轉變加入靖安軍是很有可能的。現在的靖安軍裏至少有兩成就是各類俘虜。


    況且殺俘極易導致軍心暴虐,非長遠治軍之策。現在形勢仍然嚴峻,於誌龍可沒有時間和心情處理他們,先拘押起來再說。


    “立即騎馬告知各部將軍和城裏,就說孟老賊已經遠遁,靖安軍大在左翼獲全勝,正在去支援中路的順天王,諸位頭領當傾力一戰,告訴萬、秦等頭領,務必堅持住!”


    “將軍,劉啟那廝終於行動了!”孫興望了望中路,發現劉啟的陣列開始向劉正風處快速移動。


    “這老小子,看到勢頭開始順了,終於下定決心了嗎!”吳四德憤憤道。戰場局麵如此慘烈,緊張,劉啟的大部竟然一直在後觀望,遲遲不見動作,倘若他能早點接應劉正風,於世昌、劉正風也不至於現在兵力捉襟見肘,難以突破元軍的中路。


    於誌龍等雖然不知劉正風如何對其下令,想必心中的急躁和惱火是少不了的。


    趙石歎了口氣:“此人好利避危,倒是一向如此,隻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還遲疑不決非智者所為。”


    “他現在肯出力也可,至少能為順天王分擔一下壓力。”於誌龍不動聲色,接著道。


    “吳四德!”


    “屬下在!”吳四德正在於誌龍身後,聽到吩咐,立即大聲迴應。今日一戰,騎將吳四德與穆春、孫興、紀獻誠、羅成、黃二等在靖安軍中就此占得勇將的一席。


    “給馬匹稍稍喂飲,暫歇半柱香時間,隨後繼續與我出擊。你去找副盔甲穿上。”於誌龍道。


    “遵令!”吳四德領命而去。騎兵幾番衝殺後,存者不足三分之一,吳四德現在心痛得落淚不已,不過這一仗打得也甚是痛快。他的戰甲被元軍劈砍的脫了不少甲頁,但他身體極為強健,竟然沒有大礙。於誌龍見他盔甲不堪使用,特地囑咐一句。


    “告訴紀校尉,注意與馬校尉的配合,緩步前行,給韃子以壓力。嚴防元騎的衝擊!我們隨後就到!”


    “諾!”一個傳令兵接令飛馬去前麵,告訴紀獻誠。


    很快各處的鑼響傳來,傳令兵四處飛馳,靖安軍迅速整隊集合。


    高尚此時帶著數百的民夫和部分輜重營等人員,將傷者逐個運進城,由郎中處理。俘虜們也被一批批押入城中。


    曲波、謝林、明士傑等在城頭看到靖安軍終於大獲全勝,喜不自勝,彼此擊掌相慶,看著城外數百戰俘垂頭喪氣的被押入城內,曲波興奮地緊急安排手下,按照於誌龍的吩咐暫時將其關押在營房和縣牢內。


    有信使來通報於誌龍對俘虜的處置,曲波一疊聲的答應。問及於誌龍等人可安好,信使道:雖有傷,性命無礙。謝林。明士傑、於蘭等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謝林撫摸砰砰亂跳的胸口,對跟隨的衙役道:“趕緊去準備,這次我軍傷員眾多,讓那些郎中好生醫治!”城內的郎中早已被謝林召集到一起,並準備了大量傷藥等雜物,均在救治所待命,如今靖安軍這邊戰事已畢,大量的傷員必將會迅速送至城內。


    於蘭暫時對左翼放下心來,繼續不舍得注視著中路的戰況看了幾眼,那裏距離遙遠,在城頭上無法看清,隻能勉強看到敵我雙方已經混戰在一處,彼此旗幟混雜,隱隱有廝殺聲傳來。


    “曲叔,我下去幫忙了。”跟曲波打了個招唿,於蘭匆匆下了城,臨走時,謝林,明士傑對她微微笑著點頭示意,於蘭稍稍郝然,聯袂躬身福了一下,扭身奔救治所而去。


    “放心吧,大妹子,俺看今日韃子是吃定虧了!”後麵傳來曲波沙啞的興奮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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