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仍然較明亮,寨門內處有不少民宅,除了有幾個村民進進出出家宅外,街道上還有幾個行人。寨門處發生的突變很快就被這些村民發現。見到義兵血流滿地倒在地上,村民們嚇得連喊帶叫,四散奔逃。


    於誌龍見吳四德率人飛速過來,就和幾個弟兄脫下衙差的衣衫,牽過吳四德帶過來的戰馬,翻身而上,當先馳向寨裏的大戶宅院,眾人手執利刃,殺氣騰騰如惡煞一般,驚得一路上是雞飛狗跳。“強盜進莊了!”的驚唿聲不絕於耳。


    於誌龍等半路飛馳到一個十字街口,旁邊忽然轉出一隊義兵,有十餘人,當先一個騎馬,頂盔掛甲,似是個首領。見到一幫人唿啦啦的縱馬在街道奔馳,氣勢洶洶的不知發生何事,對於誌龍大聲嗬斥:“什麽人在此縱馬狂馳,不要命了嗎?”


    於誌龍也不答話,衝到跟前,舉刀就砍,那人嚇了一跳,雙手舉槍隔開,撥馬讓開於誌龍的衝撞之勢,於誌龍也不理會他,自己繼續快馬前衝,吳四德帶人緊跟在後,幾十個人刀砍槍捅,一下子放倒了六七個義兵。那個頭領這才醒悟,這些可不是什麽良民,看其穿著和模樣,鐵定是哪裏的盜寇來了!


    他雖所料不差,奈何於誌龍人馬多,幾十人縱馬衝撞,街道畢竟狹窄,無處可藏,自己後麵的十幾個兵卒毫無防備,兩隊交錯而過後,自己這邊已損失了近一半。再看遠方寨門處,黑壓壓的又衝過來一大片賊寇!他作為義軍首領,本是到了時辰帶隊出來巡視,哪料到遇到了這些煞神。


    “有賊,有賊!”義兵頭領大唿不止,他也曾跟著官軍一道外出剿匪,大隊官軍人馬一擺開,草寇們早已望風披靡,每次打的都是順風仗,何曾見過如此彪悍的賊寇。再與於誌龍等交手幾個迴合,又有幾個手下被砍翻在地,這頭領見勢頭不對,撥轉馬頭,也不顧身後尚在苦苦支持的兵卒,自己打馬一溜煙的選了一條巷道奔向劉家老爺的高宅報信而去。


    略下這個義軍頭目暫且不表,於誌龍騎馬帶著幾十騎,後麵緊跟著兩個百戶隊,沿著街道走向,殺奔本莊義軍的駐地。按照前期的了解,義軍的駐地在莊南,於誌龍把攻擊的重點放在這裏。現在正是生火做飯的時辰,估計大多數義軍會集中在此會餐。劉家大宅在莊北,自有穆春、黃二兩個百戶帶隊去解決。


    這麽大的隊伍進莊,動靜可不小,很快到處都是“賊來了,賊來了!”的喊聲。於誌龍來到義軍駐地大門口,正看到幾十個義兵在頭領的帶領下亂紛紛的向外跑。駐地門口在街麵中間,於誌龍馬速不減反增,帶著幾十騎衝撞過去,當義軍頭目多是劉家本族的近親子弟,很多義兵也是劉家宗族子弟,他們按照經驗知道賊匪進莊,必定大肆虜掠,甚至燒殺犯奸一番,自己家人和主要家資都在莊內,根本沒有退路,如今見賊人勢大,竟然有如此多的馬匹,也隻有咬牙衝上去。


    於誌龍可不知道他們的心理,此時無暇解釋自己隻是造反,不是賊匪,況且在朝廷和豪紳大戶的眼裏,自己與那些賊匪無異。反正這些豪紳大戶多長期肆虐鄉裏,巧取豪奪,罪孽隻多不少,還是殺光了幹淨。於誌龍也不多言,鋼刀左右翻飛,砍翻了兩人。自街麵上直衝過去後,於誌龍等撥馬迴轉,長街上已經倒下了十來個義軍,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眼見得沒救了,餘下的義軍俱驚魂未定的紛紛縮聚在一起。


    身後的吳四德、錢正兩個百戶帶著下屬已經抵住了門口的義軍。此次於誌龍和趙石各率領一半人馬,繳獲的刀劍等也是平分,進莊的當先人馬全部手持利刃,後麵大隊的士卒才是手持木槍。雙方就在大門口你來我往的混戰在一處。於誌龍見戰馬施展不開,索性令全體下馬,大手一揮,喊聲:“跟我上!”再次衝向戰團,身後的千戶掌旗手不敢落後,高舉大旗緊緊跟隨。


    遠處的步卒們認得這個千戶旗,隻見旗幟急急驅向戰團,知道是大頭領殺入戰場。眾人在行軍路上已經知道這個大頭領英勇敢戰,常常殺奔第一線,今日見他帶人詐開寨門,再騎馬當先衝鋒,手刃數敵,現在又身先士卒殺進戰團,頓時戰意大漲,紛紛大唿,手中的鋼刀舞得更猛!


    吳四德和錢正守在於誌龍身側,牢牢護住左右,三人早已配合默契,形成一個突進的箭頭,擋著無不披靡。身後三杆戰旗隨之前行。剛才首先衝出門口的幾個義軍頭領被於誌龍等殺了數人,現在剩餘的義軍見這幾個殺神殺過來,膽氣大泄,又被殺了十幾個人後,幾個喪膽的人返身就想逃迴大門內,可是大門內的義軍在身後頭領的催促下又趕著勁的想衝出來增援,因門口本來就不大,門內門外的人一下子擠在了一起,一時誰也動不了。


    因為於誌龍等進莊太過突然,駐地內準備開飯的義軍發現有賊進來後,在頭領的嗬斥下,亂哄哄的攜帶兵器往外跑,一時都沒有什麽陣形,結果剛跑出駐地的幾十人就撞到了騎馬的於誌龍等,最前麵的三個小頭領立刻亡了兩個,當於誌龍帶人再次加入戰團,很快又掛了一個義軍頭領。群龍無首下,大街上義兵拚殺的狠勁泄了不少。


    錢正見敵人膽喪,遂大聲呐喊:“放下兵器,饒爾不死!放下兵器,饒爾不死!”眾下屬遂一起呐喊:“放下兵器,饒爾不死!”衝出大門外的幾十個義兵本已膽寒,聽得對方喊話,有幾個喪膽的趕緊丟下兵器,蹲下了身子。有了帶頭的示範,漸漸的又有二十餘人繳了械。雖有十幾個義兵負隅頑抗,不一會兒也被逐一砍殺。


    大門外的戰鬥尚未徹底結束,吳四德已經發聲大喊,率先帶人衝進了大門內。隻聽得裏麵一陣陣刀槍搏擊聲傳出來!因為臨近晚飯時間,劉家莊的義軍多數在駐地內集合,一番交戰後,門外或殺或俘的義兵已經大約有六十人,駐地裏還有大約一百餘人。門內的義軍聽得外麵的戰況,知道外麵的同伴多數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心裏已經發慌,然後見吳四德發髻散亂,鮮血滿衫,狀若瘋虎一般殺進門內,不少人已是戰意消沉。錢正趁機在後麵高聲呐喊:“打破了!打破了!”眾人哄然響應,“打破了!打破了!”


    義軍更加慌亂,幾個頭領雖大聲嗬斥,卻沒有什麽效果,於誌龍等人跟著吳四德殺了進去,隻見一個占地約一畝的大院子,中間是空地,周圍建有一圈青磚房,房前植有十幾顆楊柳樹。此時對麵尚有義兵百人,手握刀槍在吳四德等的猛烈進攻下,一步步後退,已經快退至空地中央。這些義兵麵色慌張,防禦陣線不穩,雖有頭領在後組織,但是義兵已經膽怯,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於誌龍迅速掃視了一遍全場,就發現對麵有部分滑頭的義兵在裝模作樣的口中喝聲連連,但身子卻在慢慢後退。一個義軍頭領發現了一個退後的奸猾士卒,氣得一腳將其踢倒,鋼刀翻轉,用刀背狠狠拍在其背上,把他又逼了迴來。


    於誌龍後麵嘩啦啦跟進了兩百多士卒,大家舉起刀劍,或木槍,半月形包圍了這些困獸猶鬥的義兵。雙方漸漸兩邊對圓,兵器對著刀兵器,形成對峙。


    於誌龍站出來,向前三步,吳四德緊跟在側,鋼刀斜指對方。


    “放下兵器,饒爾不死!”


    “義兵們,我們是被官府逼迫而活不下去的百姓,不會濫殺無辜。你們麵前的多是馬峪采石場的驅口,裏麵甚至還有你們莊裏的村民。隻要放下兵器,我保證不僅你們的性命可以保全,我還可以不傷害莊裏的鄉親。”


    聽到於誌龍的話,一些義兵猶豫了,彼此看了看,無法做出決定。


    “放心吧,我們隻是針對劉老財,不會傷害窮苦的鄉親。我們還要收繳他的土地財物,分給莊裏的窮苦村民,讓你們過上能吃飽飯的日子!”於誌龍覺得有戲,繼續勸著。


    “大家不要聽他胡說,劉老爺供給我們衣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我們若繳械投降,不僅對不起劉老爺的恩典,就是自己的家人也不會保全!大家並肩子上啊!”一個義兵頭領突然跳出來反駁道。


    “你這個劉家的狗奴才!平日裏就知道仗勢欺人,壞事做絕!鄉親們,莫聽這狗才的混話,我家大人今日救了采石場幾千人,現在就是來懲治劉家老狗,救大家脫離苦海的!”


    “那些采石場的家奴已經被我家大人全部處死了!他們是惡有惡報,現在是輪到劉家的老狗了時候了!”一個漢子突然在於誌龍後麵站出來,於誌龍見他衣衫襤褸,蓬頭赤腳,應該是采石場的一名被救驅口。


    劉家莊的義兵不少人認得這個人,此人也是本莊人氏,本分孝順,家中獨子。去年因為家裏無力還租,隻得將自己賣給了劉家老爺,換來一石半穀子留給家裏的老父和婆娘,後來大家在莊內再也未見他,原來是被發至采石場了。眾人見他麵黃肌瘦,蓬頭赤腳,想必在那裏是受了非人的苦楚。可家裏沒有了勞力,在他消失後,家裏的老人最終也難以贍養,最終也沒有活下來,婆娘也被迫改嫁,不知所蹤了。


    “你個殺才,呱噪什麽!自己殺官造反還要拖鄉親下水!就該誅你九族!”那個義兵頭領惱羞成怒道。


    “賊廝鳥,我看你嫌活得不耐煩了!”吳四德大吼一聲,虎跳向前,聲若霹靂。那頭領一個不察,竟被吳四德一刀劈在頸上,體內熱血如噴泉自傷口四濺,驚得周圍的義兵不由自主的退了兩三步。哐當一聲,一柄鋼刀落在地上,原來是一個義兵嚇得手哆嗦,熱血飛濺在他臉上,激得臉色煞白,再也拿不住鋼刀。


    “再不放下兵器,更待何時?”吳四德趁勢再上,舉刀欲劈。


    “放下兵器,饒爾不死!”錢正再次大唿,舉刀向天。


    “放下兵器,饒爾不死!”數百人仿照錢正樣,刀矛齊齊向天,聲震雲霄。


    終於有義兵膽怯,不再聽自己頭領的訓斥,主動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在他的帶動下,這百人義兵順利的被繳了械。於誌龍見大局已定,終於放下心。此處的義兵最多,拿下了此處,估計劉家大宅的進攻也不會有什麽懸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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